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76(1 / 1)

小人物大众情人 佚名 4904 字 1个月前

责的?”

“不不……”

“谁要责怪你,他就是没活出人味儿来。文志强当年就告诉过我,要是没你,他一定会自杀的!”王大爷动情地拉住她的手道:“你是好女人,你是天下最好的女人啊!”

4

长城饭店宏伟而又豪华,大厅里,钢琴手弹着约翰斯特劳斯那优美动听的圆舞曲,不少中外人士都在边喝饮料边交谈,气氛和谐而又温馨。在左边大吊灯下的沙发上,文志强疼爱地为文秀递上咖啡。

文秀喝了一口,说道:“太苦……”就不再喝了。

“接着说,接着说……”文志强挥手让服务员拿来了一杯茶水。

文秀说:“没什么可说的了,就是上了业余经贸大学,不想吃皇粮,自己开了个服装店,有了一些钱,这才办起了超市……”

“好,好!”文志强说:“事业上,要不要老爸支持?”

“我当然希望有人支持。”文秀说:“不过,我想通过自己奋斗,将来搞成连锁集团!”

文志强眼中放射出兴奋的光芒,说道:“不愧是我文某的女儿!你的想法很好,而且通过努力,一定能够实现!”边笑边从公文包里取东西,说道:“秀儿你看,需要多少钱?”

“我不要钱,我要依靠我自己的劳动,来实现自己的梦想。”

文志强大惑不解地望着她,半晌才说道:“怪不得你这么大了,还不嫁人。秀儿呀,事业上最不成功的男人,是被婚恋开除出局的;而事业上最成功的女人,同样是不会获得生活幸福的啊!”

文秀坚定地说:“我有对象!”

文志强大喜过望,说道:“秀儿,你为什么不早写信告诉老爸?你今天为什么不把我那乘龙快婿带来?你呀你,可不要给我打埋伏哟!”

“乘龙快婿?”文秀乐了。

父女俩谈完话后,文秀回到她刚刚开张的超市,在各种商品之间,她边摆货边冲正从夏利车上卸货的憨哥笑道:“乘龙——快婿……”

满头大汗的憨哥愣了一下,说道:“又在损我呀!你们父女见面,他都说了些什么新鲜事儿?”

文秀说:“他呀,不但说要见女婿,还主动提出,一定要专门去你家。”

憨哥停住手,问道:“去我家?他去我家干什么?”

文秀边干边说:“瞧你那严肃样儿,你以为他去看你?美不死你!人家是要去拜会你妈呢!”

憨哥自语道:“专门去看我妈?这……”

这时,来了一辆蓝鸟小车,李亚男从车里出来,笑着与憨哥打招呼道:“又来这儿助人为乐了?”

“嘿嘿……这儿正忙。”憨哥说:“你有事?”

李亚男说:“文秀在吗?”

文秀在里面应了一声道:“谁呀?”

李亚男过去说道:“好你个文秀,如今你那大款老爸回来了,咱这生意,一定会越做越大!”热情地与文秀握手道:“你真有福。”又指指牌匾笑道:“果真你是‘福特多’呀!哈哈哈哈……”

文秀说:“我才不想沾任何人的光呢!”

李亚男就笑起来:“虚伪。我可不信!”

文秀抽回手道:“信不信由你!”丢下她,要去里面干活了。

李亚男边追她边笑道:“文秀,生气了?咱都是做生意的,又是合伙人。你听我说,能不能介绍我跟你老爸认识一下,今后业务好向外发展……”

“行啊!”文秀站住道:“但你得保证,现在我要的货立即备齐!”

李亚男急忙表态:“没问题!没问题!”她出来对憨哥嚷道:“我的车先放这儿,憨哥,开车吧,去我那儿拉货。”

文秀跟着出来,催促道:“还愣那儿干啥?快去呀!”

“哦哦……”憨哥说:“文秀,这些重箱子你别动,等我回来搬。”

街上车水马龙,仿佛整个城市都在流动不息……一路上,李亚男的话,也像流水一样,从来没有停过。过

六里桥时,她又一次对正在驾车的憨哥说:“我说了那么多,你倒是说话呀!”

憨哥目视前方,说道:“我早说过了。”

“你说的是什么?”

