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天,你能活着回来,请你帮我报了铁头的仇!”张雄站在秋无痕床前,喃喃说下一句话。秋无痕还在昏迷之中,尽管身上的伤口都被包住了,但他毕竟失血过多。张雄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拔掉秋无痕胳膊上的输液管,而后用床单将秋无痕裹起来,负在自己背上。秋无痕体格不大,张雄背起他倒也没有什么艰难。
张雄将秋无痕背好,转身走到门口,刚打开房门就看到走廊尽头正走过来的三个男子。三个男子都穿着西装,手中也没有拿什么东西,看上去不像是进来探病的。张雄慌忙退回房内,走到窗口往外看了看,这里是三楼,旁边有一棵大树,刚好靠近自己所在的窗口。张雄将秋无痕缚紧,爬到窗户上,猛地的一个纵跳,扑到了一个很粗的树枝上。那根树枝猛地往下一沉,就在离地面还有一层半楼高的时候张雄松开了手,背着秋无痕从高处跳落地上。若是张雄一个人跳,他还可以在落地的时候翻滚一下,将重力减轻一些,但现在背负着秋无痕,他也不敢翻滚,只能硬撑着站立,一股冲力直达胸腹,张雄只感觉五脏六腑都跳了一下,喉间一甜,一口鲜血涌了出来。
张雄不敢耽误,伸手擦了擦嘴,负起秋无痕,从院内停着的车辆后面往外走去,他不知道院里有没有杀手,也不敢从明处往外走。
却说那三人趁人不注意,悄悄潜入秋无痕的病房,却惊异地发现秋无痕已不在床上了。三人心中微微一惊,一抬头,刚好看到正在打开着的窗口,三人慌忙走到窗户边,窗外那棵大树的树枝还在强烈地摆动着。三人心中立时明白,其中一人摸出一个对讲机,沉声道:“外面的兄弟注意,外面的兄弟注意,这小子已经逃出去了!”对讲机是警察专用的对讲机,这些人看来都是便服的警察。
张雄背着秋无痕从院内几排车的后面悄无声息地摸到大门口,门外停着好几辆车,其中一辆正是潜龙说的红色夏利。不过,院门口还站着五六个身穿西装的男子,眼睛不住地四处观察,看来应该是是与刚才那三个人一伙的。张雄四处看了看,除了这五六人,附近再无其他这样的人了。张雄将心一定,负起秋无痕,大步往外走去,他对自己的身手很自信,这五六人还拦不住他呢!
这五六人收到里面三人的消息,早就在注意着院门口出来的人物,突见一个青年负着一人出来,其中立刻有两人围上去,其中一人沉声道:“干什么的?”
张雄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笑了笑,笑得两人心中诧异,不由互视一眼,两人的头还没转过来,张雄突然伸出双手抓住两人的脖子,猛地向一起推去。力道极大,两人脑袋撞在一起,立时头晕眼花地倒在了地上!
“拦住他!”其他四人立时反应过来,冲过来围住张雄。张雄冷笑一声,毫不退避地往前一步,正当他面前的一人抬脚向他踢来,张雄一把抓住他的腿,右臂弯曲,肘子猛地砸下,正落在这人膝盖处,只听一声脆响,这人的一条腿竟然生生被张雄打断了。不过,侧面踹来的一脚张雄却未能避开,背上多个人,他的动作始终不如以前那么灵敏了。张雄被那一脚踹得一个踉跄,差点倒在地上,刚要抬头,又是一拳落在了脑袋上,还好张雄练拳时间够长,这一拳虽然打在脑门,他也只是一阵头疼,还没有达到昏倒的程度。
张雄往前蹿了一步,伸手一把拉住自己面前的一条腿,往起一抬,面前那人站立不住,立时倒在了地上。张雄又往前一步,右脚用力踩在此人脸上,此人惨呼一声,捂住脸在地面上翻滚起来。
此刻还剩两人在张雄身后站着,见张雄如此威猛,两人早就惊呆了,其中一个将手伸进衣服里,面色有些犹豫,另一人则哆哆嗦嗦地往后退着。张雄大喝一声,一个箭步冲到两人身边,右腿直踢到右边那人的脑门上,张雄出脚力道极大,那人的脑袋受此一击,立时眼前一黑晕倒过去。左边那人好像想从衣服里摸什么东西出来,张雄却没给他机会,左脚伸出勾住他的右腿,猛地一扯,这人立刻倒在地上,张雄扯住他的右腿,按住关节扭了两下,此人右腿立刻脱臼。张雄这几下出手都没留情,目的是让这几人无法追赶自己。见几人都倒下,张雄不由放心,负着秋无痕便向街边那辆夏利走去,还未走到夏利旁边,背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张雄还未反应过来,便感到右腿猛地一疼,膝盖一软,立时跪倒在地。张雄心知自己中了枪,也没回头去看,硬撑着往前奔了几步,背后又一颗子弹打来,正中张雄右臂。张雄闷哼一声,跑到夏利旁边,谁知车内竟然没人,司机竟然不在!张雄心中大惊,正在此时,又一颗子弹飞来,落在张雄身边的车身上,发出一声巨响。张雄慌忙往前滚了一下,躲在车后,抬头看去,面前是一个立交桥,桥下行驶着来往的车辆。张雄猛地一咬牙,往前几步扑到桥边,看准一辆驶来的货车,暴吼一声,将背上的秋无痕丢下了立交桥!
