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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无忧暗吸口气,心中告戒自己小心,然后踏步走进了花门。
脚刚越过门坎,身后坠下一道千斤石闸将花门封死。
他并不慌张,这原就在他预料之中。退路已被堵死,除了勇往直前之外,已别无选择。
目光扫过四周。
这是一座布置雅美的卧房。四周中石壁披上白绞,中间一张小圆桌,桌上摆着两只精致的白玉酒盅和一只雕有牡丹花形的白玉酒壶。东墙外一张铜镜梳妆台,依妆台一张檀木雕花雕木榻,锦帐分钓,绣着鸳鸯戏水的缎被平摊在木榻上。阴香幻着一件薄如蝉翅白色长袍,斜卧在鸳鸯被上,象一朵一尘不染的水上荷花。
“你来了么?”那软绵、甜蜜的声音从她那樱桃小口中飞出。
端木无忧定住心神,冷声道:“是的,我来了。”
“嘻嘻,站着干嘛,到这边来说话。”
端木无忧走到梳妆台边,大咧咧地坐下。
“你来干什么呀?”阴香幻抖落了身上的长袍,支起了身体。
她身上除了几小块遮羞布外,几乎已是赤身裸体暴露在端木无忧面前。
她那裸露的双臂和平滑的双腿,高耸的胸乳,盈盈可握的腰肢,勾勒出线长柔腻的肉感,还有那高而端正的鼻梁鼻翼,微微翘起的润泽红唇,会传情的眉毛,会说话的眼睛,足以使天下任何男人为之倾倒。
端木无忧看了,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他并没有邪念,只是惊愕,没想到奇花堂内会是这个场面!
面对这位女魔的胴体,他心怦然一跳,低下头来,脸红得象落锅的虾子。
阴香幻“噗哧”一笑,笑声在房内震荡,四壁也发出共鸣之声。
这是销魂落魄的一笑,令人心惊肉跳的一笑。
端木无忧胸中泛起一股无法抑制的热浪,直冲脑门,顿时,谷火灼炽。他暗中急忙运功。抑制。
欲望愈是压仰,反而愈是强烈,终于,全身躁热,不能自己。
“来,上床来……”阴香幻秀发蓬松,脸上透着诱惑人的、放荡的笑,喃喃呼唤着。
端木无忧身子一抖,又一抖,但没有离开坐凳。眼前却呈现出一片幻影。
无忧园李君香、刘兰香和宣燕的尸体和染上鲜血的带刺的红玫瑰;无快园映红半边天空的冲天大火……
“你这是怎……么啦?来……来啊!”阴香幻充满着魔力的眸子望着端木无忧,用催眠术师般的声音在呼唤。
端木无忧全身一阵颤抖,眼前的尸体、大火消失了,换上了另一幅幻景:鲜花,露珠欲滴的鲜花,花中扑翅追逐的彩蝶……
绮梦,女人赤裸的胴体,朦胧中的男女交欢……
端木无忧嘴唇梦吃般的蠕动着,身子摇晃地从木凳上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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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迷神摄心
蓦地,他眼中闪过一道光亮,灼炽的光亮。瞳仁深处浮起了两个女人的身影。
丘玉淑格格地笑着将手中的鲜花塞到他怀中,然后褪去身上的衣裙。
房文萱庄重地笑着,将他这个叫花子衣服脱去,按在澡盆中……
猛然间,他清醒了,抹去额上的汗珠,又安祥地在木凳上坐下。
“阴堂主,在下这次来金陵宫拜见堂主,实是有一事相求。”他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冷漠目光无畏地迎视着她赤裸的身体。
阴香幻有些惊讶,木然地凝视了端木无忧片刻,这才将长袍披上,从床上坐起。她想不到端木无忧的定力,居然会如此之深,连她的摄心大法也没能将他制住。
这是她十年来使用摄心大法遭到的首次失败!