“我不想重复——我是不是告诉过你,咱俩不合适。”

“可我也早告诉你了:没有处过朋友,你怎么知道就不合适?咱先处朋友,好吗?”李亚男想亲一下他,故意将身子向他身上靠紧。

憨哥吓了一跳,有些发抖,说道:“别别……我不处,我不处……”

李亚男见状,仰头大笑道:“你是好人。不管今后你跟谁,我都会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

憨哥说:“嘿嘿……我就是憨点儿,其实并不傻,知道你对我挺好——我从心里很尊敬你的……”

李亚男望着他道:“你太拘谨了——你根本无法想象,现在这社会上,那些男人都是怎样生活的。”

“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不愿意那样。”憨哥想了想,问道:“肖玲咋样?”

李亚男说:“她倒好,给我来了个速战速决,找了个老外,已经出国了。我还没告诉你,小丽、小芹她们,一人找了一个外经贸的,也已经结婚了。”忽然说道:“憨哥,我再问你一句话:如果你真的认定咱俩不合适,我也要去找老外了。”

憨哥望了她一眼,然后直盯前方,坚定地道:“不合适!肯定要失败!”

李亚男说:“你怎么知道?”见憨哥的厚嘴唇向上翘起,脑袋轻轻摇晃,完全是一副彻底否定的神情,就不再说什么了。

5

韩大妈坐在那儿想心事,一动不动。门被轻轻推开,王大爷闪了一下面,向身后说了声:“你进去吧。”自己就走了。她从凝思中收回神情,一抬头,顿时愣住——原来,文志强拎着个大包,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俩人对视良久,谁也没有说话,忽然,文志强“咚”地跪了下去。

韩大妈大惊道:“你……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地上凉。”

此时的文志强,已是泪流满面,喑哑道:“被你救活的无用之人,回来看你来了!”

韩大妈忙拉他起来,说道:“当年那事,就别再提了。快起来呀!”

文志强倔强地说:“不,你就让我跪在这儿,把几十年要说的话都说出来吧。不然,我这辈子死了也不得安生呀!”

韩大妈执意拉他道:“你这人,老都老了,还像当年似的,动不动就给我下跪。今儿你不起来,我也陪着跪……”边说边要跪下去。

文志强一看,反过来扶持她,俩人这才站起来,然后又坐在椅子上。

韩大妈上上下下打量他许久,说道:“你还是那样儿,就是头发白了。”

“老喽老喽。”文志强边说边取下眼镜擦泪。

韩大妈说:“这次回来,就别再走了!不管有多大的冤屈,这也是生你养你的故土,落叶总得归根嘛!”

文志强望着她道:“你还是那么善良,还是那么会劝导人。”

“别乱夸人呀!快喝水。”

文志强环视四周,不无感慨地说道:“一晃几十年了,别人的家里都大变样了,可你这儿还是老样子,真好像我昨天才离开这儿的!我可以想象到,你的经济,一定很困难……”边说边掏出一沓钞票,说道:“请一定收下……”

韩大妈的心咯噔一下,坚定地推过去,说道:“不不,我不要!你这是干什么?”

文志强说:“给我这个机会吧——这虽然算不上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但可以说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你务必收下。”

韩大妈说:“我不要,你拿回去。”

俩人推推搡搡时,文志强把钱偷偷塞进被子下面,转了个话题说道:“你是知道的,我在海外那个家,并不开心,我给你写过许多信,为什么没见你的一点回音?”

韩大妈别过脸去,说道:“我不想。”

文志强欠了欠身道:“为什么?”

韩大妈想想,抹起泪来,说道:“你就别逼我了!”

文志强动情地说:“是我混蛋!为了我,你受尽了屈辱。我听说,你被剪了头发,挂着破鞋游街,还……”

韩大妈吼道:“别说了好不好?我最怕说那些事啊……”

“好好,我不说了。”

安静了好一会儿,墙上的石英钟的大针转了一圈又一圈,韩大妈开了口:“你回来之后,应该安安心心和文秀妈过日子,人家也是为了你,苦了自己大半辈子……”

“可是,你是我的大恩人。再说,老韩师傅又不在了,我……”

韩大妈边推他出去边嚷道:“你快出去!我已经有人了,你回你家去……”

文志强硬被推了出去,刚想说话,门就关了。片刻之后,门又打开,他赶紧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咱俩那段生死患难的经历,我一辈子刻骨铭心,永远也忘不了啊,我想……我想……”

韩大妈的情绪似乎平静下来,缓缓说道:“你回去吧——真的,听我的话,好好和文秀妈过日子,啊?”

