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这事就干系到女儿的生死了,请爹爹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萱儿,”房峰樵沉下脸道:“等爹爹晚明见过蓝宇靖后,再将一切真情告诉你。”
‘为什么一定要等到见过蓝宇靖之后?“房文营紧紧逼问。
“因为爹拿不准端木无忧究竟是谁的儿子?”房峰樵阴沉的脸上,又罩上一层阴云。
房文萱的心猛一抽搐:“你怀疑他是铭弟?”她听娘说过,爹曾收养过弟弟的儿子,叫铭弟。但铭弟两岁那年去鸣凰镇上玩耍过被人拐走了。
“是的。”房峰樵沉思着点点头。
“可是他根本就未见过这块佩玉。”房文萱提出质疑。
她听爹爹说过,这蝴蝶玉本是一对,其中一只就系在被拐走的铭弟身上,另一只原本自己戴着,但在铭弟被拐走后不久,爹爹便将佩玉收回去了。端水无忧既然不认得这块佩玉,当然就不是铭弟了。
“所以爹还拿不准。”房峰樵道:“这件事在爹查清楚之前,你不要告诉娘。”
“知道了。”
“好,你去吧。”
“爹,你现在去哪儿?”
“别问,这几天你好好在阁楼里呆着,什么地方也不准去。”房峰樵出花园后,径直去了后院外。
房文萱站在阁楼下,心中翻起了一团疑云:“爹去后庄院外干什么?”
又一个疑团从心底凸起。
爹爹瞒着自己的事,是否与端木无忧有关?若是这样,自己就不能不管了。
她秀眉微蹙,思忖片刻,脚步一移,身子掠过后庄院墙。
后庄院外是一座荒岗。
岗上一片野生小竹林,这是极好的隐蔽之地。
房文萱闪身掠人竹林。从竹叶缝隙中,她看见荒岗上站着房峰樵与应离。
运气极好,风从荒岗吹来,将两上谈话声送入她的耳中。
房峰樵:“约定的时间已过了七天,你是不放心?”
应离:“常言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为了帮主安全,老夫总得有个准备。不过这并非主要的原因,帮主思女心切,不幸病倒了,近日才稍见好转,因此约会来迟,还望房庄主见谅。”
房峰樵:“既然如此,那帮主打算在什么地方见他的女儿?”
应离:“五日后正午,在碧血峰下思情岩。”
房峰樵:“好,到时候我一定叫丘玉淑去见他爹。”
应离:“谢了,告辞了。”
房峰樵“不送。”
应离走了。
房峰樵默然站立片刻,返身回庄。
蓦然间,他怔住了。
房文萱从竹林中走出,横阻在小路上,一双晶亮的眸子里充斥着几分愤怒。
房峰樵脸上掠过一丝惊慌,随即摆出一副坦然自若的神情:“你来干什么?”
房文登脸色冷若寒冰:“淑妹是异教帮主郭运达的女儿?”
“嗯……”房峰樵支吾了一下,唬起脸:“这不关你的事,别问。”
房文萱目光盯着他,冷冷地:“是不是?”
房峰樵最疼的就是这个女儿,最关心,最了解的也是这个女儿,于是,只得点点头:
“是的。”
房文萱咬了咬嘴唇:“可你为什么说她是太慈奇土丘飞逸的女儿。郭运达是强奸她母亲,杀死她父亲的不共戴天的仇人?”
“你别问!”
“你是想要让淑妹亲手杀死他父亲?”
“你住口!”
“我偏要说!我万没想到,受我尊敬,被我视若神明的父亲,原来是个卑鄙无耻、干伤天害理之事的小人!”
“你……”房峰樵瞪圆眼,扬起了手掌。
“你打吧!女儿也好一死落个干净。”房文萱扬起头,挺起了胸脯。
房峰樵的手臂颤抖着,缓缓垂下。
房文萱眼中滚出两串怜人的泪水:“爹,这是为什么?”
房文峰咬牙切齿道:“报仇!为你被杀死的娘和弟弟报仇!”房文萱身子猛地一颤:
“娘和弟弟?”
房峰樵双目喷出愤愤的怒火:“二十年前,郭运达杀死了你娘和弟弟,今天我要让他女儿亲手杀了他!”
“爹,你错了。”房文萱淌着泪水道:“上一代的恩恩怨怨,怎能强加到下一代无辜者的身上?”
“萱儿,你听我说……”
“不。爹,不管你怎么说,你不能昧着良心去害一个无辜的姑娘。”
“这个复仇计划一定要实现。”
“常言道:冤有头,债有主。若真要报仇,爹应该直接去找郭运达,为什么要害淑妹呢?就象蓝宇靖呢?就象蓝宇靖要报仇,应该要直接来找你一样,何必要将端木无忧牵连到其中?”
