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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绮罗香 佚名 5004 字 1个月前

是这个光景了,自小我就知道一些偏方,或许正对了老夫人的症也说不定,您也不用这般焦急了。”大夫人朝那一双眼眸望去,却是异常的坚定,星光流转,澄澈透明,心中一动,随即幽幽笑道:“如此你便过来看看,但愿菩萨保佑真如你所说就对了症了。”随即一拂长裙,起身向后退了两步,凌君再不言语,近的床前细细翻看了老夫人的双眼,心中一沉思,便坐下,撩起了右手的衣裳,手臂白如莲藕,在羊脂玉般的手上竟露出点点细碎的红点,仿若一粒粒朱砂痣,殷红刺目,她猛的想起,立即又把衣裳放下,心中不由自嘲的讪笑,再偷偷的瞄着周围的人,见人都关注着老太太,并未在乎自己方才松了口气,原来自跟段先生学医以来,她便下了狠劲在岐黄之道中下大功夫,凌君向来是有点倔强的,因为扎针不准,便从自己身上找穴扎针,如此一番下来手上早已烙下了不少的针眼,细细密密的,点点殷红,扎人的眼。把起脉来,微阖双目,好一阵光洁如凝新荔的额头密密的布满了细碎的汗珠,如清晨的露水,均匀的排布着,迎着灯光一片晶莹。良久才轻轻的叹了口气,仿若风破寒冰,一室宁静便被这轻轻的一声打破,大夫人先就问道:“如何?”凌君庆幸自己这几月毫不懈怠的研读各种医典古籍,终究是有些收获,也不枉段先生的一番教诲,便回首望去,却见在那灯火璀璨的雕花窗下,立着一个白衣公子,定眼一看却是六公子,只不知他何时来的,隔着许远凌君仿若依旧闻到了他一身的梨花香气,后面是一个绿檀案几,上面摆着两盆兰花,清翠挺立,枝蔓相连,屋中点满了灯烛,便是人也看得越发真切,他便那样站着,混若无人的瞧着这样的局面,如兰似玉,仿若一副水墨小品中的人物,清雅绝丽,这个男人总是这般打动人的心,任是无情也动人,凌君从不想这样的诗句便是用在男子身上也是这般贴切。她心中不由一震,不由得低了头露出一弯雪白的脖颈,细碎的绒发密匝匝的轻盈而光泽柔润,垂在脖颈上竟让人无端的生了想碰触的念头。心中沉思他未必认出她来了,那时隔着树树梨花,天色昏暗,必是看不真切的。如此一想抬了头,对着屋中的人说道:“老夫人今日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却见那唤作容玉的女子说道:“老太太平日里吃食向来挑剔,今日看着刚下来的黄瓜鲜嫩,便嘱咐厨房做了个黄瓜碧玉汤”“老夫人是中毒了。”此话一出所有的人都不禁失色,就连那六公子眉头也不由得皱了一皱。凌君自悠悠的说道:“在香山的山林里,有一种草叫胡蔓草,叶子像莼花,有黄白两种,叶子含有剧毒,放入人的口里,人就会百孔出血;叶汁若吞进肚子里,肠胃也会溃烂而亡,万幸老夫人食得并不多,才不至于肚穿肠烂要不然便是大罗神仙在世亦是救不了了。”“这可如何是好,府中居然出现这样的事,”大夫人惊到。凌君抿了抿唇,银牙轻轻一咬,便露出细碎的一条纹路,“大夫人不用着急,万事万物都是相生相克的,在民间自有些流传的法子对这些疑难杂症的。”“如此你快快说来。”凌君用手轻轻的一抹额上细碎的汗珠,露出一双如风剪水的清澈双眸,淡淡一笑:“取云英鸡蛋一枚,把它煮熟,研成细末,加一汤匙清油,让老夫人每天服一次,我看老夫人所中之毒正在“上鬲”,如此再加用胆矾五分,放在热茶里溶化后服用,只要把毒汁一吐出来老夫人就吉祥了。”说着又舔了舔干涸的唇,唇上早已干裂,露着细碎的白皮,看来有几分沧桑。

