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怎么联系上他呢？”

钟国仁看了看厨房，估计曾可艾不会听到，小声地说：“往学生公寓打个电话询问一下不就得了。”

吴曾妍还想说什么，见曾可艾出来了，马上不再问话，迅即从包里拿出两盒秦州董糖和四瓶酱菜，笑眯眯地送到曾可艾面前，说：“这是姨妈喜欢吃的，只是太重了背不动，要不就多买几瓶了。”

曾可艾眼睛笑成一字线儿，接过董糖和酱菜说：“真是太阳要从西边出了，丫头也知道拍马屁了，姨妈真是高兴得不得了。国仁，学着点，哪天出门也能把我放在心上，别一回家只带两只手回来。”

钟国仁说：“啊唷喂，以为自己还是吃奶的孩子？好，从现在开始，只要出门回家都给你买点吃的，这样才会跟着我摇尾巴呢。”

曾可艾瞪眼啐了钟国仁一口。三个人都会心地笑了。

下午，曾可艾冒雨陪吴曾妍去了新街口百货商场。一直到很晚了，才大包小包地拎了一大堆回来。曾可艾赶紧做饭。吴曾妍看了看电话，几次想拿起来，但又打消了念头，她在想，贾怀当现在在干什么呢，或者说怎么才能让贾怀当知道自己来了江城呢。其实，她这次来江城，嘴上讲看姨父姨妈，其实是来看贾怀当的。自从那天不辞而别，她的心绪一直不太舒坦。返校后早就想来江城见贾怀当了，因为几次梦里见到贾怀当，他都在生她的气。不行，说什么今天都要将信息传递给贾怀当，绝不能白跑一趟。于是，他到书房，开始查找姨父系里的资料，看能否找到有关贾怀当的信息，可找了一阵一无所获。

傍晚，雨还在嘀嘀嗒嗒下过不停。吴曾妍的心都快湿了，巴凉巴凉的。吃完晚饭，见吴曾妍一个劲地看天，曾可艾问：“有事吗？”

吴曾妍说：“有个同学家在望江区，临来时让我顺便去她家拿个东西，本想晚上去取的。”

曾可艾说：“是这样啊，可这黑灯瞎火，又下着雨怎么去呀？不然，我陪你去？”

吴曾妍连忙摆手：“不要不要，一个人去淋雨就够了，怎能把姨妈也陪上呢？”

曾可艾恳切地说：“这算什么，万一再弄出个七七八八来，我可不好向你妈交待。”

吴曾妍说：“那就算了，明天上午我再去吧。”

第二天早上虽然没有下雨，但天空仍然阴沉沉的。吃过早饭，吴曾妍匆匆出门。曾可艾去了农贸市场。钟国仁去逛公园散步。

吴曾妍出门后，先去了新街口，买了几样女孩儿的生活用品，这就算是到望江区同学家中拿的物品，然后赶紧赶到农学院大学生公寓区，让她惊喜的是，很快打听到贾怀当住的公寓楼。上楼时，吴曾妍特别激动，想象见到贾怀当的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贾怀当的表情会是什么样。她脸上滚烫心跳加快呼吸短促起来。兴许是星期天的缘故，敲了好一阵子门，一个小脸男生才伸出脑袋，睡眼惺松地问：“找谁？”

吴曾妍笑着问：“你好，请问贾怀当在吗？”

见是一个漂亮女孩儿，小脸男生上下打量一番吴曾妍，然后说：“昨天下午回家了，好像搞祭祖什么的。”

吴曾妍一下心里凉了半截：“这样啊，对不起打搅你了。”

“没关系，对了，今天下午、最多傍晚回来。”小脸男生可能刚起床没来得穿衣服，说罢就要关门。

“请等等，”吴曾妍说，“麻烦你能告诉我这栋楼的电话号码和通信地址吗？”

小脸男生忙说：“电话是9419900，只能打到传达室转，通信地址是5号公寓楼。”

吴曾妍连声道谢，然后悻悻地下了楼。心想，世上的事怎么这么巧呀！

回到家属院，曾可艾正在择菜，见吴曾妍情绪低落，问：“怎么了，没有遇到人？”

吴曾妍一下没有反应过来，随口答道：“噢，是，噢不，不是，遇到人了，东西也拿到了。”随后将自己买的东西拿给曾可艾看。曾可艾说：“这什么嘛，你这同学也真是的，这些东西哪里买不到，还要回家拿，分明是在刮父母的油，自己啥不得花钱买嘛。”

