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剑秋目光瞟了瞟站在轮椅旁的蓝文倩和田宝。
他这一举动。并非是害怕蓝文倩和田宝看到他手中的东西,而是想借故支开二人。他想杀蓝字靖为父母报仇,但又不愿伤及蓝文倩,他想偷袭一举成功,因此不希望田宝在一分捣乱。
蓝宇靖明白他的意思,他也不愿蓝文倩和田宝在一旁防碍他的行动,于是朝二人挥挥手道:“你们退下。”
蓝文倩立即退到厅堂桌后。贡剑秋求爹爹指出仇人之事,她是知道的,所以并不觉奇怪。当然,她根本没料到贡剑秋会对爹爹另有所图,否则,她就不会如此平静了。
田宝没动。他怎能离开瘫脚的主人,让贡剑秋有机可乘?
“退下!”蓝字靖沉声一喝,声音冷厉,带有强制性。
田宝只得躬身往后退,但退不到三步便停住了脚。
贡剑秋目芒一闪,三步距离对他的失魂血针来说已经是足够了。
他开始举步向前。
蓝文倩望着爹爹,目光中充满温柔的乞求。她希望爹爹能把他知道的一切,都告诉这个不幸的孤儿。
田宝暗中运动功力,悄然模住了后腰刀囊里的九把飞刀。
蓝宇靖轻咳一声,以此来阻止田定的暗中行动。
贡剑秋走到轮椅前,忽地双膝一屈跪倒在地,双手捧起了手中之物。
蓝文情赔起脚尖。什么东西能证明贡剑秋的身份呢?
贡剑秋手中托着的是一根二指宽,四寸猎的竹牌,上面有火烙的楼阁图案。
蓝文情见到竹牌,心中惊疑,这是什么?
蓝宇靖见到竹牌,脸色铁青。
田宝见到竹牌,大吃一惊,差一点叫出声来:“无忧令!”
由于惊奇,担心,大家的眼光都集中到无忧令竹牌上,却忘了厅内的另一个人。
扶炳灵的手已握住了背上宝刀的刀柄,而且刀已出鞘二寸寒芒在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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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异帮之主
蓝宇靖去接无忧令竹牌。
突然,贡剑秋双手往回一缩,右手袖口里射出一束血针外,左手的无忧令竹牌挟着尖啸射向田宝。
蓝宇靖双腿瘫痪,已俯身向前,即使身手再快,怎能躲过迎面射来的细如牛毛的针刺?
田宝别说是来不及援救,说是来得及,也被射出的无忧令牌阻住,绝无法救出人。
常言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其情势之险不言而喻。
蓝文倩被惊呆了。
殊不料蓝宇靖却神奇般地从轮椅中弹起,身形一幻,顿时在空中消失。失魂血针“吃吃吃”地钉在轮椅背垫上。
田宝身手往后一仰,躲开迎面射来的无忧令竹牌,口里大呼一声:“主人!”手中九柄飞刀掷向贡剑秋。
与此同时,扶炳灵手中的刀锋如同匹练似的直朝贡剑秋背部落下。
贡剑秋万万没料到瘫了双腿的蓝宇靖,居然会从轮椅上跃起,而且使的是绝世轻功“迷幻玄功‘大法,逃脱自己发出的暗器。现在腹背受敌,他知道自己完了,手脱不自觉地往后一折,将袖内喷管里剩余的失魂血针一齐射了出去。
他感动一股冰凉、冰凉的冷风从光溜溜的背脊掠过。
“扶少主当心!”随着一声厉喝,蓝宇靖已现身在贡剑秋身旁,手中一抹青莹的剑光,划个圆弧将飞至贡到秋胸前的几桶飞刀击落。
扶炳灵一刀将贡剑秋背部劈开。但不等贡剑秋倒下,他猛然腹部一麻,眼前一黑,身于匕颓然倒地。
随即,贡剑秋往前一扑,仆倒在轮椅脚前,划裂的衣服这时才翻开,鲜血从背部冒出,象爆开的大红花。
蓝宇靖在扶炳灵身旁蹲下,扔掉手中的宝剑,左手出指如风,点住了腹部神阔、气海、中极等几个穴位,右手捏住他的下颌喂下了一粒红色药丸。
田宝从地上跃起,抢到蓝字靖身旁:“主人……你没……没有瘫痪?”他声音颤抖,充满了激动和兴奋。
蓝宇靖没答他的话,赶紧又转身到贡剑秋身旁,出指点住了他背部大抒、心前、肝俞等穴位,随后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药瓶,将瓶内的药物粉撒在伤口上,往外冒涌的血顿时凝固。
田宝见状,忍不住问道:“这小子存心要杀你,你还救他?”
蓝宇靖将药瓶收回怀中:“扶少主都不忍心将他砍死,我又怎能见死不救?”
