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
旁边那个乞丐打趣道:“就你?也配?也不想想她是谁的女人,你可比得上状元爷的一个脚趾甲盖?”
两个乞丐互相揶揄得正欢,启瑜皱眉道:“状元爷常借了这枯荣寺的地方舍粥吗?”
“是啊,每月逢一逢五,你要来看姑娘也得换一身衣裳,穿成你这样,太扎眼了……”
启瑜摸摸鼻子,才走出斋院洞门,就被人唤住了:“诶,你,等等……”
那声音脆生生的,不是月桂却又是哪个。只见她不似之前那凶恶模样,笑得欢畅:“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启瑜对她心有余悸,一边往外挪步子一边含含糊糊道:“随便转转。”
月桂哼哼笑:“鬼才信你,我老远看到你盯着我一劲儿发呆了,你是不是看上我了啊?”
见有人这么同自己说话,启瑜有些不可思议,凑近了月桂指指她又指指自己,小声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月桂被他的呆头呆脑逗得嘻嘻笑:“土鳖九王……”
她那王爷两个字还没念出来,启瑜就上前扑住了她的嘴巴:“哎呀我的祖宗,你小声点!”
月桂还在扑哧扑哧笑着就被启瑜拉到了一处隐秘点的地方:“你不是在舍粥吗?怎么跟出来了?”启瑜手掌上还沾着月桂笑出来的唾沫,在她衣襟上随手擦了擦。
月桂斜眼看他:“我刚刚看着你了,想着之前待你有点过分,就来跟你道个歉。”
“哦。”启瑜点点头:“就这啊,那我原谅你了。”想了想又道:“其实还害你被你主子打了一巴掌,我也觉得挺过意不去的。”
月桂嘿嘿笑起来,拍了一下启瑜的胸膛:“你倒是个爽快人,你这朋友我交定了,下次你去胭脂巷里喝花酒,报上我的名号,不收你银子。”
启瑜呛了一下,脸都憋红了。心想着这好歹还是在庙里啊!
月桂见他这样,扑哧一笑:“你不会……还是个雏儿吧!”她在李穆身边长大,在这些事情方面见得挺多,又没经过人事,也就放得极开。
启瑜耳根子都要红透了,想想那李穆是什么样的人物,只当月桂早已身经百战了,这么想来,看着月桂的眼神又有些变味,转身就走了。
月桂却拉着他不放:“怎么话说一半又走了?”
启瑜低着头:“你是别人的女人,我不能同你说太多话,以免引人误解,这样对大家都不好。”他想着李穆对月桂随意打骂的样子,心里怜悯月桂,不想同她找麻烦。
月桂知他误会,脸上一时开了个染料铺一般,青红变换,正待开口要骂,却听见了一个温润的声音道:“齐兄,怎么在这儿站着?”
启瑜转头,就看见一身白衣的李穆风度翩翩的站在那儿,身边立着个黄衣美人儿,虽戴着帷帽,看身段就让人销魂。
启瑜支支吾吾正不知要说什么,月桂从一处石隙处转了出来:“公子爷……”
李穆见启瑜神色不豫,只当是月桂又怎么了人家,对着月桂作色道:“你又怎么了?”
月桂知他误会,冷冷扫了李穆身畔美人一眼道:“你问他自己吧!”转身甩着胯去了。
启瑜连忙道:“她没怎么着我,真的,状元爷别误会,真的。”
李穆见启瑜这紧张的神色,不知怎么就觉得不舒坦了。
一旁的美人扑哧笑出来,声音极甜美:“状元爷你难道看不出这是一对小儿女冤家?”
这姑娘有一双美而纤弱的手,手腕上套着一只小小紫玉手镯。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
47、第四十六章 ...
云英去了帷帽,抖掉斗篷上的雪,在婆子的搀扶下走进厅堂。
一旁的丫鬟宝心走上前取下云英外罩的孔雀蓝斗篷,露出里面鹅黄织锦出风毛夹袍,那夹袍紧紧的裹着她的身段,十分妖娆。
老夫人眯着眼打量云英,抽了一口水烟:“回来了?今儿枯荣寺热闹吗?”
云英盈盈笑着:“热闹呢,可惜干娘您没看着,云英特地给干娘您供了一盏福寿灯,保佑干娘多福多寿。”
艾老太太笑一笑:“你也是有心的,我让你去请一副多子多孙符,你可是请了?”
云英脸上如染了胭脂一般,羞怯的点头。
老夫人笑起来,伸手过来:“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有干娘在,早晚你都是你峙逸哥的媳妇,来,给你干娘瞧瞧!”
