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处冰凉。一丝难言的情愫在心里横冲直撞,她不要别人管她!
夏凡在qq上拼命喊乘风:乘风,乘风,乘风……
平时的孤单辛苦,全靠网络上的纵容与玩闹平衡了下来,承载了她那么多的依赖与欢喜,怎舍得失去?乘风他不知道,在现实中缩手缩脚的夏凡,永远也做不到网上随心所欲的夏夏。手指无助的一路敲打下去:乘风,乘风,乘风……
qq上死气沉沉。
夏凡终于承认,乘风,真的,不在了。
他,以后,只在现实中等她。
这一晚,夏凡整整坐到12点,什么都没做,就是对着屏幕,像是守着什么约定般。
马阿姨上午打电话来,告诉夏凡有时间过去一趟,说夏爸爸昨晚上胸口闷,心律失常,在医院留待查看了一宿,今早上刚回来。
夏凡吓出一身冷汗,“没什么事吧?”
马阿姨说:“没事了,医生嘱咐说,现在这个年龄和身体状况,属于心脏病高发人群,让以后注意着点。”
一直知道老爸血压高,以前,就有些心悸气短的小毛病,但从不愿往心脏病上定义,总觉得那三个字挺压人的。夏凡边给老板请假边往外冲,临行时特意戴上口罩,她还没好利索,怕把感冒传染给老爸。
骑车赶过去,进到卧室,见老爸静静的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不知在想着什么。满头尽显的灰白,看得心里莫名一酸,凑过去,夏凡的手寻着老爸的,握住,对上看过来的眼睛,父女俩相视一笑,什么话都没有。
夏爸爸明了的道:“又是你阿姨给你打的电话吧?”对夏凡遮住半边脸的口罩,都没经过多余的猜测便一言指出,“感冒了?”都不带错的。
夏凡挠挠头,嘿嘿承认。问:“老爸你刚才想什么呢?”
“我刚才想啊,假如老爸哪天走了,凡凡你会有多难过。”自己要是不在了,以后她每个周末还能去谁那儿坐一会儿呢。就这么个不太温暖的地方,仍能让她每个星期颠颠的来,然后曲终人散般的独自回去。每次一个人离开,走在路上是怎样的心情啊。
夏凡眼圈红了,嗔怪的掐了下老爸的手,“怎么能乱说啊。”
“凡凡你今年24了,已经不小了,刚才老爸认真想了下,程家真的――”
“老爸,”夏凡打断。
“你听老爸说,”夏爸爸坚持着道,“程家你是进过一回的,程老爷子的品性先不必说,以他们家的门风,入门的儿媳是无论如何都要生个男孩的;家大业大,你习惯了安静,那么大一个家族,亲戚众多,光人情世故和礼仪往来就够你劳心费神的,连你妈妈那样玲珑心窍的人都望而退步……程凯文那孩子不是不好,但长相过于出挑了,三两年内不敢说,六七年后,但凡有眼睛的女孩,遇着这样的人,虎视眈眈的,保不准就不会湿回鞋。凡凡,你的平静安稳,托付在他身上,老爸真的不看好。”
夏凡默然无语,这是老爸第一次跟夏凡谈起程家。良久,夏凡沉沉说道:“老爸,我明白的。”
“老爸不求别的,有个真心对你好的人,平平安安的,将你交到他手里,老爸真就放心了。”
夏凡声音小得快听不见,“老爸你好好的,我还等着你把我交到别人手里呢。”
“凡凡,相信爸爸一次,陈峰真的不错。”
夏凡回以沉默。
陪了坐了一上午,中午马阿姨熬的粥和做了几个素淡的小菜,夏爸爸多少吃了些,夏凡也没什么胃口。饭后夏爸爸午睡,夏凡就由那儿出来,回饭店上班。
下班回来,吃完饭,躲避什么般,没有立即开电脑,努力找点别的事做。发现,平时几个小时一晃而过,现在,变得似乎特别的漫长,期间夏凡能用好几段时间想着接下来该做什么,因为她知道此时去睡肯定是睡不着的。
寂寞,往往会让一间房子空荡到伤感,当听着自己的心跳,那左冲右突的震动,充满了挣扎与不甘,委委屈屈的。
人,便会很软。
对着外人,可以冷漠,可以强硬;对自己,只有无所遁形。
不敢再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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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次夏凡趴在窗户上向外瞅着某处发呆时,被老衰遇见好几次,平时熟得跟什么似的,此时竟不敢去打扰,他悄悄的对他老妈说:“妈你说凡凡是不是失恋了?”
