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全身上下唯一的卖点了。我宁肯这截骨头断一辈子!”语气中的坚决不容怀疑。
julie一脸的钦佩。若是放在以前,鲁半半哪敢奢望她会摆出这副表情。
每每julie悲天悯人地感叹,“joy啊,你好像没什么行情呀……”
她便满面郑重地说,“我起码还有一个卖点,应该会有人识货吧。”
“……”
“守身如玉啊。”
“嗤!”讥讽的嗤笑是浇灭她希望火苗的无情凉水。
希望恰似星星之火,细微而孤弱,凉水三千,但取一瓢就够用了。
写字台后的医生耸一耸肩,依然是一张无嗔无怒无悲无喜的脸。“随便你,反正裂缝不是很大,就吃药加外敷吧。第一个星期要在床上趴着休息,不能活动,不能坐……”
“你家里就你一个人,谁来照顾你啊?我晚上倒是可以住在你家,可白天我上班的时候你怎么办呢?”julie皱起了眉。美人蹙额,也别有一番景致。
“住院吧。”v
22、庸医 ...
incent在身后突然出声接道。
“……那现在就去住院部办理住院手续,每天吃的药会有护士拿给你。”面无表情的医生依然在各种单据上写个不停。鲁半半扫了一眼他胸前的名牌,那上面印着他的名字——“主治医师苏楚”。
这一住就是两个星期,必需的生活用品哪能少得了。julie拿着她的钥匙回了一趟家,帮她收拾了一包衣物和洗漱用品。惦记着她在病房的岁月太难熬,还特别贴心地帮她把笔记本电脑也一并带来。趴得无聊时可以看看小说上上网,打打游戏。
鲁半半百无聊赖地看着julie把杂七杂八零零碎碎的东西一样一样地从包里掏,牙刷牙膏,面霜毛巾,内衣内裤……掏到最后,眼前突然出现一包玻璃纸包裹的物事,目光就禁不住发了直,怔怔地再也挪不开眼。
julie没看见她的表情,兀自絮絮地念,“刚进你的卧室就看见梳妆台上乱七八糟摆满了一桌子巧克力,跟八卦阵似的,竟然还都是手工巧克力!我尝了一颗,味道挺不错。估计等你出院的时候,这些巧克力都变质了,扔了也是可惜。所以就一起给你拿来了,想吃的时候就吃一颗吧。”
她抓过那包巧克力,细细地看,银灿灿的包装纸,香醇的气味,似乎不用费力就能制造出一种幻觉——甜蜜。巧克力是多么不可理喻的东西啊,明明它就是苦的,却偏能让人感觉甜蜜,真滑稽!
隔日是vincent来探她,还特意安排了自家一个保姆在她住院期间为她送三餐,早中晚定时定量,搭配合理,营养丰富,还有特别熬制的骨头汤给她补身。考虑如此周到,盛情一时难却,她也就暂时不去想客气二字如何写法了。
更何况,商人从来不做无利可图之事,看他一脸欲语还休的模样,她料他如此殷勤,必有所图。
未几,他双手环胸,昂然站定在床尾之后,垂眼看着双手交叠垫着脑袋趴在病床上的鲁半半,星眸深沉。“joy,我们做个约定吧。”
“……”不说交易,不说协议,而是约定。想必是他能想到的最真诚最具人文关怀的词了。她努力地抬头看他,身子动不了,脖子总是觉得仰得有些艰难。
“你这次算工伤,所有的医疗费用都不需要你来承担。”他灼灼的目光盯住她,一字一字说得清晰而郑重。
“哦?那我需要怎么做?”她挑了眉看他。
“再在公司多呆三个月。”他话音不停,继续解释道,“第一个月养伤休息,不用来上班;第二个月每天上半天班;第三个月正常上班。这三个月里,薪酬足额支付,不计缺勤,不做任何克扣。”
“……”
22、庸医 ...
