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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妮达 佚名 5013 字 1个月前

隆庆性命。

可是……丽妮达依然苦恼万分,隆庆紫霞皆阴险狡诈,他们未必那么听话,然而,自己必须舍去一切。

武功,贞洁,生命。

舍去吧,为浪子我愿舍去一切!

丽妮达煞是坚定,一转眼又是迟疑,浪子会答应吗?待到九幽黄泉,与他如何面对?浪子在天有灵,必会心痛长叹:“小妮达,你真傻。”

“可你不傻吗?”丽妮达忽然骂起浪子:“你不是自命情场高手吗?你不是一直深知我心吗?难道看不出我已爱上了你?你为何还要吃成光的醋?你为何要将我遗弃在此冰冷世间?为何啊?浪子你太自私!太愚蠢!”

三年来,丽妮达头一次这般痛骂浪子,痛骂之后便是痛哭,哭得昏天黑地,几近晕厥……

『97』第九十七章毁人毁己

忽然,丽妮达不哭了,她听见园外又有人走近……

“几位可曾听见哭声?”这是许平的声音。

“没有啊……”答话的是成光等人,他们无许平这般内力,自然听不到。

见小楼前满地脚印,波儿惊呼道:“官兵已查觉妹妹行踪……你看,他们来搜查过。”

众人默然点头,紫霞料事如神,算不得意外,不知这鬼丫头来没来京城。

“如此一来,娘娘岂不很危险?”

“不必进楼,娘娘定然不在……”

碧霞青霞一惊一乍,足见是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傻丫头。成光斜了她俩一眼,沉稳道:“还是上去看看吧。”

“是……”

蔡擒龙许平等即刻跟上,虽说,成光武功全废,可他依然是众人领袖。

丽妮达一听,急忙卷得紧些,让他们遇上更不妙。

众人四处转了圈,而后会集在丽妮达房中,稍事休息。

娜尔丹坐定,便叹道:“我这女儿啊,不像我,更不像他爹……”

“那像谁?”波儿奇道。

“像秦则方……”娜尔丹喃喃道,“好强争胜,死不认输,毁了自己,也毁了别人……”

成光忍不住反驳道:“师母,丽妹想要复仇,难道有错吗?难道我们就眼看着狗皇帝和那鬼丫头逍遥自在?”

娜尔丹劝道:“光儿,因果报应,真主自有安排,师母报不了秦则方之仇,可他被朝廷砍了头。你原先那个仇人于猛,是被沙总兵杀的。还有空色……”

娜尔丹思维不够缜密,无意间带出娟娟,成光面色一下惨然……

波儿见状道:“成兄弟,娟娟毅然舍身,便是想让你与丽姑娘好好的活,人凤他也是……”

“温姑娘说的极是……”娜尔丹忙道:“为你爱的人去死,那才死的值得,如今,我等还斗不过紫霞,更斗不过狗皇帝,就让真主来惩罚他们吧!”

柜中,丽妮达当是一震,娘亲一席话分明是说给自己听,不过,她想问浪子的死又为什么?

青霞替她问道:“那浪子呢?”

娜尔丹答不了,波儿也答不了,许平蔡擒龙更答不了,唯有成光缓缓道:“浪子太爱丽妹,爱的过头……”

“成兄弟,你真这么想的?”波儿倒觉得浪子爱的伟大。

“当初,我是这么想的,那时,他来救我,我还骂他呢……”成光坦言道。

“现在呢?”波儿追问。

“现在也说不清……”成光一脸痛苦,激动道:“唉,我哪配说他?我狂妄,愚蠢,还忌妒……我辜负了娟娟,辜负了丽妹,也辜负了浪兄。我对得起谁?老天为何还让我活着……”说着,成光竟掩面痛哭。

众人几曾看见成光哭过,懵然不知所措……

听得成光哭声,丽妮达先是一惊,她也从未见过成光落泪,而后也心酸的想哭,她何尝没错?娟娟的死她有份,浪子的死她也有份,说实在的,她也辜负了成光……

最终,蔡擒龙劝慰道:“教主,别哭,哭没用,死也没用,如今得想法子找到丽姑娘。”

许平跟着劝道:“对啊,成盟主,你在我许平眼里可是个智多星,快想想,如何救娘娘。”

“咦,难道丽妹已落入朝廷手中?”成光脑子有点不清醒。

“还没有,不过……怎么说……”许平欲言又止。

许平怎变得吞吞吐吐?众人不由看着他,许平呐呐道:“昨夜,我梦见娘娘成亲了……”

“嘿嘿……”青霞窃笑道:“许香主,新郎官是不是你啊?”

