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就在我几乎要绝望的时候,远处荒凉的官道上,黄色的‘宁’字大旗在风中舞的那样猖狂。狠狠地又给了马儿一鞭子,我便追了上去。
“站住!”这一声,我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看到马上那熟悉的身影,下一秒眼泪竟再次泛滥成灾!
还是那张好看的脸颊,那样随意的笑着。我轻点足尖从马背上飞了过去,稳稳的落在他的马背上,勒住缰绳。马儿停下的那一瞬间我才真正敢相信,我见到他了!
“停!”宁子尘没有想到她会追来,在看她骑来的的那匹马儿背上的伤痕,原来她竟是这样一路追来。瞧见她回头看向自己的那双带着泪光的眸子,在祈求自己时。他的心忽然揪的好紧,像是着了魔的点了点头,裳儿我能做的只有这些!
“听着,王妃和她哥哥还有些体己的话要说,大家原地休息!”
我感激的看了看宁子尘,一只手紧紧地圈住那瘦的让我心疼的腰身,另一只手拿出匕首狠狠地刺向哥哥的马匹。马儿夺路狂奔!
任意紧紧的勒着缰绳,试图让马儿停下来。“裳儿,你这是做什么?很危险的你知道么?”他的声音夹杂着怒气。呵呵,发火了是么?
“危险?我一路上就是这样才追上你的,我是为了谁为了谁?”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我像发了疯一般的捶打着他的背!
终于任意稳住了马匹,转过身看着那张他永生不会忘记的脸,轻轻的吻了上去。让他放纵这一回吧,此生最后一回!尝到嘴巴里咸咸的味道,那是她的泪。他会好好的记住,下一世,他定会找到她!
“别哭了!恩?哥哥心疼!”轻轻的吻去她眼角的泪痕。心里如若万蚁侵蚀。痛,他的心在因她而痛!
我狠狠的地给了他一巴掌,好看的俊颜顿时红了一半!
“心疼,任意你还会心疼?你不是要离开我么?你不是要去死吗?好啊,你去吧,去吧!”我用力的推着他,自己再也无法冷静下来。“你去死我不拦着你,可是你若死了,我一个人也不会苟活于世,去他娘的此生无缘,去他娘的来世再续。我不信也不要。我只要你现在,只要这辈子!即使不能共结连理,我只要你活着,不行么?我要的多么?为什么?你连这一点要求都不能答应么?娘走了,你也要丢下我是么?”我不要,我好害怕。一想到此生再也见不到你,心就像被人紧紧的揉捏着一般!
“裳儿,别这样。算哥求你!宁子尘是真心爱你的,你……”
“那你呢?你就不是了?你的都是虚情假意,都是骗我的?”
“不,不是!我怎会不爱你!即使是不应该可是我还是爱了不是么?可是你我却是亲兄妹,你叫我如何?”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在此刻爆发!任意忍不住的怒吼!
什么?我们竟是亲兄妹,怪不得他说若有来生只愿我们陌生人,若有来生我不要做你哥哥,哪怕是仇人!“不,我不相信你骗我!”我喃喃低语,不敢也不愿意相信!
“呵呵,骗人,我也想骗你,可惜啊,哈哈!裳儿,我才发现其实我是个懦夫,我不敢去面对,你要我如何开口叫你一声‘娘子’,你让我以后怎样去面对爹,死后又怎样去面对娘?”
“可是,就算是又怎样,我不要你死,你是谁都没有关系。只是你不可以死!我不让你死,我不让……”我紧紧抱住他不放,吸着他身上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气息。
“答应我好么?答应我要活着!我们……我们可以从此不再见面,我只要你答应我活着!”我深深地望向他的眼睛!
“求你,任意,答应我,你应了我,自此我都不会再与你纠缠。你若是不应我便随你去战场,一起去死!”我步步紧逼!
“裳儿,对不起……”忽然眼前一黑,我便再无知觉!我知道是你,你竟点了我的睡穴,为什么,为什么不肯答应我,任意我恨你!
“我不能答应你!原谅我,好好照顾自己!来世等我!要记得!”吻去她眼角的泪痕!任意横抱起安云裳,骑上马儿赶了回去!
“帮我好好照顾她,叫她不要恨我,这是我最后的愿望!你回去吧!”说罢他头也不回的领着那五千人走向死亡!
风中宁子尘紧紧的抱住安云裳:裳儿,你听见了么?他希望你不要恨他!