吴曾妍漫不经心地说：“啊？是。对，可以买的，不，不是……”

曾可艾见吴曾妍心不在焉，忙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不是着凉感冒了？”

吴曾妍连忙说：“没有啦，姨妈，没有啦。”

吃完中午饭，曾可艾要送吴曾妍去车站，吴曾妍执意不肯。无奈，曾可艾只好拦了一辆出租车，硬塞给吴曾妍五十元钱，才恋恋不舍地挥手告别，且再三叮嘱，到了学校立即打电话过来。到了车站，吴曾妍猛然发现买的东西忘了拿。没有见到贾怀当，她失落到了极点，但转念一想，也是啊，事先没有联系好，怎能不扑空？她决定回去后，晚上就给贾怀当打电话，不然就写信。

到了秦州，吴曾妍在校园内的电话亭上给曾可艾打了电话，曾可艾第一句话就是：“丫头你白跑一趟了吧？”

吴曾妍一怔，心想，姨妈怎么看出了自己的心思，忙问：“怎么，姨妈……”

曾可艾说：“同学的东西你到附近商场买点就是了。”

吴曾妍恍然大悟，连忙接过话头：“没事，没事，过段时间我再去拿好了。噢，对，买点儿也行。”

曾可艾又说：“胳膊不能停止锻炼，还有，下次不要带吃的，太重不好拿，啊。待会儿我给你妈打电话，告诉她你平安到校了。”

放下电话，吴曾妍便拨起了贾怀当所在公寓的传达室，拨了好一阵子也没人接听，她只好放下电话，心想可能下雨的缘故吧，要不怎么没人接呢，难道是号码错了？她不死心，又拨了一次，依然没有人接听，无可奈何只好作罢。

晚上，吴曾妍开始写信，她就着台灯，思绪万千，可想了半天不知从何写起，因为开头的称呼她就很难落笔，写“贾怀当”，感到太疏远；写“怀当”，第一次写信，觉得太亲近；写“怀当同学”，感到不伦不类……天啦天啦，怎么写呢？

吴曾妍真的为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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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祭 41 绵绵情愿

天祭

作者：赵培龙

41绵绵情愿

贾怀当回到学院公寓已是万家灯火。一进门，伍文斌将吴曾妍来的情况告诉了他，这让他既意外又遗憾。他连忙追问伍文斌，吴曾妍除了问地址和电话外还说了什么。伍文斌挤眉弄眼笑着做了个没有的动作。要是以往，贾怀当立即可去钟老师家打探，可不知为什么，自从听了曾可艾对他父母的那番议论，以及看了她那不屑的眼神后，他再也不愿意往那儿多跑一步了，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人贵有自知之明？泡了一包方便面，贾怀当坐在一边发呆，这时伍文斌刚好在用那只单卡小录音机放一流行歌手唱的歌曲：

第一次无眠，你都浮现。你驾你的小船，云里雾间……你无私的体贴，暖我心田……过眼的红颜风吹云散，唯有你的双眼嵌我心间。相爱人最怕有情无缘，常相思却不能常相依恋……放眼望天水蓝，你就在天水之间，这绵绵情怨竟又重现……

不知为什么，贾怀当听着听着，竟然感动得流下眼泪。伍文斌问他怎么了，贾怀当说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被音乐感动得流泪。伍文斌说既然这么好听，那就再放一遍怎么样。贾怀当说，别放了，再放，泪恐怕流的还要多。

第二天中午，贾怀当路过公寓，看见门口的小黑板上写有自己的名字，忙问门房值班的老先生是不是有信，老先生透过老花镜上方瞧了瞧贾怀当，说了一声“嗯”，便把信递给了贾怀当。贾怀当拿过信一看，只见下方地址只有“内详”二字，再看看娟秀的小字，心不禁噗嗵噗嗵跳了起来。他迅速拿着信，走进偏僻的小路，用颤抖的手小心撕开，当第一行字映入眼帘的时候，他热血直涌，嗓子干得难以喘息：

怀当哥哥：

你好！这样称呼你，不见外吧？昨天，到省城有事，我专程去看你了，可惜你不在。回来打电话给你，又没人接，只好写信给你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主要是为那天的不辞而别感到不安，总想找机会给你解释一下。那一天，我的奶奶突然病了，当时爸爸说病得很重，所以下午就赶回东方。奶奶的病很奇怪，据说世界上为数不多，信中说不清楚，以后见了面再详细说吧。