“啪!”背后又传来一声闷响,一颗子弹穿过张雄右肩,张雄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倒在地上,倒在地上的瞬间,他看到那辆红色夏利下面被捆得好似粽子一般的一个男子。
他就是那个司机?
第一卷 七家十二少 第十九章 逃亡
初秋的早晨已有些寒了,秋无痕就是被阵阵寒风吹醒的。睁开眼,天色已渐渐亮了,两边高速公路的护栏正飞快地向后退去。秋无痕用力按了按痛得难受的额头,起身四处看了看,自己竟然在一辆高速行驶的货车上!?
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秋无痕努力整理着自己的回忆,最近的记忆就是一个面色阴沉的男子用石块砸自己脑袋的事。想到这里,秋无痕心中不由一火,紧接着脑袋猛地一痛,秋无痕不得不用力抱住脑袋,缩在车顶的帆布上咬牙撑着头痛。过了许久这阵阵头痛方才慢慢消去,脑中也渐渐忆起自己做过的事:用椅子腿毁了火蝴蝶的容,抱着昌珉一起跳楼!可是,自己怎么会在这辆货车上,而且身上还包扎成这样呢?秋无痕做梦也绝想不明白这一切,他只迷迷糊糊记得萧成龙抓住了那个男子的手,而后张雄也来了,就像做梦一般隐隐约约记得一些,具体情况也记不起了!
“是萧成龙和张雄救了自己?”秋无痕心中微微一诧,若是说张雄救自己也就罢了,可是平时一直跟自己不怎么联系的萧成龙怎么会救自己呢?他凭什么救自己呢?
就在秋无痕思绪纷乱的时候,一个路牌飞速从他旁边掠过,秋无痕抬头看去,路牌上写着几个大字——距离上海还有370公里!
这辆车是去上海的?秋无痕经常听到上海这个地方,但他从未去过这个地方。看着那慢慢变小的路牌,秋无痕心中有些迷惘,自己就这样去了上海?秋无痕心中明白,去了上海对自己来说估计还是件好事,毕竟自己在学校做了那么大的事,如果火蝴蝶和昌珉的家人追究起来,自己该怎么办呢?可是,自己这样子去上海怎么活下去呢?秋无痕摸了摸口袋,口袋里只有几张钱,是自己这个月的生活费,不到四百元,仅凭这不到四百元,自己能在上海这个地方活多久呢?还有,母亲知道这件事会怎么办呢?陈天娇在学校怎么样了呢?张成义呢,他知不知道他妹妹的事?
坐在车顶纷纷扰扰思考了许久,秋无痕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直到车身一个突然的颠簸,秋无痕包扎好的脑袋被颠簸得剧痛,他不得不坐起身,用手紧紧抱住脑袋,四处看了看,货车还在公路上,刚才应该是过了一个减速带。天色已经大亮了,上午的阳光暖洋洋的,秋无痕扶着货车边的栏杆,货车的速度慢慢减了下来,好像要驶进一个城区,四周的房子渐渐多了起来。秋无痕却不知道,这辆货车已驶入了上海陆霞镇一带!
货车驶到镇郊一个工厂门口停下接受检查,秋无痕无法再在车上逗留,只能从一边爬下车,在工厂门口几个人诧异的眼光中慢慢离开了这个地方,走进了陆霞镇。这个陆霞镇离上海市中心不算远,比n市还要繁华许多,街道也比n市整洁了许多,但秋无痕这时候已没有精神注意这些了,从昨晚到现在他都没吃饭了,腹中咕咕的叫声不断提醒着他要找一个吃饭的地方。捏着口袋中仅有的三百多元,秋无痕几乎将陆霞镇走了遍,最后走进一家他看来最破烂的小饭馆,因为秋无痕觉得越是破烂的饭馆就越便宜!
老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子,长了一脸络腮胡子,饭馆也很脏,好像很久没有打理过一般。见秋无痕进来,老板也只是随随便便问了句:“侬吃啥?”上海口音很重,秋无痕根本听不明白,只能微微点了点头,对着柜台上的菜单看了半天,菜单都没有标价,秋无痕也不知哪个最便宜,最后只得低声问道:“有没有……有没有面条?”