第一百零四章 任意1
我叫任意,任逍遥的任,肆意的意。那时第一次见她还是一个刚出生粉嫩的小娃娃。好看的大眼睛看着我,嘴角挂上了一丝微笑。她,那个小娃娃竟笑了。
我大喊着:娘,娘,你瞧裳儿她对着我笑了,她是不是喜欢我?
裳儿打小儿就比别的孩子聪明,就像她第一次见我那样,她很喜欢我。总是跟在我的屁股后面拉住我的衣袖,一本正经的告诉我:哥,裳儿好喜欢你,裳儿要做你的娘子。那时我听了竟也不觉得荒谬,反而将他当做了誓言。
我很疼她,发自内心的疼她每回她磕了碰了我比谁都着急。那一年她五岁,被从宫里抱回来时浑身发抖吓得说不出一句话来,昏迷了三天,而我竟急的吃不下饭,嘴上不知何时也起了一排水泡。再次醒来时她谁也都不认识了!我站在她的床前像是傻了一般,她竟连我也不认识了,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活生生的撕裂开来,只是那时我还不懂我对她的情感已然出了边界,却覆水难收。可是我告诉自己醒来了便是好的,只要活着我就还可以再次成为她嘴里说的那个一辈子的新郎。
她被送到乡下,我总是和娘一起去看她。我怕她一个人在那里会寂寞会孤独。那么小的孩子便失了娘亲,我不敢想象那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也许是老天眷顾她,她失了忆,倒也不记得爹娘的事情了。她看着我虽不曾像以前那样拉着我的手臂,却还是冲我甜甜的笑着。她是那样的美,就像花的精灵,月的仙子。
那时我也不好好完成师傅留下的功课,总是抽空跑到乡下去,和她一起去河边捉鱼,去山间放风筝,我们拿着风筝就那样在山间奔跑,我牵着她的手,她牵着风筝。她累了我就会背着她,小娃娃总会在我背上沉沉的睡去。我总是详装恼怒说她没良心,骗取她印在我脸上一个甜甜的吻。只是她不知道那时的我背着她感到她睡去后沉稳的呼吸心里有多幸福。
自从裳儿失忆后便染上了毛病,一到打雷的日子便会害怕,躺在床上一个劲的发抖流泪,说着梦话,却怎也叫不醒她。我听到她再喊娘,究竟那天她们母女遇到了什么才会让她怕的失去记忆,抖的那样厉害?我将她揽在怀里,细细的摩挲着她的背,只有那样她才会沉沉睡去。还有几回,府里专门派人请我过去,他们都说小姐的癔症只有我能治好,那是我心里真的好欣慰,原来被你以来的感觉这么好。
眨眼间她已经十六了,出落的是那样的美丽,我简直找不到形容词去表现她的美。而我们也度过了我这一生最幸福的时光。按照宁国的律法她该去参加宫里每年举办的百花大会,我知道如果我再不去安府求亲,就会错过她。我实在没办法知道她嫁给别人后,我会不会疯掉。
就在我准备去提亲时,我接到线报,说是那边会有行动。于是我加大了人手保护她。可是却还是差一点伤到了她。没有人知道当我看到那个黑衣人拿着刀刺向她时我的心收的多紧,我用了最残忍的方法一剑穿透了那黑衣人的喉咙。将她晕倒我紧紧地将她收在怀里。我轻轻对她说:裳儿,等我。等我娶你。我绝不会让你受到半分伤害。
也许是刺激过度,她竟奇迹般的想起了从前的事,我的高兴程度一点都不会比‘姨丈’低。看到她望向我的眼神充满了以往的那种羞涩与爱恋时,我就知道我的裳儿回来了,她回来了!
娘不准我去看她,说她见了我一准儿激动不会好好养病,可是我就是克制不住自己,每回夜里都会趁她睡着偷偷的跑到屋里去看她,替她盖好被子在偷偷地返回将军府。只到那夜我瞧见她穿成那样站在屋里,脸不由自主的就红了起来,想要她的欲望更加强烈。在屋顶上看日出时,她对我说:哥,我嫁给你好吗?我愣愣的看着她,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原来她一直都记得她说过要做我的新娘。无法克制自己激动的情绪我第一次吻上了她那我期待已久的唇。
回到家中,我再也不能抑制自己的心情,我决定向她提亲,我任意这辈子要的女人只有她安云裳。我准备了好久才向娘说出了我的想法,可是谁知,娘竟对我说出了那改变我一生的秘密。她说:意儿,你怪娘么,是娘一直都很自私,其实你们是亲兄妹啊!