房峰樵顿时语塞,无言以对。
房文萱又道:“嗲,我知道女儿是无法阻挡爹爹为娘亲和弟弟报仇的,但能不能将复仇计划改变一下呢?”
“不行,这个计划在十余年前就定了。”房峰樵沉声道。
“为什么?”房文萱睁大了闪着泪水的眼睛。
“因为……”房峰樵仰着了看在灰蒙的天空,“我已向一个死去的人起过誓,这誓言是无法取消的。”
“那人是谁?”房又置问。
“唉!”房峰樵一声长叹,搂住女儿的肩膀,在草地上坐下。
房峰樵凝视着天空道:“那人就是玉淑的奶妈扬大嫂,其实也就是郭运达的夫人。”
“郭运达的夫人?房文营有些惊讶。”
“杨大嫂原是异教堂后一个使女,一天夜里郭运达酒醉后强奸了她,这种事在异教本不算是一回事,但她怀孕了,这样情况就不同了,按异教的规定,部运达必须娶她,于是她便成了帮主夫人……”房峰樵若有所思,似在回忆。房文萱泪水仍在流淌,她已意识到又是一个悲惨的故事。稍顷,房峰樵继续道:“她虽然成了帮主夫人,郭运达根本不爱她,甚至从来就没理睬过她,后来郭运达终于找到一个借口,将她打入异教的冷宫,她在冷宫生下了孩子,孩子一落地便被郭运达接走了。她那种痛苦的心情,你可想而知。”
房文萱忍不住道:“可怜的女人。”
“郭运达此时勾结金盟帮内的叛徒,抢到了他所爱的女人陈翠娥,立即封为帮主夫人,并与她生下一个女儿……”
“那就是淑妹?”
“不错,在陈翠娥生下玉淑不久,一批自称金盟帮的人寻仇而至,挑手了异教,在混乱中,杨大嫂逃出冷宫,无意中撞到抱着玉淑逃跑的丫环。她遣走了丫环,夺下玉淑,逃到爹爹这里,向我说出了一切实情。并提出这个复仇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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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无愧金盟
子时过后,月隐星稀,天空一片昏昧。
端木无忧向石塔走去,想看看义父和管鹏程谈的怎么样了?
是解释了其中自己不知的误会,还是两人生死一搏?
他走上山岗石坪。刹时,他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响,胸中腾起一团熊熊的烈火。
蓝宇靖侧卧在地,轮椅被打倒在一旁,田宝在躺在三丈远的草丛中,身上鲜血淋淋。
“义你!”端木无忧扑跃到蓝宇靖身旁,挽起了他的颈脖。
蓝字靖的头耷拉着,昏昏的月光照着他微白的脸,脸上却绽着一种古怪的微笑。端水无忧急忙伸出二指按住他颈脖上的脉膊,感触不到脉搏的跳动再摸摸鼻孔,没有一丝气息,他已经死了。
端木无忧放下蓝字靖,纵身抢到田宝旁,他的身子还在蠕动,胸脯上鲜血正往外冒,伤口在左胸处,深透心脏,已无法救治。
他弯下腰,恨声道:“是谁?是谁干的?”
田宝拼命瞪着失神的眼睛,翕动着嘴唇,但发不出声音。
他咬咬牙,骈起一二指,突地按在他冒血的伤口上方。
他这样做,只会使田宝立即丧命,但他别无选择,只好施用此法,企图从田宝的嘴里得到凶手的名字,尽管他已臆测到谁是凶手。
田宝眸子大张,从牙缝里吐出一个字:“郭……郭……”
脑袋一歪,瞳孔放大,已经断气。
端木无忧缓缓地站起身来。
“郭”这是什么意思?
凶手究竟是谁?
管鹏程!只有他才知道义父在这个地方,只有他今晚亥时来会过义父!
他后悔不该离开石塔,让瘫脚的义父和管鹏程见面,但是当时也是身不由已,义父命地离开,而且不准在于时前回来。
谁料到会发生这种事,如果义父真是管鹏程所杀,那么凶手也可以就是自己了!
目光触到蓝宇靖的右手,手心里象是抓着一件什么东西。
端水无忧心一动,弹身过去,抓起了蓝宇靖的手。
月儿恰从云里露出头来,月光照亮了蓝字靖手中之物,一只蝴蝶形状的佩玉。
端水无忧颤抖的手拿过佩工,月光透过蝴蝶翅膀,照出一个细小的“杜”字。
这就是日间管鹏程给自己看过的蝴蝶佩玉!