田宝默默。他跟随蓝宇靖多年,深知蓝宇靖的为人准则,不论是敌是友,相识与否,见到受伤濒死之人,他是一定要相救的。
“爹!您……”蓝文倩此刻才如梦中惊醒,急步走近前来“听着!”蓝宇靖末容女儿开口“你帮着田伯把扶少主抬回房中,将他腹部所中失魂血针全吸出来,然后再将这粒药丸给他喂下。”说着,他从怀中摸出一粒黄色药丸交给蓝文倩。
“爹!我……”
她接过药丸,脸上泛起了阵红排。她觉得自己为扶炳灵实施这样的手术实有不便。
“快去!”蓝宇靖沉声道:“半个时辰内,不将毒针取出,他就没命了!这个姓贡的,我带他去隔壁房中修理他。”
“爹!”蓝文倩急忙道:“贡剑秋这么做,一定有他的原因,请爹不……要伤他性命。”
蓝宇靖犀利的目光盯了她一眼:“扶少主如要杀他,他早就一分为二了,爹如要杀他,就不会为他止血治伤了。你快去吧。”
蓝文倩赶紧上前,和田宝一道将扶炳灵抬进了原为他们准备的房间,安置在床上。
田宝吩咐蓝文倩准备热水、木盘、磁石、银针等物。然后解开扶炳灵衣带,肛膛上一束细小的微肿的黑点不象蜘蛛下蛋。
田宝先用热水将扶炳灵的肚腹洗了一遍,然后对蓝文倩道:“小姐,老奴眼睛不好,你来将他肚腹的毒针吸出来吧。”
蓝文倩头倒向一旁:“这怎么行?”
“救人性命要紧,再说……”田宝话音一顿,“别罗嗦,快动手吧!迟了,他会有性命危险的,这可是见血封喉的毒针。”
蓝文倩心念疾转:难道扶炳灵在幽花谷替自己洗腹除毒的事,田伯和爹爹也知道了?她顿时粉颈赤红,眼光却转到了扶炳灵肚腹上。
她定住心神,取过银针,挑开黑点周围的烂肉,再将磁石按在黑点上,轻轻提起,一根根细如牛毛的毒针便从肉内拔出。
田宝接过磁石,小心翼翼地将毒针取下,搁人水盘中。
忙了半个时辰,扶炳灵肚膛上的数十口毒针才全部拔出。这时,她已是香汗淋漓,身疲力竭。
田宝再将那粒黄色药丸给扶炳灵喂下,才长长吁口气道:“好啦,没事了。这小子可算命大,要不是你爹有这失魂血针的本门解药,他就是有十条性命也活不了。”
蓝文倩揩去头上的汗珠,瞪圆了眼问道:“我爹为何会有失魂血针的本门解药?”
“小姐,”田宝自知说走了嘴,支吾了一下道:“这我就不太清楚了,还是去问你爹吧,”说完,他便着手收拾房间里的东西。
蓝文倩见扶炳灵已安然入睡,便退出房外。
她走到隔壁房门前站定,犹豫了片刻,毅然推开了房门。她很想知道,贡剑秋现在怎么样了?
贡剑秋伏卧在床上,眼中淌流着泪水,手里捏着二粒红、黄药丸,正在向蓝宇靖说话:
“这是失魂血针的解药,请快……去救扶少主,倘若他死在失魂血针之下,贡某决不苟且偷生……”
蓝文倩在门前站住,眼眶里不禁滚出一颗泪珠。扶炳灵对贡剑秋刀下留情;贡剑秋愿为扶炳华赔命,这两条汉子的行为,令她芳心动荡不已。
蓝宇靖坐在床沿,按住贡剑秋的手道:“这失魂血针的解药我有,是当年异教帮主郭运达也就是你爹给我的,扶少主的毒,我已命田宝替他化解了,你不必担心。”
贡剑秋是异教帮主郭运达的儿子?蓝文情心中惊疑万分,正待跨步入房,蓝宇靖已从床沿上站起,走向房门。
“爹!”蓝文倩轻唤一声,迎将上去。
“倩儿,你随我来,爹有话对你说。”蓝字靖面色凝重,边说边步出房门。
两人走过青石小道,穿过走廊,一直没有说话。
蓝宇靖走进卧房,在靠椅中坐定,灼亮的眼睛盯着蓝文倩,左手食指捏住了下巴,这是他每逢决定重大事情前的习惯动作。
蓝文倩连粗气也不敢出,只是紧张地在等待。
蓝宇靖开口了:“端水无忧是喜欢那个小妖女,还是房文萱?”
“这……”蓝文倩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爹爹提出的竟会是这么一个问题!
蓝宇靖定定地看着她,耐心在等待着她的回答。很显然,这个问题对他来说是十分的重要。
“依我看忧哥喜欢小妖女,也喜欢那个房文萱。”她实在无法准确地回答这个问题。
“小妖女喜欢端木无忧吗?”蓝字靖又问。
“喜欢,喜欢得简直有些发狂。”关于这一点,她是深信不疑。
蓝文倩心中疑云翻滚,爹爹为什么要问这儿女私情,他会作出什么重大决定?
