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抓来?
不!那她岂不是害了卓翎?
卓翎对她的好,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尽。她不但是她最好的朋友,更可以说是她的恩人,她怎么能自私的为了自己,害了对她比亲姐妹还好的卓翎呢?
不!她做不到!
“我……我的意思是说,我哥哥的所作所为,真的与我无关,我是无辜的,你难道不能放了我吗?”
“你无辜,难道我妹妹就活该倒霉?我知道卓越很疼爱你这个妹妹,所以我折磨你,一定比折磨他还令他痛苦,你说,我会放弃这种好机会,让你们兄妹俩快乐逍遥吗?兄债妹还是天经地义的事,你别再妄想我会放你走!”说完,远藤崇史不再看她一眼,径自走出房间,用力将拉门拉上。
他站在门外,眉心紧紧拧着。
这件事好像不太对劲!
一种诡异的感觉,无端侵入他向来冷静的脑子。
应该说是一种直觉吧!他隐约感觉到,这件事似乎出了一个大问题,至于是什么问题,他目前还想不出来。
他烦躁地甩甩头,决定不再庸人自扰。
总之,现在卓翎在他的手上,要杀要剐全由他高兴,他才是最大的嬴家,不是吗?
他走向餐厅,决定先去陪妹妹吃顿饭,等吃过饭之后,再好好想一想,该怎么折磨那个漂亮的小妖精,好给卓越致命的一击。
“卓小姐,请吃饭。”女仆凉子端着晚餐,以不纯熟的中文招呼道。
衣如泠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才终于等到有人进来,她拉着凉子,焦急地恳求道:“拜托你,放我走好吗?”
她不能再待在这里,天知道那个急于报复的男人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来?
“小姐……”凉子惊讶地瞪大眼,头摇得像波浪鼓。“不可以!没有帮主的吩咐,凉子不敢自作主张。”
“可是我不能留在这里,他不知道会用什么方法来伤害我!”
“小姐你多心了!”凉子好笑地说。“帮主虽然看起来很凶,但其实是个好人。他很有正义感,不会做出不合情理的事,更不可能伤害你,请你放心。”
“他无故把我抓来,不就是不合情理的事?”她咕哝道。
“帮主把你留下来,一定有他的道理,请放心,不会有事的。你先用餐吧!”凉子放下晚餐,准备退出房间。
“等一等!拜托你放我出去,他真的会伤害我——”
“谁会伤害你?”远藤崇史突然出现在门外,不悦地皱起眉头。
这个女人竟敢在背后偷偷诽谤他!他说了要伤害她吗?
“帮主。”凉子见到他,连忙恭敬地行礼。
“你先下去。”
“是。”凉子再次行了个礼,迅速离开房间。
“拜托你别走——”衣如泠想拉住凉子的衣摆,却扑了个空。
一转头,看见远藤崇史步伐沉稳的朝她走来,她忍住想尖叫的欲想,畏怯地缩向墙角。
他高大的身形给她极大的压迫感,恐惧使她像只慌乱无措的小动物,只想虚张声势吓退敌人。
她随手抓起柜子上的铜制古典台灯,高高地举起。“你、你不要过来,不然我就拿这个砸你!这个台灯很重,被砸到一定很痛,你最好不要轻易尝试……”她语无伦次地警告着。
“不然呢?”远藤崇史双手环胸,满不在乎的盯着她,一脸无聊的模样。
“不然我真的会拿这个砸你!”
“你以为我会怕?”他偏不信邪,冷笑一着步步朝她逼来。
“快停下来!我是说真的,你再过来,我就要动手了!!”
“尽管动手,我不在乎。”
“你——”眼见他即将逼近,衣如泠眼一闭,狠心地将手上沉重的台灯砸向他。
远藤崇史身子一闪,利落地躲开飞向他的台灯。“该死,你真的砸我?”
没想到这个女人看起来像只温驯的小猫,却有锐利的爪子。
“我警告过你,是你自己不听,所以我才……是你逼我的!”她生平从未攻击过任何人,颤抖的双手泄漏出她的恐惧与惊慌。
她的倔强真的令远藤崇史动怒了。她能不能理智一点,不要老把自己想象成一个悲惨的殉道者?
他不是吃人的恶魔,她也不是祭台上的小羔羊,她何必把大家都弄得紧张兮兮的?