她开始托腮思索。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徐徐地念,“工伤之后一个月之内可以去社保局做劳动能力鉴定,根据我的了解和人事部的经验,你这种情况至少可以评定为十级伤残,这个级别可以即时获得6个月工资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而当你跟公司解除合同的时候,又可以一次性获得五个月的就业和医疗补助。也就是说,三个月后当你离开公司,除了应得的薪水之外,又可以获得11个月社保缴费工资的额外补偿。”
免费的治疗,上半天班拿全天的工资,11个月工资的额外补偿……只再呆三个月而已……好吧,她承认她的确动心了。她需要免费治疗,更需要离职后吃喝玩乐所需的费用。
短暂的沉吟过后,抬头看他势在必得的脸,“哈,似乎我没吃什么亏,你也没占什么便宜。”
对他来说,这看起来简直更像一个赔本的买卖。
他却仿佛长嘘了口气,轻松地往后退了一步,靠着墙淡淡地笑。
“vincent啊,即使经过了这三个月,我仍旧会走的。不管这三个月里发生什么,都改变不了我的决心,你明白么?”
脸上的淡笑有一刻微僵。
他怎么会一直认为她是个顺从的下属?她恭顺,她不争竞,她低调,她不张扬,那是因为她对人对事都不在乎,无所谓。若是遇上一件她真正在乎的事啊,她比谁都固执,都倔强。
这个人,表面上有多淡定,骨子里就有多执著。
住院的日子单调而乏味,时间缓缓流过,一点一滴都要掰着手指头用秒来数。
主治的苏医生每天一早一晚来查房,永远是一张无嗔无怒无欲无求的脸,看不出情绪。
他进门的时候,正好看见鲁半半趴在床上看电脑,手里捧着一碗墨黑的中药汁,小口小口地品。若不是闻到一屋子的药味,还以为品的是哪方胜地新制的春茶。
“中药苦吗?”
她闻言又低头就着碗边啜了一口,含在舌尖上品味了一番,咂巴咂巴嘴,“嗯,还好,喝习惯了也就没觉得什么了。”
“外敷的药用过了吗?”
“嗯,用了。”
“今天感觉怎么样?患处还疼得厉害吗?”
“嗯,不如昨天那么厉害。习惯了,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倒是两个肩膀很酸,估计趴太久了。”
医生伸出两手在她肩胛骨,脊背,腋下几个部位一阵推拿,“怎么样?好点了吗?”
“嗯,真舒服。”她闭上眼睛,一脸享受的表情。
越过鲁半半的肩膀,一眼就能看见电脑上的桌布,蓝天白云,风和日丽,一片红艳艳的草莓田,煞是喜人。
“小
22、庸医 ...
伙儿长得挺帅。”他不由得赞道。
“可爱吧?他叫eric,今天才八岁,刚从美国回来不久,我觉得他是我见过的最帅的小男生了……”
“我是说旁边那个。” 医生打断她的滔滔不绝。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默默地向屏幕的左上角看去。一人插兜而立,脸微沉,目微敛,眼帘微垂,似在看垄上红艳似火的草莓果儿,又似什么都看不进眼里。一身冷冽的气质,如天边偶然驻足又无心留恋凡尘的云,淡漠地俯瞰众生。
那时他们初相见,初相识,她只当他是黑社会的绑匪,他也从未对她展露过一丝笑颜。彼此桥归桥,路归路,泾渭分明,大家就像水之于油,永远也不会交融。
此时亦不会。
她抽了抽嘴角,找回自己的声音。“……噢,那是eric的……叔叔。”
几次攀谈下来,她便知晓,年轻的医生果真年轻,医学院读完硕士出来刚刚两年,正当妙龄。更妙的是,单身未婚,无女友。
上天也算对她不薄,医院里还能觅着桃花的踪影。
作者有话要说:
上章的调查结果表明:
第一, 大部分人看文都不理会作者是谁。说明大家喜欢的是文,不是作者。桑心!
第二, 很多人都是从杨不凡追过来的老朋友。开心!
收藏量真的过百了呢,怎么庆祝呢?
要不开个群吧,跟大家勾搭一下,兴冲冲地跑去建群,竟发现自己没有太阳……
写文时,总是觉得百般的不好,待写完了一章回头看,却又觉得这一章写得再恰如其分不过了。真是纠结又矛盾的作者!
就如同乔的性格,写着写着总觉得别扭啊别扭啊真是太别扭!可是回头又想想,若不这么别扭……还真的无法描写出他那种孤傲的闷骚的任性的孤独的落寞的性格。
23
23、半山月半 ...