蓝宇靖捏住下巴的手突然松开,阴森的脸上透着铁青,显得冷酷无情。
他盯着她的脸,喃喃道:“报仇……现在可以替你娘和哥哥报……报仇了……”
她的心陡地一震:“爹找到万花奇士管鹏程了?”
“不是爹,是端水无忧找到管鹏程了。”他声音很沉重,“他已派人送来了消息。”
“哦!万花奇士管鹏程是谁?”她身子微颤,神情有些激动。
“百果在庄主房峰樵。”他一字一顿,脸上的肌内绷得紧紧的。
“啊?”她惊得张大了嘴。
蓝宇靖沉声道:“这是我要告诉你的第一件事,我不想让你蒙在鼓里,什么也不知。”
“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实际上仍然蒙在鼓里。
“你不必要问。”蓝宇靖挥挥手,“端木无忧现在常州天龙镖局,我和田宝马上去常州,与他商议报仇的具体行动。”
“爹……”
“待爹报仇之后,爹自会将一切真情告诉于你。现在,爹要告诉你第二件事。”
她望着爹,有些惊诧莫名。
“你喜欢扶炳灵吗?”蓝宇靖问。
她眸光一闪:“爹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蓝宇清板着脸道:“你只须回答爹的问题。”
蓝文倩深吸了一口气,秀眉上挑道:“扶炳灵虽然个性狂傲,但为人正直,相貌不凡,浑身一团正气,救过女儿的命,替女儿赤身解过毒,女儿今日也替他肚腹拔针,肌肤相触,不管爹爹是什么意思,女儿既已有此举,今生非他不嫁。”
蓝宇靖轻叹口气,脸色转:“有你这番话,爹就放心了。
实不相瞒,爹早就将你许配给扶少主了。“
她瞪眼望着爹,张开了嘴巴。
蓝宇靖继续道:“你两岁那年,爹便与扶堡主定了婚约,这就是为什么爹不准你与端木无忧相爱的原因。扶炳灵人品不错,就是心性太傲,少年得志,目空一切,因此扶堡主决定让他到江湖上来独自走一走,煞煞他的傲气,便派他帮我寻找仇敌万花奇士管鹏程。我则让他来保护你,一来让他练练性子,二来也想就此培养你俩的感情……”
“爹,你真坏!”她撒娇的扑到爹怀中,脸上一片晕红。
蓝宇靖轻楼女儿肩膀,不无担心地说:“我真怕你会爱上那性贡的小子,如果那样,事情可就麻烦大了。”
“爹,你知道他爱的女人是谁吗?”她仰起脸,两眼如同迷人的星光。
“花姬阴香幻。”
“你将一切都告诉爹了。”
“他真是异教帮主郭运达的儿子?你与异教,金盟帮有什么过节?”蓝文倩觉得有很多,很多的问题要问爹爹。
蓝宇靖堵住她的嘴:“这些问题以后你自会明白。听着,爹和田伯个夜都就去常州,少则半月,多则一月就会回来,扶炳灵和贡剑秋的伤都需一个月左右才能全愈,你就留在这里照顾他俩,在我回来之前,绝不能让贡剑秋离开这里。”
“可是,贡剑秋如果执意要离开呢?”
“我会嘱咐扶炳灵的,有扶炳灵在,他决走不了。”
蓝文倩脸上掠过一丝阴云,她不明白爹为什么要这么做。
常州城外五里,有一座罗汉古刹,相传为汉代主僧达摩罗汉南下传经之处。几经风雨沦桑,岁月更迭,那座气势雄伟的古刹,早已断墙颓翌,杂草丛生,成了一片废圩。,废圩中一座破旧不堪、摇把欲坠的石塔,塔壁上有一块石刻,上书:“天宝神塔”,四个大字,依稀可辩。
废庙、破塔已遗弃多年,早已是人迹罕到之处。
然而,世间的事总有偶然的时候。今天,破塔内居然住进了两个流浪汉,他们是巧装改扮的蓝宇靖和田宝。
蓝宇靖坐于一堆干草上,脸阴沉得令人害怕。
“畜牲!”他一声低喝,“啪”地一掌印在身前的轮椅背上,轮椅“哗”地飞出石塔站。在塔坪的石块上蹦跳着,然后栽倒在石块中,轮椅的滑轮空转着,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昨天日间,田宝见过端木无忧了。田宝要他拟定摧毁天龙镖局和百里庄的在划,他却提出了异议,要面见义父。
于是,这对父子就在破塔中神秘地相会了。谁知端木无忧不但没有向他许下摧毁天龙缥局,百里庄的保证,相反地提出有人陷害管鹏程,要他帮助管鹏程,查出陷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