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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妮达 佚名 5026 字 1个月前

紫霞又正好在此处。

浪子却不认为会那么巧,厉声问道:“紫霞,你为何要冒险来此与两人会面?”

“因为他们不信那人,非要见我。”紫霞答道。

浪子奇道:“你一直在岛上,又怎么与他们通信?”

紫霞道:“其实,我说的那人就是阿福,你府上那位买菜的阿福……这一切都是你师兄师姐做的好事,他们早在你身边安插了耳目……”

阿福?花天酒地岛本就是师父的,多半家奴与赵景濠相熟,被他收买不足为奇,想来赵景濠对自己早留了一手,可阿福怎么又与紫霞扯上干系?

“到底怎么回事?给我讲讲清楚……”浪子也被紫霞这鬼丫头搞糊涂了。

紫霞神情黯然道:“总之,现在我是赵景濠的人……”

明明是秦则方的手下,怎又成了赵景濠的人?浪子与丽妮达如坠雾中,只得再听紫霞讲故事。

当日,秦则方苦无良策之时,家臣秦忠无意提及紫霞,秦则方心生一计,苦肉计!秦则方深知,丽妮达对紫霞始终狠不下心,所以,他决定冒险一试,假意让紫霞逃出洞去,引成光等人前来,但秦则方又心存顾虑,紫霞不是忠心不二之人,所以,他未告知紫霞炸洞之事,也未让空色沾污紫霞……

听到此处,丽妮达哂然一笑:“义父真以为我是鱼木脑袋?”

紫霞摇头道:“秦爷知你聪明过人,可你心肠更软,再说,有成光在,岂不偏向虎山行?”

浪子则笑道:“小妮达,依我看,你义父自知穷途末路,孤注一掷罢了,他居然不防紫霞会溜之大吉……”

紫霞钦佩道:“十二王爷所言极是……我向秦爷诅咒发誓,定不辜负其养育之恩,心里却早盘算好,这下,我要逃得远远的,找个老实本分之人,种田织布,养儿育女,过安稳日子……”

紫霞所言,正是困惑丽妮达之迷,紫霞若是怕死,孤身一人,为何不逃?她不由自主傻傻点头,渴望紫霞,揭晓谜底。

紫霞未开口,浪子已道:“如此说来,你出洞后,是碰巧遇上了赵景濠,是他将你挟制,威逼你去引成光等人入洞?”

“是……”紫霞神情黯然。

“你这般机灵,对付赵景濠一点办法也没有?”

浪子冷电般目光刺得紫霞心寒,半晌,她抽泣道:“我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办法?我已是他的人了……”

他的人?丽妮达蓦然想起紫霞臂上那颗守宫砂,令紫霞失身之人,不是空色原是赵景濠?赵大侠竟是人面兽心的武林败类?对了,当日,他还借口男女有别,不肯对紫霞施那催眠之术,原是想脱去嫌疑,设套让自己去钻。

丽妮达已全然相信,浪子却怒喝道:“紫霞,我看你是不想活了,竟编出此等谎言!师兄别的品行,我不敢说,但他绝不可能背叛师姐!”

紫霞脸色惨变,哀叹道:“我作孽太多,自知难活……要杀要剜,还不是你们一句话……”

丽妮达瞪了浪子一眼,她亲眼见过空色暴行,紫霞绝然不似失身于他,那还有谁能霸占紫霞?再说,紫霞要编也可编点别的,怎会辱没自身清白?

此等疑问,浪子当也想过,他只觉此事太蹊跷,师兄绝不好色,再说,紫霞不过中上之姿。

“赵景濠为何如此?”浪子问道。

紫霞见浪子语气稍缓,略略定神道:“他知道我的份量,对我很是器重……”

“器重你?那他还……”丽妮达不解。

紫霞叹道:“丽姐,奴婢哪有你这么好命?能得赵景濠此等豪杰宠幸,心里还是有点欣喜,要知有多少姑娘想做他的女人都做不上……”

丽妮达默然点头,或许自己没体会,女人的命本就如此。赵景濠这么做,一来,将紫霞收为心腹,二来,使自己深信紫霞是为报失身之仇而来。可谓一箭两雕。

浪子面无表情,心里也颇为震撼,师兄处心积虑,非但想吞没秦则方巨额财宝,还想置成光等人于死地,设想自己当时在场,他也会要了自己命。多年来,自己怎未看出他有如此大的野心?难道他也想做天下第一?唉,人的欲望无穷无尽。

浪子忽然问道:“紫霞,师兄那身纹龙漂亮吗?”

丽妮达会心一笑,浪子还在试探紫霞,赵景濠江湖人称“过江猛龙”,身上想是有一身纹龙,紫霞与他合欢时应见过。

紫霞却答道:“我没见过……”

丽妮达愕然,浪子这般问,纹龙想是有的,他要问明紫霞,画案与颜色。

浪子却不再问,又换了个话题:“此风荷院是漕盐帮的产业?”