今夜无风,有月。
月是半月,懒懒地挂在树梢头映着远处依稀的山影,就像心里那个缺口,怎么补都补不全;山是半山,环拥着这座白色建筑的大宅,疏林月影,处处沉寂,却显得楼下传来的喧嚣声分外明白。
顶层宽敞的露台上,一老一少,一坐一立,一威严一落寞,看的是一处风景,想的是两家心事。
老者年事已高,两鬓霜染,满面的威严却不减当年,坐在椅子里沉肩舒臂,仍是一副睥睨天下的派头。左手执一杯茶色微褐的酒液,低头抿一口,抬头又看他两眼。两眼看罢,唇上扯一抹冷笑,酒意醺然。
“哼!你这个死小子!从前我派人三催四请,你等闲也不回来一趟。今天这是怎么啦?哪颗良心发现,想起我这个孤独的老头子来了?”
乔治倚靠在白色大理石雕砌的栏杆上,回身看老者,面上疏淡如故。“外公,您哪里孤独了?不是夜夜笙歌,快活得不得了么?楼下大厅里的音乐声,歌舞声,笑语欢声,都快把屋顶给掀翻了,在山脚下都能听得见呢。”
“你不是素来最不爱热闹?怎么今天又巴巴地回来,往我这歌舞场上跑?”
“谁说我不爱热闹?我从来都是爱热闹的,只是不爱这些热闹里的人罢了。”
“我说,我手下的弟兄小辈们,恨不能把和自家沾亲带故单身未嫁的姑娘全都带来了,难道就都入不了你的眼?”
“一个一个,给人的感觉都太冰冷。”
“哼!看见你的时候她们脸都快笑烂了,还冰冷?!”猛地又灌一口酒,把酒杯捏在指间,细细地看外孙的眼,越看脸色越幽深。“阿治啊,你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从前我看你,你的眼里是空的,谁都看不进去。今天看你,你的眼里头是满的,却还是谁都看不进去。我说你那眼啊,里头究竟装了些什么?看起来倒像是你舅舅当年的模样。”
“我舅舅?他当年怎么了?”
“你舅舅啊,当年暗恋自己的一个女同学,但是那女孩子后来嫁了人,那时他的表情就像你现在这般模样,闷闷地把自己关在房里关了一天。”
“……后来呢?”
“后来啊,我让人塞了两个漂亮姑娘进他房间,第二天他就乖乖地相亲去了。”
“……”
“哼,一个女人算什么?我乔老大从来没缺过女人!一个跑了,自然还会有千百个送上门来!”
中气十足的豪迈声音,惊走了左近的树上一只栖息未眠的寒鸦,扑楞楞扇着翅膀急急地隐入夜色之内。
月色渐晦,人亦无言。
乔治默然良久,抱着臂垂首看月阴下栏杆投落在露台上的影,斜而修长,疏而淡远,
23、半山月半 ...
迷离像他不知发自何处的声音。“外公,你曾经吃过外婆亲手做的饭吗”
“女人是娶来生孩子的,做什么饭!要吃饭当然去最好的酒楼餐厅,不然就把最好的厨师请进家门。”
老人失却了耐心,不再同他闲扯。霍然起身往屋里走,临进门时脚步忽停,回头扔给他一句话。
“让你妈过年回来!一个女人家,成天满世界里跑,连家都不晓得回了!像个什么话!她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爸爸?!”
乔治勾唇笑得苦涩,“外公,我妈她呀,心里又何曾有过我这个儿子?”
有一些角落若是空了,任是声色犬马夜夜笙歌都填不平的。
回去的时候,赫然发现车里多了一束花,枝枝杈杈,粉粉嫩嫩,开得热热闹闹。
看见他疑惑而凝滞的眼神,阿昌在一旁开口解释,语气淡得如山里的轻雾。“这是山上开的桃花,我摘了几枝下来,明天去医院看望朋友正好带上。……我那个朋友最爱桃花了,连家里都摆了大大的一棵,可惜是假的,笑死人了……”
心里一凛,语气也添了几分急迫,“她……怎么了?”
“楼梯上摔了一跤,骨折。”
“你没有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