我站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亲兄妹,这三个字像是一把利剑深深地刺进我的心房,第一次的我失控了,那晚我喝了好多酒,我想醉死吧,死了便解脱了!我把自己关在房里不让自己去见她,不让自己去想她。可是我做不到,我只能拼命地喝酒来麻痹自己的神经。终于娘对我说,意儿,娘求你别这样糟践自己,想她就去看看吧!
于是我冲到相府,看到她那张我朝思暮想难以忘怀的容颜时,竟忍不住掉了泪。我一把将她拥在怀里嗅着她身上的蔷薇香,我告诉自己就让自己在放纵一回吧。
并肩坐在那一片黄色的油菜花海里,我的思绪早已不在。直到听到她说着那段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时,我心中忽然明白,也许死亡将给我第二次生命去换回与她共此比翼的机会。
忍了好久,我终于对她说出了这辈子唯一的谎话,那些话像鞭子一样抽的我遍体鳞伤。看着她落泪的样子,我的心也在滴血。傻丫头,别为我哭,我会心疼。我永远都不要你哭。可是我又忍不住的想去安慰她,想要抹去那委屈的泪水。于是我选择离开,裳儿,原谅我,是我没有当量面对与你‘兄妹相称’日子。
可是,在听到她说:任意你若是再走我们就真的完了。时我的心已经痛得似要翻滚出来。站在那里,我不敢回头去面对她,看到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我会恨死我自己,我曾经发誓,这辈子都不会让她为我哭泣,可是,对不起裳儿,我失言了,你会原谅我么?
有没有人在呐?说个话吧,某妞心里都要纠结死了,我的意意!谁同情我,可怜我?
第一百零五章 任意2
不知何时从四面八方一下子涌出了那么多黑衣人,我心里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那次是我第一次呵斥她,叫她快点走。眼见她终于转身离去,看着她的背影我竟笑了。根本无心在和那些黑衣人争斗下去,我只是缠着他们,不让他们有机会伤害到裳儿。见她走远,我放弃了抵抗,原本以为就会这样死去,可是将军府的死士竟赶了过来,他们并没有刺中我,而是刺中了我的双腿。
下身传来的疼痛远不及心间的万分之一。
再次醒来时,我就看到了一脸憔悴的裳儿,心里某种情绪在翻滚着,我花了好长时间去压制他。换上一副冰冷的面孔赶她离开。看到她转身离去的背影,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已坍塌。尤其是当那只伸出去却没抓到她的手上停留了她的一滴凉凉的泪,那一瞬间有种情绪已然在心底腐败!
爹曾骂我没用,他说好男儿志在四方,怎会让儿女私情遮蔽了眼睛。可是就算我赢得了天下江山,身旁少了她,那么这天下之大便没有我心的落脚之处。任何的功名利禄没有她和我分享,我要它何用?于我来说她就是我的天下,我的江湖!
再后来府里来了个叫做无名的郎中,他的医术很高明,不出半个月,我的腿竟能站起来。可是我竟一点也不觉得高兴,像行尸走肉那般,自己也看不起自己。
百花大会就那样一日日的临近,我终究是要看着她成为别人的新娘子。可是当她含情脉脉的看着我,流着泪唱出那首《画心》时,我再也忍不住胸中翻涌的情,拿出手中的玉箫放到唇边与她一起琴箫和鸣,那种情,那些爱都已在彼此心中荡漾。
我站在那篇花海中回忆着以往的种种,竟意外的遇到了晚晴,那个女孩像是只小兔子似地,并不让人讨厌。我诧异的发现晚晴身上的某种气质竟和她是那样的相似。听了她的身世,我决定想要帮助她,毕竟在我看来除了裳儿,娶谁都无妨!我告诉晚晴,我不可能喜欢她,但是我可以给她身份,给她地位,除了那种幸福。晚晴是个很明事理的女孩子,她说:我知你爱的是她,我不会去和她争些什么,相反谢谢你给我一个容身之处。
于是晚晴成了我的新娘,而她成了宁子尘的王妃。可是我知道那个宁子尘不爱她,他爱的另有其人,她嫁过去会不会备受冷落?晚晴她说,任意你不要着急,她是那样一个传奇般的女子,只怕宁子尘迟早会守不住他的心。听了这话我竟不知道自己是应该笑还是哭?
在她成亲前的那一晚,我坐在房中喝着闷酒,一遍一遍的画着她的样子,晚晴忽然冲了进来,她说任意你该去看看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