云英掏出一个红丝线穿着的银鎏金小牌。
老夫人看了看,笑笑的又还给了云英:“现在求了,留着你以后用就好!这去寺里祈福的事情,我往后也会另派人去的,你生得这般好模样,若是被不相干的男人瞅见了,小心被人惦记上。”
云英笑一笑,乖觉的道:“是!”
老夫人将她的手握住:“就知道你是个最老实听话的,以后干娘会好好疼你的。”
云英垂了头跪谢:“谢谢干娘。”
老夫人满意道:“好了,你也累了,下去洗个澡吧!”
云英有些奇怪,大冬天的才出去了一个白天,怎么就要用得着洗澡了?一双大眼睛仰视着艾老夫人,透着懵懂。其实心里在打鼓,莫不是这老太太知道了些什么?
老夫人原是打着自己的小九九,心虚的笑起来:“……我看你去了那么远的路,风尘仆仆的,那寺里各色人等都有,一不小心就沾了那些人的晦气,当是要洗洗才好才是。”转身就对丫鬟宝心道:“去给二小姐备水。”
“是,老夫人。”
峙逸默默走进厅堂,屋中除了两个婆子再无旁人。
峙逸皱眉问道:“老夫人呢?”
小丫鬟支支吾吾道:“夫人有些倦了,在内屋休息呢,嘱咐爷来了,就到内屋去见她。”
峙逸点点头,自己就往里间去了,掀开帘子一阵热气扑面而来,香气随之四溢。
云蒸霞蔚的雾气之中,一个美人儿正坐在浴桶之中,长发湿湿贴在脸上,皎洁的肩乳半露在外面,一双纯真的眼睛懵懂的看着他,一瞬不瞬,虽有惊慌之色,随之而来的却是了然。
峙逸有一瞬间的恍神,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只觉不好,猛地转身,就看见两个婆子正上来关门,峙逸飞起一脚踢在门板上。门板往后一震,一个婆子跌扑在地:“哎哟喂……”
峙逸看也不看她一眼,抬脚就走,毫不停留。
门外等候的艾维听见声音,觉得不对,冲了进来,就见峙逸面色不好的疾步走了出来,正要往里头去看个究竟,却被两个婆子死死拦在外头:“……艾管事您可千万进去不得啊。”艾维何等聪明,心中已然猜出了大半。转身追了出去。
峙逸双手背在身后疾步走着,艾维半天才追上了他。兀自还在喘气:“爷……”
峙逸白着面孔,一声不吭,半晌忽而爆发:“叫她滚,现在就叫她滚。”
艾维犹豫:“可是老夫人那边……”
峙逸沉默了会子,到底没再说话,眼神甚是吓人。
云凤正在小厨房一边忙活,一边同厨娘说笑,忽而就见到那厨娘肃了脸色,默默离去。
云凤正待回头,就感觉道有人从后头紧紧贴住了她,云凤太熟悉这个怀抱的味道,回身一笑:“回来了啊!”
她穿着一件火红的缎子夹袄,袖子老道手腕上,脖颈上带着一只金项圈,头发盘做矮髻,插着一只小金凤。
她笑起来梨涡浅显,甜甜的。
峙逸舒服得忍不住叹息,只有同云凤在一起的时候,他才是全然放松的,不担心被算计了去。
峙逸懒洋洋的把头靠在云凤肩上:“嗯……你没事瞎忙活啥啊?”
“我只是想要找点事情做,你又不让我绣花,我闲不住。”
峙逸嗤一声笑了,用手指沾着面粉点了一下云凤的鼻子:“你啊,你把厨子的活儿做完了,厨子倒是享福了,我倒是好,没人陪了!”
云凤红了脸:“你都多大了,一天到晚要人陪着,也不腻歪。”
峙逸瞬间虎了脸:“你腻歪了?”
云凤没吭声,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鼻尖。
峙逸见她这么不言不语的,突然就觉得同她有了距离感,心里莫名的难受起来:“你在想什么?”
“没有。”云凤柔顺地道。
峙逸皱了眉头,自那次在书斋之后,云凤就变得对他千依百顺起来,却每每有一种心不在焉。这么想着,遂将云凤搂紧了些,贴着她的耳朵呵气:“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来。”他也不是个毛头小伙子,对付女人还是有一套的,女人嘛,见到那些珠宝首饰、小恩小惠就会死心塌地,尤其是云凤这种头脑简单的,虽口里说不要,你把东西弄来了,她反而比那些喊着要的女人还知道满足,感恩。
云凤神色怏怏:“不必了,我什么都不缺的。”
峙逸见她这个样子,一股火气上来了,冷冷道:“每回都这样,你同我客气什么?总是这么虚伪,有意思吗?”
云凤停了手上的动作,扭头看他:“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本来就觉得什么都不缺,我为什么又要骗你?”
