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爱妻,我成光怎会不娶你?”成光搂着娟娟,冷峻脸庞泛出些许笑意。
“光哥,我就知道,你不会无动于衷……”娟娟似是感觉到什么,盈盈笑着来解成光衣衫……
成光微微一怔,推开道:“睡吧,明日一大早,我们便要上路……”说完,抽身离去。
夕阳西斜,依然热烈似火,小城偏远,犹牵斯人情怀。
丽妮达拭去满头汗珠,仰望“鱼羊鲜”三字招牌,不无感叹道:“此番已是两度重游……”
浪子随其下马,感叹道:“我也触景生情啊。”
“噢,你何时来过鱼羊鲜?”丽妮达诧道。
“前年腊月初二……”
浪子嗓音低沉,他清楚记得,那天很冷,就在此街上,小妮达迎风舞雪,忘情欢笑,而自己的心都快要结成冰……
那时,浪子在看着我与光哥,丽妮达明白过来,回思当初情怀,心生百味,说不清是苦是甜。
浪子亦意识到那般偷窥无甚光彩,朗笑道:“今天不冷了,还很热呢,我们真要吃鱼羊火锅吗?”
丽妮达回过神来,答道:“我想让娘亲重温一回旧梦……”
此时,安邦孟从酒楼里迎出,垂首恭敬道:“主子,一切都备妥了。”
入关后,安邦孟推去一万两酬金,又辞掉捕快之职,死活要跟随浪子左右,弄得浪子哭笑不得,无奈受之。
“安老哥,你去将梅伯扶下车。”
浪子吩咐一声,又走到另一辆马车边,问碧霞道:“赫天王喝了迷魂汤,反应如何?”
“像死猪一样,一日内绝计醒不了。”
碧霞和丹霞已再次改换门庭,发誓效忠浪子。
浪子不放心,撩开车帘,细细察看一番,才走回丽妮达身边,道:“可以请你娘亲下车了。”
“每次像做贼似的,你烦不烦啊?”丽妮达小声埋怨。
浪子沉吟道:“说的也是,等会我想与娜尔丹神女共进晚餐,顺便问问她是何打算……”
丽妮达忖道:浪子早已想与娘亲会面,无奈娘亲情绪不佳,而自己又没机会与娘亲详谈,今日机会不错,应是让他们见面。于是,她将娜尔丹接下车,轻声道:“娘,浪子他想与你谈谈。”
娜尔丹无心噢了一声,开口问道:“你爹居室何处?”
“我带你上去。”丽妮达撇下浪子,领着娜尔丹走入酒楼内。
来到边关月房中,娜尔丹睹物思情,自是一番心酸,黯然神伤良久……
丽妮达劝慰道:“娘别太伤心,只怪命运弄人……”
“是啊,一切都是真主安排的。”娜尔丹点点头,转身道:“此地离神女殿已不远,我们上路吧。”
丽妮达挽留道:“娘,天色已晚,我们吃上一顿鱼羊火锅,然后在爹的床上睡一宿,明日再走不迟……”
正说着,青霞托着一叠服饰,进房禀道:“王爷吩咐奴婢来侍候神女娘娘更衣……”
丽妮达看了看自己那身男儿装束,笑道:“浪子事还真多,他是嫌我丑吧。”
她嘴上说着,心里暗夸浪子想的周全,多日来,娘还没见自己女儿打扮,便速速将衣衫换上。
金边圆帽,杏黄丝裙,半月链下是那天仙容貌,丽妮达又变回绝色美人。
娜尔丹一看,亦赞道:“三年不见,女儿你愈发漂亮了啊……”
丽妮达忙谦逊道:“我哪能与娘亲比。”
“娘亲老了……”娜尔丹摇头道。
“娘,你风采依旧,怎说……”
丽妮达正想开口,娜尔丹打断道:“那个十二王爷便是扮成上官骛极的浪子,他究竟何许人?”
“娘,待会让他来告诉你……”
浪子是什么人?丽妮达一时说不清。
娜尔丹却道:“我不想见他,倒想见见成光。”
丽妮达一路说的边关月与成光之事,还说了些天道教与神女门之事,因此娜尔丹对成光印象极深。
丽妮达提醒道:“娘,此次我们母女重逢,全靠浪子。”
“这我知道,无心插柳吧……”娜尔丹语气平淡道:“我想他应是来找赫虎琴的,他不可能知道我也在。”
丽妮达很是疑惑,娘怎无半点感激之情,急道:“虽说他是猜的,可女儿敢说,他确实想来救你……”
“猜的,如何猜的?”娜尔丹神色微变。
丽妮达心头一凛,圆话道:“其实,他认得一位江湖高人,是那高人掐算出来的。”
世上还有此等高人?娜尔丹不再多问,望着丽妮达,询问道:“女儿啊,这几日,娘听得只言片语,至今没搞懂这成光、浪子到底与你有何干系?”