“呀!”端水无忧发出一声撕入肺腑的厉叫,“管鹏程你这个卑鄙的小人,我要宰了你!”
端水无忧似一道闪电,如一股狂风,常看吓人的怒吼,扑下了山岗。
烂腿乞丐撑着拐杖从石塔内走出。
他走到蓝宇靖“尸体‘房站定,用拐杖戮尸的脑袋,冷笑道:”程天南,你服了龟息丸,半个时辰内就象真的死人一样,现在我要杀你,比杀田宝还要容易百倍,但我现在不打算杀你,因为那小子可能还对付不了管鹏程,还须你出马哩。“他顿住话音,拍拍手中拐杖,又道:“程天南,老夫当年就怀疑你没死,你处心积虑十八年实施这复仇计划,可知老夫一直在暗中监视着你?这就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哈哈……”他笑声中充满着得意和自信。
他知道蓝宇靖决不放过房峰樵,而蓝宇靖见到房峰樵夫人白樱花时,又必死无疑,除却这二人,江湖上再也没人能阻挡得他和他的僵尸军了!
笑声中,他拐杖一点,身子腾空而起,倏忽不见。
百果庄小阁楼里,房峰樵正在和白樱花说话。
桌上的蜡烛已经炊熄,一缕晨光透过窗楼,洒在两人身上。
房峰樵叹口气道:“夫人,现在找不能不将实话告诉你,三弟程天南果然没死。”
白樱花并不惊讶,平静地说道:“我早就知道他不会死的。他是不是就是蓝宇靖。”
房峰樵点点头:“是的。”
“那端木无忧是不是铭儿?”白樱花谈到端木无忧时声带颤抖。
房峰樵想了想道:“说不准,但,我想是的。”
白樱花轻咳了两声:“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对付你?”
房峰樵沉声道:“我想是误会了,他以为当年被杀的真是你和铭儿。”
“你为什么不去找他谈谈?”
“我昨夜去过,可他躲起来了,根本就不见我的面。”
“那……让我去见他。”白樱花站了起来,但身子一晃,险些摔倒。
房峰樵赶紧扶住她:“你别激动,你这病……‘”
此时,一个丫环慌慌张张闯进来:“庄主,不……好啦!
房峰樵沉着脸:“有话到外面去说。”
“别走”白樱花唤住丫环,“什么事?”“禀夫人……”‘丫环不敢说出口,眼光直瞅着房峰樵。
白樱花默然片刻,朝丫环摆摆手。
丫环道:“小姐昨夜留下了一张字条,说是去碧血峰了,特来禀告。”
“这孩子!”房峰樵脸上顿时透出几分焦急之色。
“你快去碧血峰吧,她一定是阻挡玉淑去了。”白樱花急急地说。
“嗯,我这就去。”房峰樵点点头。
此时,又一个丫环急急闯入房内:“庄主……”
房峰樵眉头一皱:“什么事?决说!”
丫环一怔,随即道:“禀庄主,端木无忧到了,说是要单独与庄主见面。”
“他在哪儿?”
“在后山岗。”
房峰樵一挥手:“你俩在此好生侍候夫人,我去见他。”
话音未落,人已出了房门。
白樱花晃着身子,从椅中站起,对两个丫环道:“扶我去后山岗。”
“夫人,这不可以的!”两个丫环连连摇手。
“我的话,你们敢不听么?”白樱花唬起了脸。
“夫人,奴婢实在是……”
“大胆!”白樱花刚说出“胆字,猛地一咳,一口鲜血喷在桌子上。”
“夫人!”两个丫环赶紧上前,左右扶住白樱花。
白樱花喘吁吁地说:“带我去……若不然,我就嚼舌自尽!”
两个丫环顿时面无血色:“夫人千万不要……奴婢领……您去就是了。
“快……去”白樱花颤巍巍地抬起了脚。
房峰樵登上后任院外荒岗。
端水无忧一手执着短剑,一手捏着佩玉,卓立在岗上,一双怒目冷视着走上岗来的房峰樵。
他决心已定,杀了房峰樵替义父报仇!这并非是一时冲动,他在岗坡上已冷静地思考了半个时辰,才作出了这个决定。
房峰樵在离他十步远的地方站定。
端木无忧冷冷的充满仇恨的眼光瞧着他:“你去过石塔了?”
房峰樵觉得地的神首有些异样:“去过了。”
“可见过了义父?”他咬住了嘴唇。
“没有,你义父根本就不在石塔里。”房峰樵此话不假,昨夜在他在石塔足足等一个时辰,没见蓝宇靖露面,方才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