青霞口无遮拦,弄得众人很是尴尬,柜中丽妮达表情更是古怪。

诚然,许平对丽妮达如此赤胆忠心,任谁都看得出,他会有此梦想,不过,许平自知配不上丽妮达,是以一直将她奉若神明,不敢有半分亵渎。

此刻,许平黑脸涨得发紫,怒吼道:“青霞,你羞辱我许平不打紧,可你怎敢冒犯神女娘娘?”

青霞大骇,躲到娜尔丹身后,娜尔丹忙笑道:“许香主,青霞开个玩笑而已……说吧,我女婿是谁啊?”

娜尔丹并非戏言,她不经意瞟了眼成光……

许平则摇头道:“谁也没看清,只知是娘娘出嫁……不过……”

又是不过?众人如坠雾中。

丽妮达倒生警觉,怪了呀,许平非但能觉察神女殿空虚,还能识破我意图。怎么人人都是神仙啊?

许平续道:“不过……这应是凶兆……娘娘会不会给狗皇帝抢去成亲?”

抢去也不会成亲的啊。许平必是挂念之极故有此梦,众人释然一笑,唯成光神色凝重,他当知丽妮达脾性与他一样,为复仇不惜舍弃一切。

“我们快去别处瞧瞧,不管怎样得先找到丽妹才是!”成光率先冲下楼去……

彤云密布,朔风怒啸,漫天暴雪,狂舞不止。

京城,高墙巨门外,一紫衫少女与一道人顶风踏雪而来,守城官兵不由注目,那道人神情肃杀,背一口长剑,那少女面色红润,长得蛮可爱,却左顾右盼,有点贼头贼脑。

“什么人?快快下马!”城门官兵齐声呼喝。

紫霞勒住马缰,乌溜溜鸽子眼四眺一番,见守城卫兵比平日多了足足两倍,且个个精警,如临大敌。

嗯,皇兄果是加强京城守卫。紫霞再一看,城门口还挂有一幅画榜,画中女子栩栩如真,容貌绝美俨然天仙化人,此画正是浪子为丽妮达所作,那些画像原在花天酒地,三年前被紫霞悉数取来,呈献给隆庆。

待读完榜文,紫霞面色微变,暗呼不妙:隆庆今朝得志,愈发狂妄,竟出此道旨意,他莫非想做风流鬼不成?再想,隆庆色心大现,丽妮达见之更可能虚与委蛇,诱逼其取我性命。

紫霞心下栗栗,悔不该献画讨好隆庆。试想,画中丽妮达已将隆庆撩拨至此,待见真身,岂不要神授魂与?紫霞越想越是不妙,急欲策马冲进城去……

“大胆贼女,竟敢闯关!”官兵们长枪挺起,将她截住。

“休得无礼!”

一声尖吼,庄公公自城关迎出,伏在雪地上,叩首道:“奴才,叩见御妹娘娘……”

紫霞又奇,忙问:“公公如何来守城关?”

“还不为丽姑娘之事……”

庄公公一五一十禀道,如今隆庆下旨,锦衣卫,六扇门,城关要隘等处皆有东厂入主,以督促京城各部务必将丽妮达生擒。

隆庆欲火攻心,居然让全城官兵替他劫色。紫霞暗骂一句,问道:“庄公公,那丽姑娘现身没有?”

庄公公回道:“自得御妹传信,已过三日,京城各处未见丽姑娘影踪。”

“蔡擒龙许平他们可曾来了京城?”紫霞又问。

庄公公也摇了摇头,紫霞略略放心,看来丽妮达尚未下定决心色诱隆庆,想想也是,丽妮达何等贞烈,断不会出此下策。那她在不在京城?在,一定在!丽妮达乃死不罢休之人,当是会在京城。

紫霞兀自一笑,转首问秋潭道:“道长,令师祖当真能助我么?”

秋潭显是不快,愠怒道:“娘娘既救了师祖一命,他老人家又岂会食言?娘娘,尽可放心。”

紫霞点点头,驰马进城,庄公公赶忙跟上,呼喊道:“御妹娘娘,等等……待奴才护送您进宫啊……”

紫霞马不停蹄,说道:“不必了,过两日,我自会进宫见驾……”

紫霞头脑清晰,她不愿先见隆庆,若是如此,便得为隆庆效命,生擒丽妮达,这可是拿自己性命开玩笑,她要凭己之力,抢先一步,除掉丽妮达,确保万无一失。

九门紧闭,侦骑四出,风雪暗夜,陡生恐怖逼仄之感。

一溜马灯眼前闪过渐渐远去,躲在暗角的成光这才缓缓抬起头,轻吁口气……

成光等来京已有三日,除第一夜宿于小客栈,后两夜均流浪街头,京城虽大却无他们容身之处,原天道教堂址自不能再去,城中客栈皆有朝廷探子暗访,当也住不得。成光等弄来辆马车,将娜尔丹与碧霞青霞藏于其内,由许平当那车夫,夜泊街头,他与蔡擒龙夫妇则化装乞丐,以躲避夜巡官兵。