常姨伸头看了看,缩回来,“这小丫头遇着难题了。”
老衰大惊,“妈,你说她会不会想跳楼?”
直接一脚踢过去,踹死他得了!常姨恨恨的,自己可能是聪明大劲儿了,全找儿子身上了。
伸头往三楼窗户上的小脑袋看了一眼,支使老衰道:“去买点排骨去,我好好做着,你给她送点过去。”
这一天,晚上八点,夏凡很正式的开了电脑,像是进行某种仪式。打开论坛,“夏天的树”登陆,印证自己的牵挂般,文集已经恢复了,每篇文字都安静的摆放在那,看着,亲切得像果园里的果实,在枝头摇曳生香。版面上好几个呼唤夏夏的帖子,女id占大多数,男性以小六子的最为凄婉,真不知他是怎么区分现实与网络的。看得夏凡直窝心。
其中某id写的还置了顶:夏夏这里你呆了三年,倾注了那么多的热情和依赖,我不相信你一眼都不回来看看,某天路过这里,看这个帖子,那么记住这句话:不管离开多久,调整好了就回来,很多人惦记你。
某版友回帖:十天,如果十天内夏夏不来,那么以后不会再来了。要知道,一个在这风雨不误的玩了三年,冷丁断开,肯定不适应,前三天最难受,如果挺过去十天,那她也许真就撒手了。
某版友郁闷:我喜欢的id一个个,都悲催的离我远去了,otz。
某id“很想的想”开帖骂夏凡:该死的夏夏,因为你好玩我才留在这,结果你就这么不负责任的一走了之。我不管,你得为我负责……
夏凡认真的看了两遍,连回帖也仔仔细细的看了又看。
qq上一片死寂。
那里本就好友不多。
无论现实还是网络,她所有称之为“好友”的,都少得可怜。
夏凡临屏发新帖,在主题上写道《若我离去,后会无期》:
作为一个被众版友称为资深流氓的我,也有萌生退意的一天。三年了,凭生第一次感叹。
马甲君说,人在论坛总是老得很快。看到现在前仆后继的新旧版友,我觉得新陈代谢是亘古不变的规律。我想,我终归是活在现实当中的人,是以,该离开了。三年前,我踽踽行来;三年后,我华丽转身,留与众人一抹沧桑的背影,挥挥衣袖,不带走一个美眉……此后,无我不欢的论坛,留下的,只是我的传说。那些夸奖称赞,亦或崇拜欢喜,俱往矣,都是浮云,嗯,浮云!
一个论坛混过,也算是缘分,有几句话要说,你们权当废话听吧。玩论坛,记住三点,千万别说自己的字好,会丢人;千万别把美女帅哥当真话听,会不相信镜子;千万别把这当垃圾回收站,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合格的倾听者。
论坛之上,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好多潜水不出的,那些个几百几千的点击率里,有很多慧眼识珠的人,只不过他们懂得沉默是金,懂得善意的不点破,懂得怎么“玩”论坛,并且你的言谈举止不够人家勾起一嘴角的。所以,谦逊、自省永不过时。
从没觉得骂人厉害是件强大的事,所谓君子之过也,如日月之食焉:过也,人皆见之;更也,人皆仰之。所以,原谅我曾经的出口不逊,如果我确实伤到过你们;原谅我曾经无心的犯错,如果那真的算作一种错的话;此帖如果你们认为是告别,那就是告别;如果你们认为是结束,那就是结束了。我不知道会离开多久,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月,也许更久……也许会在某一天,突然抽风的回来问上一声:喂,还记得大明湖畔――咳咳,一个叫夏夏的人吗?
希望那个时候,还能看到你们。
我来过,开心过!
ps:如题,拜。
……
点击发表,帖子瞬间出现在页面上,泪,也在这一刻夺眶而出,有些事情,在划上句号后,便只有离开了。
网上的乘风离开了,夏夏留无可恋。
而现实中的程凯文,夏凡应该不会去靠近了。
面对着太美好的东西,总有一种怯懦让人不敢前行!
何况,要用宝贵的东西来换!
拥有的本就那么少,夏凡不敢再失去了!