第十章 今宵月起苦寻觅

凌君看着这一室忙碌的人,往来穿梭间早已无人理会她,不禁自嘲的一笑,案上的麒麟铜雕香炉袅袅香气漂浮,像是空山绝顶漂浮的雾气,水晶珠帘随着人来人往不断的光华流转,荡起一阵阵灼目的光。想来是无自己什么事了,凌君便悄悄的退去,再一探首望去却恰逢六公子亦是有意无意的往她这边瞧,隔着水晶珠帘亦是看不真切,珠帘转动,光华灼灼,而她的脸却是浮起了红晕,像剥了壳的鸡蛋被人染上了胭脂,一低头匆匆的走出了这个屋子。她想他未必是看自己的,却不知怎的那道身影竟形同鬼魅一般在心中扎了根,甚至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个影子便在心里深处了,从来未曾去碰触,却是那般的真切,她苦恼的一笑,自己是并不喜欢这般感觉的。退出了院子,一缕风漂浮在眉间,刚才的燥热才渐渐下去,月色明朗整个院子在烛光照拂下仿佛荡着一层雾气,修竹丛丛,被月晕包围,只现出一团漆黑,假山怪石,夜色幽雅。凌君漫无目的走着,心中却在思虑,这老夫人所中之毒远在万里之遥,却如何在淮阴出现,况且是在如此鼎盛之家,便是一日三餐都是有人检验的,何况此草早已被当地村民烧干殆尽,留世不过三四株,而且当地县令更是发出明禁如若发现谁私藏此草必是车裂之刑。想当日在家中时爱翻看闲书,看到地方广志时有此一说。后来还是那位方士闲暇时说了这样一个方子,当时也不在意,却觉得奇巧极了,想不到今日却有这样的机缘,中此毒的人手臂露一点猩红,且抽搐不已,若非老夫人有这些症状自己也是无能为力的。

循着月色而去,一路上幸亏人往匆匆,她一路相问,终究是到了玉蕊斋,开了门却唬了一下,在黑暗中桌边分明坐着一个人,凌君迅速的打了火折子,点了灯,惊吓才稍稍下去,原来是姿渊,却见她呼吸匀称,脸色带些慵懒的潮红,长裙纬地,眼睛轻合,细密的睫毛像一把浓浓的扇子,投在眉梢眼角一片余光。原来是睡着了,凌君恐屋里寒凉冻着人了便轻轻的唤道:“姿渊姐姐。”好一阵姿渊才悠悠的醒转过来,却是眼神迷离,看见了她方才惊道:“呀,我怎么睡着了,这是几时了,你怎么才回来。”“眼下该到子时了吧。”姿渊脸色突的潮红,恐是想起自己在男人的屋中睡着了,多少有些男女之别,不禁急急的说道:“今日见你送花一直没回,想是你迷了路,我去找了找,见不到你人,便在你的屋中等你,不想却睡着了。”凌君心中腾起一丝感动,苦笑道:“多谢姿渊姐姐记挂,小洛让你担心了。”“我原也没有什么兄弟姐妹,自小就在园子里长大,你一来我倒是多了个知心的人,在心中早把你当成自己的兄弟了。”凌君身子摇摆了一下,眼睛却开始潮红,只不知如何说话。却是姿渊看见她如此忸怩,笑着说道:“好了,我回去了,没得看你这样。”说着便要离去,凌君心下一动,对着她笑道:“小洛多谢姿渊姐姐了。”她亦是还以一笑:“早些休息吧。轻轻的点了点头目送姿渊离去。心中柔软处竟是一片温暖,今日今时今地依然有人等候,虽是不相干的人却在不知不觉中深深的打动了她的心。如此一折腾,再收拾一番早已是月挂中天了,困顿之色附上眉间,不由得打了个哈欠,铺了床,没一会就安睡了,她从没睡得这般安心,总是无端的惊醒,今日却连梦都没有。

第二天日上三杆才起来,却不料早已到了辰时,心下一惊暗暗道了声不好,立马穿衣正装,一阵忙碌下来又耽误了些功夫方才夺门而去,一路奔跑,神情娇憨,衣襟飘飞在风中像一道琉璃醉人的影子,脸色早已殷红,豆大的汗珠往下掉,气喘吁吁,想是跑得太快,却并没注意从前面窜出两个人,一下稳不住身形竟直直的撞到一个人的怀中,龙脑熏香,清气入肺,沁人心脾,夹着清晨犹未散去的露水香气,竟是宁静谐合,凌君吸了吸鼻子,朝上望去,一双眼睛如此熟悉,光辉濯濯,藏青色长袍修短合体。却见身后的黑衣侍从想要上前来,却被那男子拦住了,心下恍的一惊,这人如此眼熟,气攀恒宇,眼若幽谭,散发着一片清光,脑中一个激灵,这这分明是那日在那壁橱之间放过自己的男子,虽然那日他一身的头盔铁甲,然这双眼睛却是如何也错不了,心下大惊便再顾不得礼数,道了声“小人无状,唐突了公子。”却见他的手抓住了自己的手腕,像铁箍一样圈着,按得生疼,细密的红点越发的红艳,在这雪白的手上竟似一朵朵血梅,她使劲的挣开,却见眉间心上都凝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终于他松了手,手臂通红,恰似一块红玉,鲜艳欲滴,她害怕极了,如蜻蜓点水般迅速离开,从没感觉到如此的害怕,哪怕是在壁橱间,生死来得如此之快,也没有让她侧目,可是如今望着他的眼睛,她竟从心底升起了惧怕,飞也似的从他身边离去。隔了寸余,却听见有人唤到“将军,这侯府的小厮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心下更是恍惚,想起那日紫青说的话白将军向来是喜欢到侯府的,难道,他便是白忠沅,那日放过自己的也是他,自己的夫君,想不到自己两次见他都是如此的不堪,那一次她惊慌失措,他却弹指一笑间放过了自己的性命,如今他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将军,而他却竖起长发,成了一个下人。苦苦一笑,原来他们本该是夫妻的,如若相府平安,如今她早已为人妻,相夫教子,做着全天下女人都该做的事。她害怕了,心下思量他可认出了自己便是那橱窗中的女子,可否知道自己便是他御点的妻。如今洛府离乱,与他早已是人间天上,生生相隔了,然而却不料命运如此弄人,偏偏在此时此地又要遇着他。她无奈的摇了摇头,离他远了才放下步子,走到紫馨院中,早已是身影忙碌,她亦不言语挑起水桶便开始洒水,一日来终究是恍恍忽忽。