峙逸知道她是个拧的,也不同她硬吵,哼了一声:“那你想怎么样?”
云凤沉默了会子,最近峙逸也不知道怎么了,莫名其妙的让柳妈收了她的绣墩,说什么不让她刺绣了,说那玩意儿伤眼睛费神熬身体,他又不是养不活她,看到她绣个没完就闹心。
云凤咬了咬唇,不知道现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个要求,他会应允吗?
峙逸见云凤又陷入沉思,不耐烦的摇晃了一下她,撒娇似的:“说啊!”
云凤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我想你把……绣墩还了我,成不?”
这原是发自她内心的愿望,她刺绣不是所谓谋生或是打发时间那么简单,而是真心的喜好,峙逸不让她绣了,她觉得手痒得厉害,每天都心不在焉。
云凤话音未落,峙逸就皱了眉斥责道:“如今天气这般冷了,你看看秀雅长得那般壮实每日里都还拿着手炉烘着,你自己一点都不爱惜自己,每日里要绣花,若是冻了手怎么办?”
这分明是借口嘛!
云凤苦笑:“我哪有这么的娇贵?屋里地龙火生着,哪里就那么容易……”
峙逸前日里收了云凤的绣墩,是有些缘故的。
近日里胡之康迷上了易经,爱给人算个命什么的,拉到了他头上,他想也不想就把云凤的八字说给了胡之康,胡之康一算,说这八字奇差,克父母克夫君克子女,还是短寿的,阳寿活不过三十五。
峙逸听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回来就看到云凤坐在那儿绣花,火炉里碳燃尽了,一双手冻得发红,她都似没知觉一般。
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云凤这般专注于除他之外的事情上面,峙逸就不舒服了,更想着她每日这么伏案苦绣,对身体也没有好处。索性就叫柳妈收了云凤的绣墩。
峙逸不耐烦的打断云凤道:“你没事就看看书就好,或是同秀雅打打牌也罢,不要再摆弄那些针线玩意儿了。怎么……难道你又想让我不开心吗?”
云凤原不想得罪峙逸,心里苦恼,忽而想道大不了他不在她偷着绣就是了,这么一想,之前的抑郁一扫而空,笑了起来。嘴里还装作试探的问起来:“那……开春了我还能绣吗?”
峙逸见云凤妥协了,心想着在她心里面还是他艾少爷最重要了,一高兴,抱得云凤越发紧了。嘴里却还撒娇道:“那得看本少爷的心情嘞,看你伺候我伺候得怎么样!”
锦墨从外间盘账回来,大老远就看道锦燕抱着穿得像个球一样的大姐儿在外头走动,走过去同大姐儿玩闹了一忽儿,见屋里帘子遮得严实,问锦燕道:“里头坐的是谁?”
锦燕贴着她的耳朵道:“还能有谁,不就是那艾寿家的老虔婆吗?她一来,准没好事,也不知道是谁要遭殃了。”
锦墨不说话,见白胖的大姐儿正用一双纯真澄净的目光打量着自己,笑起来,捏捏大姐儿的脸,逗她道:“大姐儿看啥呢……”大姐儿傻兮兮冲她一笑,蔷薇色的嘴唇裂开来,一颗牙都没有。
兰璇听见大姐儿活泼的笑声从外间传来,脸上露出短暂而温柔的笑容,转脸过来,确实另一番表情,冷冷的对艾寿家的道:“你刚刚说的可都是真的?”
艾寿家的赌咒:“奶奶啊,我就是骗天王老子也不敢骗您啊,原是前些日子您让我查探东屋的事情,东屋那边滴水不漏,我原是无从下手,就贿赂了素琴姨奶奶那边的一个小丫头,那丫头也是个贪财的,老奴略使了些手段,她就一股脑的给我说了。
“她说原来那秀雅根本不可能同少爷好上,她根本连男人都不会喜欢。老奴就问她怎么知道的这么确凿,她说这事儿素琴那屋的丫鬟多少都知道一点。
她原是听以前的丫头说的,说是素琴姨奶奶从前也同一个丫头要好,后来有了秀雅,那丫头还同她闹过,素琴姨奶奶为了秀雅就把那丫头给配出去了,谁知这丫头同男人没过两年就跑到庵里做了姑子。”艾寿家的贴着兰璇又道:“奶奶知道那庵里都是些女人,这丫头既然是喜欢女人的,在里面那就是如鱼得水了啊……老奴我又去那庵里探过,说是那丫头原是庵里得力的,常有官家小姐、媳妇由她招待在那儿吃斋,夜宿什么的,晓不得是干些什么勾当……”
兰璇不是没经过人事的小丫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是有所耳闻,冷冷一笑:“你可是拿着证据了?”
艾寿家的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