“与漕盐帮没关系,老板只管收银子,将此处借我所用……”紫霞答道。

浪子暗暗点头,岑正洋可能会查到此处,漕盐帮不能留下疑点,他再问道:“那你们计划如何?”。

紫霞老实答道:“就说,秦则方留下秦忠空色等人在洞中设伏,自己则逃出洞去,不料,被东瀛黑菊会之人逮住,将他关在东海一小岛上……为的是,引你与成光等前去,一举歼之。”

浪子想了想,问道:“你们以为我会信吗?东瀛黑菊会有这么神通?能逮住秦则方?为的也不过是追讨三十万两银子?还要将他关在海岛上这么麻烦?我师兄不笨,怎么出此拙劣之计?”

“主意是我出的,我想你应该会信……其一,东瀛黑菊会很厉害,你曾栽在他们手上,差点送了命。其二,倭寇贪婪,见秦则方油水很足,想逼问其藏宝之处。其三,倭寇毕竟在中原没有落脚点,不将秦则方藏在海上,又能藏在何处?其四,赵景濠怕朝廷追查,在海上将你们干掉,最为稳妥不留后患……”

紫霞说的眉飞色舞,仿佛忘了此等阴谋已经败露。

丽妮达暗叹:紫霞真乃天才,只可惜脑子用在歪处,同时庆幸,能得此至关重要的讯息。

浪子不能全信,仍逼问道:“你亲眼看见赵景濠逮住秦则方的?”

“我没亲眼所见,不过,我跟景濠说,秦爷乃百折不饶之人,决不会自认失败,留在洞中自尽。所以,我出洞后,他定也溜了,可他年老体弱跑不远,景濠好像是派一个名叫小刀章的人,前去搜捕……”

紫霞又是得意洋洋,还说的颇为详尽,丽妮达有点悟出其意,此乃紫霞保命之举,试想,浪子颇为爱才,兴许因此留她一命。

浪子没想这些,小刀章的名字令他一怔,当日,猛龙洞外,并未见到小刀章,其实,此人乃漕盐帮隐密杀手,平素从不露面。浪子也是听叶雨梦说过,漕盐帮走私贩禁,生意做的火红,却仍负侠义美名,其暗线杀手功不可没,其中最厉害的一位便是小刀章,但江湖上知道他名字的,绝不会超过十人,这样看来,紫霞所言非虚。

“那秦则方到底逮到没有?”浪子急问。

“我问了,景濠说没有……可我觉得他在撒谎,否则,他怎敢设下圈套让你们去钻?万一,秦则方是让你们逮住,岂不露馅?”紫霞分析得头头是道。

这下,浪子也要夸紫霞是天才了,自己问的实在多余,秦则方不在赵景濠手中,他不是白忙了吗?又怎敢再让那两扶桑客谎称秦则方在海岛上?

最后,浪子问:“紫霞,你是跟我回去,还是去与赵景濠团圆?”

丽妮达和紫霞一时不明浪子何意,半晌,紫霞才道:“我跟你回去,去赵景濠那儿死路一条,我无法劝他化干戈为玉帛。”

浪子长叹一声:“走吧……”

浪子等三人回花天酒地岛,青霞碧霞忙着前来领罪,说道,丽妮达一走,紫霞借口外出解闷,独自离岛,两人自然暗暗跟去,却被紫霞转眼甩掉。丽妮达未责怪她们,她们岂会是紫霞对手,如今,连她也暗暗佩服紫霞。

浪子则急着向岑正洋问明情形,岑正洋所述与紫霞之言无有出入,还有那个阿福也老老实实承认……

众人退去后,丽妮达急切道:“浪子,先下手为强,别让赵景濠也溜了!”

“不急。”浪子微微摇头。

“不急?人家刀都快架你脖子上了,还不急?”丽妮达急道。

浪子淡问道:“谁说的?”

“紫霞呀?”丽妮达大惑。

浪子笑道:“这鬼丫头的话,你也信?”

“什么!你还不信?”丽妮达真的糊涂了。

浪子微微颌首,问道:“小妮达,你那么聪明,难道没看出紫霞所言什么漏洞?”

“唔,让我想想……”丽妮达当也精明,思忖片刻道:“对了,光哥说过,赵景濠的催眠之法其实有效,当日,我应是将紫霞真的催眠,她怎还能蒙骗我们,这是何道理?”

浪子不以为然道:“此法古已有之,并非师父所创,故而破解之术颇多,所以,我都不学,免得误入圈套……紫霞想来也懂破解之道。”

“那就对了,定是赵景濠教她的呀。”丽妮达道。

浪子摆手道:“不管是不是赵景濠所教,我问你还有别的疑点吗?”