“可我……”文志强刚说了半截,那一沓钱就被扔进了他的怀里,门“哐”地一声被关死。

屋内的韩大妈,背靠着门,大喘着粗气,呆呆地望着

天花板,嘴在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泪水止不住地流着,流着……

6

憨哥开车刚拐过弯儿进胡同,就看见文志强垂头丧气向外走。他急忙停车,主动上前打招呼道:“文先生,回宾馆?我送你。”

文志强一见他,愣了一下,问道:“你小子,那天接我的时候,为什么不早说?”

憨哥被问得莫名其妙,说道:“说什么?”

“你就是韩师傅的儿子吧?”

“是的!嘿嘿……是那天没来得及告诉你。”

文志强盯着憨哥直瞧,喃喃说道:“像你妈……”

憨哥被瞅得不好意思了,瓮声瓮气说道:“文先生,我送你走吧?”

“不了不了……我这是憋得慌,出院来看看,待会儿文秀回来,我还要让她领我去见她男朋友。”

憨哥一听,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说道:“他那男朋友有什么可见的?”

文志强认真起来,问道:“怎么回事?”

憨哥更加不知所措,含含糊糊道:“要身材没身材,要长相没长相,还动不动见到生人面红耳赤,找不到北。”

“是吗?”憨哥想溜,文志强揪住他道:“你别走,我问你,那男的真是那么个窝囊废吗?是不是你跟那人有过结,所以才这样毁坏他的名誉?”

“不不!他真的憨,真的憨……”

“这可真是,秀儿她千挑万选,到头来,捡来个漏油灯盏!”文志强说:“我相信你的话,我得阻止这件事,为秀儿另作安排!”

憨哥一听急了,嚷道:“别介别介!我……我……”

文志强问道:“为什么呀?你们一家都忠厚老实,我是得听听你的看法。”

憨哥“嘿嘿”着,不知如何是好。

长城饭店的一个标间里,文志强热情招待了前来联系业务的李亚男。他手扶着金丝眼镜,看着名片说:“李亚男——经理……”

今天,李亚男特意做了一番打扮,显得很艳丽

性感,坐下说道:“什么经理不经理的,我这经济实力,在你的眼里,还不就是个打工的!”

文志强说:“秀儿说起过你,她说你想见我,有事吗?”

李亚男说:“也没什么正经事!只是想互相认识一下,彼此了解一下……”

“哦……”文志强坐下后,说道:“请用茶。”

李亚男边喝茶边说:“文先生这次回来,不想结交些朋友吗?”

“想啊,朋友多了路好走啊!”

“那么,就先交我这个女朋友吧!”

文志强不解地望着对方,问道:“女朋友?”

“哦……”李亚男感到这话说得有点现代了,脸一红,改口道:“女性朋友!我在北京认识很多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我为你……”

“不。我不过问政治,也不想巴结上层。”文志强深有感触地说:“在北京,我倒是最敬重那些普通老百姓——我要交的朋友,正是他们!”

李亚男不觉一怔,不知该如何对答了。

文志强见她不吭声,反问一句道:“李经理,你说呢?”

“那是那是,”李亚男说:“那些生活在胡同里的普通人,最质朴,最善良,最不贪,最乐意助人……”想到了憨哥,高声道:“我给你介绍个朋友,他是开

出租车的,人品绝对好,而且……”

“你是说,韩家那个小伙子?”

“对呀!你认识他?”李亚男望着他,忽然尖叫道:“哇,文先生,你还不知道吧,他是你的儿子,你的儿子呀!”

文志强惊异不已,站起来道:“你——你说什么?请再说一遍!”

李亚男赶紧跟着站了起来,说道:“文先生,你坐下,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你……”边说边扶文志强重新坐下。

文志强摇着脑袋说:“他怎么会是——我文某的儿子?”

李亚男说:“我听人都这么说,当年闹‘文革’,韩大妈和文秀妈同时在医院临产,结果很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