“将军,在侯府我们也住了些日子了,朝中还有要事等着你,”“嗯,玉官你且去收拾收拾,明日我们便离开。”那男子神色不变,目光灼灼的望着那道远去的身影。姿态挺拔,如一棵昂扬玉立的松树,风姿卓然。“咦,将军你看,这串挂珠怎的如此熟悉,”那随从看见地上掉着一串水晶蝴蝶,在朝阳映射下,一片光华,忙俯身捡起来,交到了他的手中。那男子神色依旧,细细看了看,眉头轻皱,立马却又回复了神情,把那只水晶蝴蝶紧紧的拽着揣进了怀中,“玉官,我们迟些日子再回京。”“将军这”“不用多言了”那男子冷冷的道,嘴角上扬浮起一个淡淡的笑意,却让人浑身感觉到冰冷的气息。那随从皱了皱眉,亦是不好再说什么,便随着他一路穿过片片青葱的树木。

这一日终究是神思恍惚,早早的便收了工,对着满园花香亦是没有兴头,如今已到四月中旬,园中许多花都已败了,无端的添了点闲愁,古人常说:“花开千般好,花落谁人知。”自古盛筵难永,欢颜难驻,花越开得胜却败得也早,再美得东西都抵不过时间的催促。就比如洛家,那样的权倾一时,那样的高官显著,金玉其中,依然是躲不开这世间的纷扰,洛家满门下狱。心中一片刺痛,想自己不思为父伸冤,更是躲在千里之外苟且偷安,真是不孝,可是在这样的乱世她一个弱女子又如何纵横权势,力挽狂澜呢,不禁一皱眉,深深的叹了口气。

第十一章 瘦影自怜清照水

回到住处,依然是神色不济,看了会医书,终究是心中烦闷,看窗外月色正好,一片余晖斜斜的投在窗栏之上,一室清寒,月光如水水如天,呆坐着望着窗外一轮皎洁如玉,眉梢眼角都藏在一片昏暗中,默默起身宽衣睡觉,却不料项上空空,日日悬在颈上的那只水晶蝴蝶竟是不见了踪影,心下恍的大惊,焦急的一张小脸紧紧的绷着,皱成一团,心中懊恼万分,这么贵重的东西原本不属于自己的这每日带着是为着放在屋中不安全,怕丢失了去,二是怕这府中有人认识泄露了自己的身份,这日后必是要还给人家的,总不能嫁不了还拿人家如此贵重的东西。一阵恍惚,细细的想着这东西落何处去了,那日在梨花林中并未曾掉,难道是掉在花圃中,如此一想,立马点上灯笼,披了件衣裳,夺门而去,悠悠的光在这黑暗的世界越发明亮,下面垂着的黄色流苏,左右乱摆,走到紫馨院夜色更加深沉,天地一片黑暗,这一盏明灯在这样浑天暗地中更显得突兀,细细的查找,依然是一无所获,却仍旧不放过,一遍遍细细的找寻。整个世界寂静如水,她连自己的呼吸都能听得真切,仿若流水潺潺的声响一般,这时远远的,仿佛有几点箫音传来,听得并不真切,凌君直起身子望去,除了远远的几盏灯烛闪耀,并无什么,那声音仿若从地下传来一般,凌君想恐是自己这几日来的凝神苦思,定是产生了幻觉,不禁无奈一笑,这时箫音越发急缓,环绕在她的耳间心上,细细听来却是一曲《琅嬛调》,大哥的箫吹得是极好的,那时大哥就爱在月夜下,风吹梧桐声声慢中品箫,幽光细碎,并不明亮,印着他的身姿却如一道浓墨泼就的人物小品,散发着醉人的气息,便是这首《琅嬛调》也是大哥极喜欢的,凌君心思转动之间不由得起了好奇心,便执着灯笼朝着箫声而去,远远的,箫音越发浓重,那片片箫音仿若飘飞的花瓣落入心间,平日以为大哥的箫无人出其右却不料世间有吹得如此好的人,箫音弥漫,天地仿都被这一曲箫声淹没,倾城月,满腹愁,怎付江水东流,琅嬛调,韶华催,何堪回首西楼。情之所融,意为之所动,天籁一曲在这如水长天越发动人心神,走近了箫音也停了,却见山岩嶙刚,崎岖突兀中坚韧虬典的榕树下立着一个人,清幽的月光照得人越发皎洁,远远的她已认出了他,凌君不知道自己怎么在如此之远却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