“丽姑娘会在哪儿呢?教主,这般东躲西藏总不是办法,……”蔡擒龙忧道。

“嗯……”成光当也一筹莫展。

波儿道:“擒龙,你也蛮聪明的,别尽为难成兄弟。”

成光虽是教主,但波儿与蔡擒龙均年长于他,难免有些护幼之情。

蔡擒龙听后,苦笑道:“我脑子哪有教主灵光?”接着又道:“真要我说,也就一条路,杀入宫中,取隆庆性命。如此,丽姑娘便不必冒险。”

“实在不行,就这么办!”波儿凛然道。

成光抬头望着他俩,心叹道:他们夫妻倒生死同心,我又何忍见擒龙他们家破人亡?再说,这般无谓送死不值得啊。

“明日,你们出城吧。”成光沉声道。

“什么?”波儿大奇,急问:“妹妹怎么办?”

成光低头想了多时,毅然道:“我一人陪她去死,够了……你们回岭南之地,重振天道教大旗……”

成光说的在理,波儿闷声不言,半晌,蔡擒龙道:“教主,你既要我等忍辱负重,图长远大计,你又为何去死?娜尔丹神女不已劝导你多次,该坚忍不拔,莫意气用事……”

成光怆然摇头,叹道:“道理我懂……可我看不破爱、恨、情、仇。”

蔡擒龙苦劝道:“看不破,也得忍,从古至今,但凡成大事者,皆懂个忍字……”

“我不懂如何忍……”成光惨然一笑,道:“我这废人也成不了什么大事?”

蔡擒龙想不出还能说什么,成光所答已然道明,他是个悲剧人物,悲剧根源在其内心极为自尊,又极为自卑,如此矛盾心理之人,的确难成大事。

波儿则未这般想,她只知成光太可怜,吃了那么苦,到头来,真爱之人移情别恋,一身武功全然废去,还遭紫霞多年蹂躏,除了死,成光什么苦没吃过?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成光能熬到今日,可见其坚强的很,于是,帮腔道:“擒龙,佛争一柱香,人争一口气,有时还真忍不住。”

蔡擒龙道:“教主当忍不能忍之事……”

“教主就没个七情六欲?”波儿辩道。

见夫妻俩为自己斗嘴,成光忙道:“别争了,我也没你们说的那么冲动,我会想办法,我想丽妹也会想办法……”

“说的对!”波儿喜道:“我温波其他女子一概不服,就服丽姑娘……她是神女,一定会有办法。”

丽妹会有什么办法?成光隐隐约约竟是有点猜到,言道:“丽妹定是想潜入宫中,先制服隆庆,命他来杀紫霞,随后……”

成光有点想当然,蔡擒龙急道:“如何进宫?如何制服隆庆?”

“妹妹是想学娟娟?舍身喂虎……”波儿小声惊呼。

波儿曾是妖媚尤物,当知女人最犀利的武器是什么,可她仍为此猜想吓了一跳。

成光点点头,又摇摇头,自欺欺人道:“丽妹不会那么傻?这招如何能骗过隆庆,狗皇帝不笨,连浪子也受他蒙蔽。”

波儿听不进成光之言,着急道:“这可如何是好?”

“别急……”蔡擒龙搂住娇妻,安慰道:“如今隆庆仍在满城搜捕,表明丽姑娘尚未行此举动。”

波儿嗯了声,倒在蔡擒龙怀中,暗自甜蜜:擒龙没成光那般高大威武,也没浪子那般英俊潇洒,可他勇猛果敢却不鲁莽冲动,智谋超群却不自以为是,万事极有分寸,从不滥情纵欲。真想不到,梁顶天会给自己调教出这么个优秀夫君。

两人正深情相拥,成光望着层层飘落的鹅毛大雪,忽然问了句怪话:“你们看明日还会下雪吗?”

“怎么了?”“有主意了?”夫妇俩忙问

“这主意不知如今行不行……”

成光双眼又现往日光彩,他不是废人,十年丰富阅历,已将他塑造成一位帅才。

成光宿于冰天雪地,丽妮达却在温柔乡中,也就是神女胆大,此刻,她居然大模大样进了繁花楼。当然,丽妮达精心易容,变成个老秀才,青布棉袍,头巾飘飘。

其时,百无一用的书生最多,虽说她装扮得有点像秦则方,可没人注意她。

楼中那些花枝招展的侍应听闻其来眠花宿柳,没怎么正眼瞧她,报出几位高价名妓。

丽妮达佯作寒酸道:“如此高贵丽人,老朽消受不起……”

消受不起?侍应白他一眼,问道:“老先生可知此处是繁花楼?”

“老朽正是慕名而来……”

这老家伙胃口倒好。侍应不耐烦道:“先生究竟要哪位姑娘作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