丽妮达怔了半天,回避道:“他们都是秦则方的仇人。”
此番轮到娜尔丹发怔,丽妮达见状,不失时机地试探道:“娘,你说秦则方该不该死?”
“该死!”娜尔丹微微发抖。
丽妮达暗暗明白,不忍再问,岔开道:“赫虎琴该不该死?”
娜尔丹索然道:“随他去吧,娘如今只想到你爹墓上去烧柱香……”
娜尔丹情绪低落,丽妮达故作轻松道:“快了,明日便可到神女殿……现今你去见见那个浪子,他蛮好玩的,还与云叔称兄道弟呢……”
此时,丽妮达寄望浪子能拨去娜尔丹心头乌云,浪子最擅长这一套,对此她很有信心,娜尔丹却推辞道:“改日吧……”
丽妮达无奈道:“那我也不去,陪娘聊聊。”
“你去吧,我想睡会……”娜尔丹将丽妮达推出房门。
“事情果真如你想象那般。”
丽妮达下楼见到浪子,开口便是这一句,虽说两人从未将此事挑明,但丽妮达清楚浪子早已心如明镜。
“嗯……”浪子神色凝重,他最看不得女人受伤,况且那人可能是他岳母。
“娘亲急着要去神女殿拜祭我爹,还莫明其妙想见光哥……”丽妮达喃喃道。
浪子点头不语,出奇的沉默。
丽妮达急道:“别光点头,你说我该如何开导我娘?”
浪子暗忖,娜尔丹失身于空色,所作所为又极似在了却心愿,莫非她真要自寻短见?可此话浪子从未说出口,唯恐丽妮达颜面难堪,现今丽妮达这般坦诚,浪子放胆道:“小妮达,说穿了此事好比蚊虫叮咬……”
“这不一样……”丽妮达声若蚊虫。
浪子正色道:“有何不一样?此等事本就原心不原迹。”
“不!”丽妮达摇头道:“你说的太轻巧,事关人格尊严。”
浪子辩道:“你说的是世俗妇道尊严,那是外在的东西,真正的尊严应是威武不能屈,富贵……”
丽妮达黯然打断道:“可我娘屈从了,不然也不会活到今天。”
丽妮达说的不算歪理,浪子一时语绝,只得宽慰道:“你娘定是期待日后报仇雪耻……我要让空色跪在你娘面前……”
“这有何用?心头创伤怕是再难愈合……”丽妮达眼圈发红,情绪激动。
浪子懂了,一个空色,一个成光,使这对生性高傲的母女自尊心受到莫大伤害。于是,分外柔情道:“小妮达,治愈创伤的唯一良方,唯有真爱……”
“真爱?”丽妮达似有所悟,转而忧道:“我爹已不在人世……”
“可她还有你这女儿,你娘忍辱至今,盼的就是再见你一面,她舍不下你……”
说的对极,丽妮达看到一丝希望,又问道:“连日来,我一有机会,便倚在娘身边,可她若是趁我不在,去寻死咋办?要不,我去将赫虎琴杀了,这样便可时时陪着娘亲……”
“去吧,快点回来,我等你吃饭……”浪子漫不经心伸了个懒腰。
丽妮达轻咦道:“你怎不拦我了?”
“你听我的吗?”浪子问道。
哎,我怎么老让他套住话?丽妮达赌气道:“那你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权宜之计嘛,可明示你娘,你没她活不成,如此你娘应会暂且打消寻死之念。至于长久之计嘛……”浪子话说半句。
权宜之计不错,想来长久之计更佳,丽妮达催问道:“长久之计呢?”
“长久之计,便是让她儿孙满堂,享尽天伦之乐……”浪子悠然自得道。
“原来你在又打自己的算盘。”丽妮达脱口而出。
听得此话,平日,浪子定会一笑了之,可今日不知是何缘故,浪子认定那脱口而出的必是心声,顿觉心口极痛,暗暗恼恨道,癞蛤蟆亦是有自尊心的!岂堪一再恣意践踏?唉,我怎忘了先哲早就说过,女人心天上云,海底针,捉摸自然徒劳,迎合更是不必!她们不能算人,是一群不知所谓的感性动物。
“你是说我心怀不轨?”浪子冷冷开口道。
“我……”丽妮达说不清楚,也许是与浪子言谈无忌惯了,也许是她还没想好与浪子如何相处,也许是母亲之事让她心烦。
见丽妮达张口结舌,浪子幡然悔悟,我疯了吗?心胸怎如此狭隘?胡思乱想些什么?为了她,我一切都可舍去,难道还在乎她一句话吗?