“你最好不要过来,否则我还会再拿东西丢你——”她左右张望,继续寻找可利用的物品。
“够了!”他真的受够了这个美丽又顽固的女人!
他两个大步跨上前,一把攫住她作怪的小手,同时将她压在墙上,避免她用脚踢伤他的命根子。
“你想做什么?”他果然想非礼她!“啊——救命——”她忍不住放声尖叫,她不要自己的清白葬送在这个可怕的男人手上。
“闭嘴!”他气得想一掌敲昏她。“即使你哥哥该死的对不起我妹妹,我也没打算强暴你泄愤!”他沉声大喝。
虽然她立即停止尖叫,但还是一脸恐惧地缩在墙角,怀疑地盯着他。
远藤崇史见了,忍不住又想诅咒。
他这个在关西地区呼风唤雨、说一不二的黑木帮帮主,竟然被她当成卑劣无耻的小人,连他一诺千金的保证她都不信!
这女人……真有惹火他的本事!
他用力撑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注视他。“我告诉你,抓你来不是为了强暴你或是凌虐你,我只想让你哥哥尝尝亲人被人玩弄的滋味,所以只要你好好的配合我,我不会动你,明白吗?”
衣如泠直视他冷漠而澄澈的眼底,奇迹似的发现,他的眼珠子居然是咖啡色的!
那双琥珀色的眼底没有令她恐惧的猥琐与色欲,坦荡的一如清澈透明的冰珀湖水,没有任何污垢与杂质的存在。
不知为何,她竟然开始相信,他真的不会伤害她。
见她渐渐安静下来,神情也趋于平稳,远藤崇史才松开对她的钳制。“听好!你只要好好配合,等你哥哥得到应得的教训,我自会无条件送你走,不管你想回维也纳或是台湾,我都会派人将你平安送达目的地——我保证!”
他的态度虽然看似诚恳,但她还是不敢轻易信服,毕竟他若要背弃誓言,根本没有人可以救她,所以她仍然打定主意,只要一逮到机会——
她就要逃走!
惟有离开这个令她不安的男人,她才能获得真正的平静与安全。
远藤崇史见她一言不发的盯着自己,眼中写着怀疑与不信,气得真想一把捏死她。
这个愚蠢的小笨蛋!他看起来像说话不算话的人吗?
“算了!信不信随便你,反正你只要好好配合,其他的事我不会为难你,明白吗?”
她咬着下唇,不确定地点点头。
“好了,休息吧!等我需要你时候会通知你,早点睡。”远藤崇史深深地看她一眼,才转身离开卧房。
他离开后,衣如泠无力地瘫坐在塌塌米上。
她到底该怎么办?
望着窗外的一轮明月,她发现自己完全没有答案。
第二章
吃过来到大阪的第三顿早餐,衣如泠在远藤崇史的许可下,由略懂中文的女仆凉子陪同,参观占地上千坪的黑木帮总部。
虽然莫名其妙的被绑来,但衣如泠并不感到十分害怕。或许是因为这三天来远藤崇史一直以礼相待,也或许是她看出他真的没有伤害她的意图,所以一直没有特别的恐惧感。
“这里是会议室,外头有一条走廊,可以通到外头的庭院。”凉子穿着白袜的脚板在光洁的地板上移动,看似别扭的步伐,前进的速度却很快,衣如泠得用小跑步才跟得上。
又是这种门!
衣如泠瞪着眼前那扇看过无数次的拉门,觉得世界一片灰暗。
她万分肯定,她绝对无法靠自己的力量逃出这里!