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努力的想,好象自懂事以来,最先学会的便是告别,告别亲人,告别故乡,告别昨天,告别从前,告别小学,告别中学,告别高中,告别大学,告别同学,老师,朋友……任分离和团聚循环往复。
谁都不想一个人,只是很多时候,就是一个人。
不知何时睡着了,梦里,有人在轻轻的念着一首诗,断断续续的:
……
曾经让我快乐的理由……
是你温柔的眼眸,
只是我厌倦了微笑,
让一切跟着时间,消极的走
……
曾经渴望蓝天,
那里能俯瞰一切,
可是当我变成云,
除了留些阳光给灵魂,只能离你越来越远
……
没觉得诗有多美,只觉得熟悉,倒是那声音细细碎碎的,带着秋风的凉薄,直往心里钻。
她没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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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一切照旧。上班下班,行色匆匆。
陈峰几次打来电话相约,夏凡只应了一次,吃了顿饭,夏凡抢着付帐,那劲头,尤其掏钱的速度互相跟争夺战似的,弄得陈峰愣头愣脑的。
夏凡心安了些,朋友相处就该有朋友相处的样子。以前花过人家的钱,要还的。
程凯文也打来电话了,他似乎有些生气:“你到底怎么想的?”问完马上警告,“你想好了再说。有些话一旦说出来,收不回去。你慎重些行吗?”
夏凡说:“我不去找你了。”停了一下,又补了句:“我想好了才说的。”
程凯文脸现凝重,思忖着,片刻叹口气:“又是为了让你爸爸满意吧?”一只蜗牛刚探出头来打量外面的世界,结果,嗖的,又缩回到壳里了。
怎么就这么费劲呢。
夏凡低低的回道:“我没想着让每个人都满意。”只想,让在意的人不失望。
程凯文凉凉出声:“会选那个陈峰?”
夏凡沉默。
程凯文坐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发狠,选他吧,跟他吧,找他去吧,自己倒省心了。
喂不熟的狼崽子!
亏他守子这么多年,都没守出个有情人终成眷属!遇到这么个一根筋,你就是天天拎在眼前时时趴耳边告诉手把手教,该犯蠢时仍会犯蠢。
程凯文的嘴角冷傲的抿着,半晌,不想太僵,“你就这么把我打发了?”一个已经草率了,另一个不敢再任性。
夏凡不吭一声。
她本就无话可说,冠冕堂皇的解释更说不出来。
程凯文被这种不反驳不回应的态度激怒了,“说话,你别总用哑巴这招对付我。”
夏凡缩了缩肩,蹲在地上,平时经常几句话不到就习惯挂断电话的人,难得这次安分老实的拿着,只听不说。
任你说任你骂任你发脾气,就是不出声。
气得程凯文直冒火,“你就这么干吧。”
夏凡以为对方就会挂了,半天没听到嘟嘟声,拿到眼前一看,还在通话中,夏凡又轻轻的放回到耳朵边上。
沉默持续,思量反复。
夏凡蹲的马路对面,一家服装店的高音喇叭吼着:甩卖了,甩卖了,最后三天,一件不留,给钱就卖,纯正外贸货,质量有保证,不买您后悔,买了您占便宜……
玻璃上贴着大字报般,怵目惊心的大红字:甩买!最后三天!!吐血清仓大甩卖!!!
夏凡用看精神病的眼神遥望过去,甩你妹啊甩!
总tm是最后三天,天天吐血清仓,一吐就是好几个月,这血吐得特别的长远!关键是每天声嘶力竭的,逼得人直暴跌。
什么经营理念,一帮脑残玩意儿!
程凯文的声音里带出无奈,“你就是不说话是吧?”自然是白问。
失望像道划痕,总要过一会,血才会涌上来。
程凯文在此刻,才算感觉到点累意。“你要想好了,那就这么着吧。不过,凡凡,记住,无论网上的乘风还是现实中的程凯文,很努力了。”做到现在这样,还要他怎么做?没敢说尽力,总觉得这尽力了后,便是放手的意思。
夏凡嗫嚅着,“是我不好。”是我负的你们,先负的乘风,她连人都没找对,还信誓旦旦的说什么必会找到他,还让他等着;再负的程凯文,无法扯平何止是网上这三年来的日日夜夜。
原本她就从未觉得自己哪儿好。
“行了行了,你不用难受,其实这样挺好,我也算是饶了自己,”程凯文带点妥协的道:“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再不对人这么掏心掏肺的,遇到知心的还好,遇到个不长心的,就是白忙活。”
夏凡的话干巴巴的,“你条件那么好,肯定能遇到好的。”
程凯文直接就挂了。
夏凡蹲在原地,身体犹如灌铅,动不了分毫。
没事时,夏凡查了一下忧郁症的症状,发现自己很符合,比如情绪低落,失眠,多梦,不爱活动,言语少,兴趣索然等。说是找出四项就算是,夏凡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