“噢,还有……她为何没见赵景濠身上纹龙?”丽妮达想起这事。

“小妮达,你想想为何啊?若换成你会不会见到呢?”浪子一脸诡笑。

丽妮达霎时悟道,有哪个姑娘在初夜时会瞪大眼睛,不过,她还不服气,想了想,断定道:“对了,还有一事奇怪得很……娟娟暗藏‘碎玉焚魔’丹不假,可她吞服之时必在为空色所擒之后,那么看管她的紫霞为何不加阻拦?”

未等丽妮达得意,浪子笑道:“此事我想过,不奇怪啊……娟娟对秦则方来说,只是块鸡肋,远没你来的要紧,所以,他用尚未露底的紫霞骗取娟娟信任,再给你挖个坑,既然如此,紫霞自然不会将娟娟看得太严,她也知道娟娟有希望出逃,是不会自寻短见的。”

“民女智慧难及王爷万一,紫霞有何破绽,请王爷直言相告……”丽妮达彻底服输。

“我也看不出啊……”浪子哈哈大笑。

“又在寻我开心!”丽妮达擂了浪子一拳,颇有点打情骂俏的意味。

笑过之后,浪子一脸凝重道:“虽说,看不出紫霞有何破绽,但我们绝不能信其一面之词,你将此事与成光通通气,问他有何见地。”

“一起去吧……”

丽妮达不愿与成光独处,她在试着将成光忘却,虽说这很痛苦,但她必须有所取舍,否则,岂不太自私了?

浪子沉吟片刻,怅然道:“还是你一人去见他,成兄弟对我戒心至今未消……”

“那我呢?你信我吗?”丽妮达问道。

嗯,浪子轻轻地点了点头。对小妮达来说,没有信与不信,只有爱,不管她做出什么决定,自己不会有一句怨言。

丽妮达快马加鞭赶到扬州,特意选在城外荒郊与成光会面……

成光心急火燎赶到,人未下马,便问:“丽妹,何事如此紧急?”

丽妮达未答,问道:“先说说你们吧,查出点眉目了吗?”

见无甚急事,成光下马言道:“一月来,我们差不多走遍了扬州、南京,没看出半点可疑的地方……”

“你们这般翻查,漕盐帮就没点动静?”

丽妮达颇为疑惑,按浪子判断,赵景濠若心里有鬼,多半会暗中联络成光,如此,成光正好打入漕盐帮内部。

“没什么动静,赵大哥放任我等查探,似乎心底坦荡……”

成光在撒谎,他近日已多次与赵景濠会晤,假意信了宋腾蛟之言,帮着宋腾蛟,劝说赵景濠对浪子下手。令成光困惑的是,赵景濠态度暧昧不清,既没断然否决,也没定下心意,其间有何玄机,成光尚在查探,但此事他瞒着所有人,当然也要瞒过丽妹,毕竟自己要对付的人可能是浪子。

“心底坦荡?”丽妮达冷笑一声,将紫霞之事原原本本告诉成光。

成光听完,未现多少惊奇,久久沉思起来……

丽妮达等了良久,忍不住问道:“光哥,你觉得紫霞所言有何疑点?”

“疑点,有!还不少……”成光断然道。

“快说……”

成光缓缓道:“其一、我不信赵景濠会出此拙劣之计,你想啊,秦则方若在海岛上,浪子派些朝廷水师前去捉拿就是,何必亲自出马?其二、紫霞假扮烟花女子,眼见岑正洋就在门口,为何不溜,还留着等回音?胆子似乎大了点。其三、当日,赵景濠从京城赶来,走的是大路,紫霞从猛龙洞逃出,又怎敢往大路上走?”

成光的回答,令丽妮达吃惊不小,又有点好笑,浪子常说成光是傻小子,想不到这傻小子洞察力比他强多了。

怪了,这些疑点自己怎未想到?

噢……丽妮达明白了,有一点她与浪子都未细细想过,紫霞若要说谎还会有什么动机?想到此处,丽妮达略有所悟道:“光哥心细如发,所疑极是,紫霞并非投靠了赵景濠,她仍是秦则方的奸细,原来,秦则方想挑动浪子与赵景濠自相残杀……”

成光立时打断道:“那阿福是怎么回事?秦则方安在浪子身边的奸细?”

“不可能!”丽妮达脱口叫道,“那样的话,浪子早死了。”

此言一出,她不禁陷入深思,紫霞既不是赵景濠的人,与秦则方也无关,那她究竟是什么人?丽妮达真想劈开紫霞脑子看看。

成光却在思量,这样说可不可以,紫霞如今已被浪子收买,演出戏给丽妮达看,为的是蒙骗自己,所以,他舍得丽妹一人前来。于是,成光探问道:“丽妹,我说的几个疑点浪子真没看出来?”

“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