光是一个上午走过的地方,同样的拉门就有几百扇,更别提走廊、房间有多少,弯弯曲曲的构造与格局,宛如一个大型的地上蚂蚁窝;错综复杂的路线她根本记不住,哪一条才是通往大门的正确出路。
三天前,她曾试着拨电话给远在维也纳的卓翎,可惜电话总是拨不出去,后来她才知道,这里对外的电话一律得由总机转接,要说出正确的密码,总机才会帮她转拨。
她根本不知道什么密码,当然行不通。
“卓翎小姐,有什么问题吗?”凉子回头问道。
“噢,没、没什么!”她慌乱地摇头。
“那么,请跟我来。”凉子拉开最后一扇拉门,冰凉鲜甜的空气立即迎面扑来。
“好舒服喔!”衣如泠发出舒服的叹息声。
据说今年是大阪数十年来气温最低的一年,不过即使气温再低,还是比维也纳温暖许多。早已习惯维也纳低温的衣如泠不但不觉得冷,反而露出舒畅的笑容。
“请换上木屐,我带您参观庭院。”
衣如泠在凉子的指导下,穿上传统的日式木屐,她生平第一次穿木屐,不稳的步履像个蹒跚学步的婴儿。
“需要我扶您吗?”凉子见她笨拙的模样,想笑却不太敢放肆。
“不用了。”这么大的人走路还要人扶,衣如泠光想就觉得丢脸。
“外头很冷,地上可能结霜了,请小心点走。”凉子刻意放慢脚步,带领衣如泠走上平坦的石板路。
石板路的两旁原是翠绿的草地,不过因为天冷的关系,青草全变成了褐黄色的枯草。
结了薄霜的石板路很滑,衣如泠穿着绑手绑脚的和服,努力和脚下的木屐奋战,才刚觉得自己适应了,不料脚下一滑,整个身子便倏地往后倒下。
她看见灰蒙蒙的天空在上端旋转,心想自己一定会跌得四脚朝天,可是闭着眼等了一会儿,却没有一丝疼痛的感觉传来。
她悄悄睁开眼往下一看,一只古铜色的手臂在离地不到十公分的地方扶住她的腰,她才没有难看地跌在地上。
她顺着那只矫健的手臂往上看。远藤崇史那张很有性格但充满怒气的脸庞,映入她惊讶的眼底。
“你以为你在做什么?俄罗斯冰上特技吗?”他远远就看见她以极为笨拙的步伐行走,强壮的心脏被她吓得差点迸出胸口。
“我不是故意的,因为路很滑……啊!我的衣服……让我起来!”
她发现自己的和服下摆已掀到大腿上,而他的两个属下正饥渴地盯着她雪白的大腿,她立刻面红耳赤地想把衣服拉好。
“你们没东西可看了吗?”远藤崇史恶狠狠地转头瞪视属下。
田川正人和日下纯一连忙将头转开,假装忙碌地东张西望,就是不敢再看她的大腿一眼。
“走。”远藤崇史替她把和服的下摆拉好,然后拦腰将她抱起。
“你要带我去哪里?”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僵硬、不耐的语气令她恐惧,她抓紧他胸前的衣襟,慌张地大嚷:“不管你要带我去哪里我都不想去!放开我、放开我——”
衣如泠拍打他结实的胸膛,远藤崇史不耐烦地攫住她毫无作用的小手,低声吼道:“少啰唆!”
她像个公主似的享受了三天,该是开始接受折磨的时候了!
“什么?你要带我出去?”衣如泠的声音因极度的兴奋而颤抖。
她不敢相信,逃跑的机会居然来得如此迅速。
“别高兴得太早,就算离开这栋宅子,你也不会有任何机会逃走!”远藤崇史的话宛如一桶冰水浇下,却浇不熄她想逃跑的雄心壮志。
她相信,只要离开这座迷宫似的宅子,自己绝对可以找到逃跑的机会。
远藤崇史见她眼中燃烧的斗志不但没有熄灭,反而愈烧愈旺,也懒得再次提出警告。
反正她很快就会知道,她所想的都是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黑木帮之所以名列为关西三大帮之一,绝对不是没有原因的。如果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任意自他眼前逃走,那他这个黑木帮帮主也别想混下去。
“走吧!”他带头向外走,司机已经将车开到前门等着。
临走前,衣如泠回头环视偌大的宅子,她相信这会是自己最后一次看见它。
真可惜,她还满喜欢这栋充满日式风味的宅院,如果不是无故被抓来,她应该会更喜欢它。
她满心以为自己能够逃走,然而两个钟头之后,她沮丧地坐在“宫苑精品屋”的贵宾接待室,为自己第三次逃跑计划的失败而哀悼。
她竟然逃不掉!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远藤崇史那男人虽然狂妄,却不是一个只会说大话的自大狂,他之所以自负,是因为他拥有绝对的自信。
她连续三次试着逃走,却接二连三的失败了!
她第一次试着逃跑,是在先前上车的时候——
那时她趁远藤崇史上了车、而她还没上车的空档,逮住机会转身往外跑。
远藤崇史没有下车,只将拇指和食指放在唇间一吹,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