浪子木然无言,丽妮达情真意切道:“浪子,原谅我吧,你早说过,我是个死脑筋,不分好歹的……”
“别这么说。”浪子打断道:“我知道你没那个意思,就算你有此意也属完全应当,其实我也说错了,那不叫心怀不轨,要叫也得叫心怀正轨……”
什么心怀正轨?浪子有点语无伦次,丽妮达不由问道:“你颠三倒四,在说什么呀?”
浪子很是急切道:“我想说,不管你说什么,只要是你的话,我句句会听,不信,你叫我从此窗口跳下,我便会毫不犹豫……”
丽妮达暗笑,此处不过二楼,这浪子真傻了,难得一次对我生怒,至于连话都说不来吗?
于是,丽妮达努了努嘴,下令道:“那就跳吧。”
不料,浪子当即道:“可否等下回?此处实在太低,摔不死我有什么意思?”
丽妮达噗哧一笑,嗔道:“你就会装疯卖傻。”
浪子本想畅怀大笑,突然间,他的笑容变得很怪异,歪嘴挑眉道:“唔,他来了……”
谁?丽妮达侧耳倾听,远处一阵雄壮马蹄声,似是成光那匹大黑马所发,丽妮达浑身一震,目光投向窗外,晚霞烟尘中,成光伟岸身影渐渐占据了整个夕阳……
丽妮达顿时芳心大乱,他如何得知我在此处?不,他不可能知道。那他为何而来?对!他想是来重温旧梦的,我又该怎么办……
“我……我上楼去……”丽妮达起身离席,还叮嘱浪子道:“你就说没见过我……”
今日或许注定两人犯冲,浪子望着丽妮达六神无主的样子,又一次讥讽道:“你在做贼吗?”
此番,丽妮达不再给他好脸色,娇斥道:“我还没轮到你管!”
说完,丽妮达便想上楼,此时,楼下传来安邦孟的声音……
“小子,换一家吧,此楼有人包下了。”
那小子自然是成光,日前,他已从扬州起程,众所周知,西域地广人稀,萧青锋又老奸巨滑,故而成光发信联络京城天道教弟兄和神女门弟子,约定于长安城会合,然后再周密布置兵分几路前去营救丽妮达。此时人马尚未到齐,他便抽空赶来鱼羊鲜,一来是看望老伙计们,二来,自是寄托一番相思之情。
成光见一陌生汉子拦在酒楼门前,路边还停着数辆马车,不免生疑,向着安邦孟抱拳道:“这位兄台,请问是何人包下此店?”
安邦孟斜睨他一眼,喝道:“少废话,你管得着吗?”
这句倒是浪子关照安邦孟的,令他一路切莫声张。
可安邦孟偏又忍不住神气活现加上一句:“滚吧,臭小子,我家主人名头,说出来怕吓死你!”
虽说成光看来威风八面,但浪子武功绝顶,又是王爷,安邦孟岂不要狗仗人势。
听得此言,浪子看看丽妮达,似在暗笑。
丽妮达则瞪他一眼,沉声道:“你还不下楼去,放狗咬人很开心么?”
“我想看看成兄弟耐心如何?”浪子轻笑道。
成光耐心如今很差,更看不惯有钱人作威作福。
“畜生!会不会说人话?”
成光大吼一声,身形未动,安邦孟已被他吸在手中……
安邦孟乃捕快出身,武功虽不咋样,但还自信身手灵活,当下不由大惊失色,不过,他挺忠心,高声通报道:“主子,有个硬爪子来啦!”
浪子不应,依然嘻笑道:“耐心不好也就罢了,怎还胸无点墨呀,这畜生又怎会说人话呢……小妮达,你的光哥读过书吗?”
成光听觉何等敏锐,依稀闻得浪子声音,忙扔下安邦孟,纵身跃上二楼窗台……
『73』第七十三章神女由来
成光刚探出头,便一眼看见丽妮达,脚未踏落,已高声大叫:“丽妹,你没让萧青锋逮去?”
成光神情分明不是疑惑,而是欣喜,欣喜若狂……
一路上,他的心忐忑不安,难受得要命。虽然,娟娟赵景濠等一再安慰他道,萧青锋必是将丽妮达押为人质,绝无害她之心,但成光还是深深恐惧,师父、师姐、小游子,刁红,多少至亲至爱之人离他而去,他无论如何不能再失去丽妹,且不说丽妹是他真爱唯一,就那份负情愧疚之感也令他痛不欲生。因此,那日,娟娟实在是想错了,若成光救不出丽妮达,他是不会与娟娟成亲的,他会奔赴九泉之下与丽妹相会。
如今丽妹没事就好,成光心头巨石总算落地,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