怀当哥哥，自从第一次见到你，不知为什么，就有一种特别亲切的感觉，冥冥中感到你就像我的哥哥一般，加上这次偶然相救，使我更加相信了人与人之间的确存在着所说的缘分。

怀当哥哥，见到你之后，我好像一下找到了精神寄托，可这段时间离开你，心中不知为什么总感到空荡荡的。昨天没有见到你，你不知道我有多失落，比当时的天空还要阴郁。现在给你写信，不知为什么，心情似乎又渐渐好了起来，你说怪不？

怀当哥哥，我们虽然有着相同的特殊血型，但我们没有相同的血缘，既然我们的热血已经流到一起融为一体，那么，就让我们做个亲密无间的兄妹如何？太希望有你这位英俊潇洒的哥哥了，连做梦都想，真的……

不多写了，急切地盼着你的回音。

日夜想着你的妹妹小妍

吴曾妍的几声“哥哥”，将贾怀当叫得热血沸腾。尤其信中讲“血型”与“血缘”关系的那段文字，虽然不长，读来意味深长，连做梦都想哥哥，这让贾怀当神魂颠倒。他将信读了一遍又一遍，到下午上课前，他已能一字不落地背出来，而且连每行字的形状都映在了脑海里，真是着魔了，连他自己都十分吃惊。

下午老师讲的什么课，贾怀当全然不知，脑子里翻腾的全是如何给妹妹回信。他想，小妍的信虽然写得含蓄，但已清楚地表明了姑娘的心迹和爱慕之情，所以回信不能放电不接受，故意装木头，这样会伤了姑娘的自尊心。但如果信回得太白，会不会显得自己太唐突太粗鲁呢？更何况，一旦接受了这份爱，两个家庭的特殊差别，能理解容纳这份爱吗？想到这儿，贾怀当自觉无趣之极，感到自己幼稚不堪，用乡下人的话说“怎么不在牛脚踩出的窝里照照自己的形象”，人家是什么，自己是什么，攀高枝，都不该想的事，一封信就冲昏了头，实在好笑，好笑至极。

可自嘲归自嘲，小妍“妹妹”可是认真的，人怎么能拿一个人的真诚开心呢，更何况是位纯洁善良的姑娘。不行，不能这样，绝对不能这样，小妍是真心的，是真诚的，是下了很大决心的，正如歌中唱的那样“无论是狂风暴雨，无论是天涯海角，为了爱，都应该勇往直前百折不挠……”想到这儿，贾怀当不再犹豫，终于拿起笔。

小妍妹妹：

你好！来信收到，读后十分感动。说实话，我这一生中，做梦都不敢想能遇上你这样的好妹妹，这是上天赐给我的最大福份，我太荣幸了。

那一天你匆忙离开，我整天都在纳闷和苦闷之中，但苦于音信不通，只好做了无数的猜测和想象。得知是老奶奶病了，这才让我解开了心结。不知老奶奶身体现在好些了没有？但愿老人家早日康复！

世上事总有一二不如意，这不，前天我刚好回家祭祖，让你空跑一趟。然而，一弊之后必有一利，与其说你是空跑一趟，不如说是功莫大焉，因为，如果没有你这趟空跑，我们也就无法书信联系，我那沉积心中多时的块垒也就无法移除，这充满真情令我激动万分的鸿雁也就无法飞来。你说，这能是空跑吗？

现在，你写在信上的每句话每个字都深深地嵌在我的心田，使我时时沉浸在幸福美好的回味之中。唉，赠人玫瑰，手有余香，想必此时的你，与我一样同样沐浴在盎然芬芳的回味之中。

好了，由于激动，我这笨拙的手都不知道怎么表达我的心情了。暂且写这些，真想现在就见到你——可爱的小妹妹。如果你觉得方便的话，周末我去秦州看你好吗？速盼佳音。

匆此即祝

安康！

你的哥哥怀当

贾怀当写完信，不觉双颊发烫。原先，一直以为幸福远在天边，没想到真爱就在眼前，而且来得特别猛烈。为了给吴曾妍留下美好印象，贾怀当重新将信工整地抄写一遍，然后跟伍文斌借上自行车，飞也似地向邮局骑去。当信扔入邮筒的一瞬间，贾怀当心跳不已，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给女孩子写信，而且是自己特别喜欢的女孩儿。

回来的路上，贾怀当满脑子都是吴曾妍接到信后的喜悦情景。和煦的风吹拂着他的脸庞，是那样的惬意，心中的美好感觉无法用言语表达。多好的时节啊，天特别蓝，树特别绿，花特别艳，空气特别清新，街上的行人更是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