“肉丝面?”老板看出秋无痕不懂上海话,跟着改口用普通话。
“青菜面就可以了。”秋无痕捏着口袋里的钱,还不知道这些钱够自己吃几顿呢。
“好的,侬等一下!”
“什么?”秋无痕没有听懂。
“你等一下了!”老板又用普通话解释了一遍,看向秋无痕的眼中尽是鄙夷。
“哦……”秋无痕赔笑点了点头,转身走到屋内最角落里的一个椅子旁边坐下。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秋无痕只能小心翼翼地将自尊隐藏起来!
未过多久,那个胖老板端着一个小碗放到秋无痕桌上,碗黑黢黢的,好像很久都没有洗过一般,里面装的面估计还不如一个方便面泡开了多,面条上浮着两根青菜,这就算是青菜面了?秋无痕从旁边的筷笼里抽出一双油腻腻的筷子,刚吃了两口,碗中的面就没了,秋无痕也不敢浪费,将碗中几口汤全部喝入肚中,谁知感觉却更饿了。
“老板,多少钱?”秋无痕没有多要一碗,他还不知道这一碗要多少钱,他得确定自己口袋中的钱够自己吃在这个地方吃多少天。
“二十五!”老板走到秋无痕面前伸手到。
“什么?”秋无痕直怀疑自己听错了。
“二十五块!”老板看了秋无痕一眼,补充道:“人民币!”
“就……就几根面条两根青菜二十五?”秋无痕眼瞪大了,这碗面在n市连一块钱都卖不到,虽然说上海消费高,但也不可能贵得这么离谱吧?
老板不耐烦地将眼珠子一翻:“怎么了?都这价,快给钱!”
秋无痕心中火起,沉声道:“你这不是坑人吗?买包方便面也比你这碗面多啊!”
“侬个小赤佬,想吃霸王餐啊?”老板立刻将眼瞪大了:“小瘪三,赶紧把钱付了,别惹老子生气!”
秋无痕面色微微不由一红,想要发火,脑袋的伤口不合时宜的疼了起来,秋无痕不得不伸手捂住脑袋,依靠在旁边的桌子上,那个老板还在他面前用掺杂着上海话的普通话骂人,还好店里没有其他客人,不过这老板的骂声倒吸引了几个过往行人在门口围观。看着那老板咄咄逼人的样子,秋无痕心中火气越来越大,手在背后紧紧抓住身后的椅子,一股热血冲到头顶,秋无痕脑中猛地一痛,双眼齐黑,重重倒在了地上!
秋无痕再醒来的时候已是深夜了,伸手按住还在隐隐作痛的脑袋,站起身四处看了看,自己正在一个黑暗的胡同里。靠着墙站了一会,确定自己清醒了一些之后,秋无痕又缓缓站起身,扶着墙向着外面的灯光走去,腹内传来咕咕的声音,将手伸进口袋里,谁知装钱的口袋已经空了!怎么会这样?秋无痕大惊失色,将身上几个口袋摸了个遍,身上竟然连一个子都不剩下了!那三百多块钱呢?怎么都不在了?秋无痕几乎将身上的衣服翻了遍,最后只能无奈地承认自己现在是连一毛钱都不剩下了!不用说,肯定是在自己晕倒之后被那个老板把身上的钱全部摸走了,然后又被他扔到了这个黑暗的胡同里。秋无痕用力按着还在阵阵作痛的脑袋,缓步走出胡同,他今天在镇上走了遍,现在还能分辨出方向,认了认四周的路,转身向那个小饭馆走去,他要把自己失去的钱拿回来,不然他就没法活下去了!
现在已是深夜,街道两边的夜店都开了门,什么酒吧舞厅夜总会一个接着一个,几乎布满了整条街。这里是陆霞镇的红灯区,又叫夜街,是陆霞镇妓女混混经常出没的地方。走过这条街,酒吧舞厅夜总会之类的就很少见了,不过街边路灯不少,秋无痕没费什么力气就摸到中午去的那个饭馆门口。饭馆门正在开着,里面有三个人,两个中年人,一个是今天中午的老板,一个不认识,第三个是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青年,三人好像在争吵着什么。秋无痕没有直接进去,转身在街边找了个砖头拎在手中,如果那个老板不还钱,那他只好把属于自己的钱抢回来了!
这条街道很是干净,秋无痕为了找个顺手的砖头走了几乎两条街,等他拿着砖头回到饭馆时,屋内三人已经打起来了。可以看出老板和那个中年人是一伙的,正在合力打那个青年,青年力气不大,被老板抓住双手,一时也没法反抗,只能拼命躲那个中年人的拳头。
“呸!”秋无痕往旁边啐了一下,掂了掂手里的砖头,缓步走进店内。店内三人都还没注意,那个老板和那个中年人正在用上海话骂人,秋无痕突然往前两步,猛地跳起来,操起手中的砖头砸在老板脑袋上,老板痛哼一声,捂住脑袋倒在地上,血从手缝里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