她先是震惊、愤怒,继而是感叹、佩服。
她抿了抿嘴唇,柔声道:“端木少主有何事相求?”声音仍是那么动听,但已没有那种危险的诱感了。
“听说阴堂主已将塞外四兽中的刁勇和刁靓抓到宫中来了,不知是否确有其事?”端木无忧开门见山,单刀直人。
“不错。”阴香幻供认不讳。
“在下能否向堂主讨回这两个人?”端木无忧直接提出要求。
“不能。”断然的否决。
“为什么?”刨根问底的追问。
“二人十年前与本堂主一段过节未了。”阴香幻将门封死。
“既是这样,能否让在下与他们见一面,问一个问题?”
端木天化力图将封死的门推开一条缝。
果然不出宫主所料!
阴香幻故意想了想道:“行。不过,你得答应本堂主一个要求。”
“什么条件?”端木无忧沉声问。
“请端木少主问完话后,陪本堂主喝一盅酒。”
“这……”
“你不敢还是不愿意。”
端木无忧没有回答。他两个原因都有,谁知道这个女魔会耍什么名堂?
阴香幻浅浅一笑:“你已进人奇花堂,本堂主若要害你,办法多的是,何必要在这酒里耍花样?”
这话倒十分在理。端木无忧点点头:“我答应你。”说着便站起身来。“请阴堂主即刻带在下前往。”
“你急什么呀?”阴香幻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你要问的是什么问题呢。”
端木无忧皱眉道:“你这也要知道?”
阴香幻眸光闪动:“当然罗。我必须知道你所问的问题,是否关系到本宫的利益。”
端木无忧脸色凝重起来,正色道:“我要问他们,指使他们前去骚扰无忧园的主子究竟是谁了?”
“原来是这样。”阴香幻扭身站起,抖抖衣袍,“我这就带你去见他们。”
“谢阴堂主。”端水无忧急忙拱手站起。
阴香幻走到西墙壁前,伸手在墙壁上轻轻了按,一堵石壁悄然滑开,露出一张暗门。
她回眸一笑,轻盈跨入门内。
见到那一笑,端木无忧不禁心神一荡,体内刚平息的那股热浪又翻腾起来。他忙深吸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然后迈步进人暗门。
暗门内是一段暗道,左右石壁缝里插着木楔上挂有照明的清油灯,灯光微弱,但也照清楚路面。
折过一个弯口,眼前一张铁门,前门站立着两个手执长剑的彩服女子。无疑,这就是奇花堂的囚室了。
“奴婢叩见堂主!”彩服女子见到阴香幻赶紧下跪。
“禀堂主,他二人已用过饭正在里面休息。”彩服女子垂手禀告。
“把门打开!‘用香幻下令。
“是!”两名彩服女子应声上前,打开了铁门。
一间小石屋,没有窗户,四壁如削,只有壁顶一个小小的通风孔和嵌在墙角石壁里的几段铁链,壁角站着一男一女,主是刁勇和刁靓。
阴香妃走进室内。
刁勇和刁靓身子靠紧:“你想要干什么?”显然他们对这位金陵台奇花堂的女魔十分害怕。
阴香幻清脆的声音好象黄莺委婉:“我并不想要干什么,你们的一位朋友要与你们说一句话。”
刁勇和刁靓同时一怔,相互对视一眼,满脸是困惑,是哪位朋友居会到金陵它奇花堂囚室时来与他们说话?
端木无忧走进囚室,阴香幻努努嘴,飘然而出。刁勇见到端木无忧,目芒一闪,神情有几分激动,脸色泛红,秃头顶上渗出一层冷汗。
刁靓不认识端木无忧,不觉沉声喝道:“你是谁?”
端木无忧利刃般的目光盯着二人,冷声道:“在下无忧园主端木无忧。”
“你就是端木无忧?”刁靓往前跨出一步,“哐啷啷”铁链响动,因锁链太短,已无法再往前走。
刁勇道:“你问吧。”端木无忧面色凝重地说:“你们塞外四兽是金盟帮的人?”
刁勇迅速地与刁靓交换了一个眼色,点头道:“是的。”
端木无忧沉声大问:“你们为什么要搔扰无忧园?为什么要杀害李君香、刘兰香和宣燕?为什么要烧毁无忧园?”
刁勇咬了咬嘴唇道:“弦上之箭,不能不发。我们兄弟也是无可奈何,身不由已。”
端水无忧冷声道:“如此说来真是你们干的。”
铁链响动,两人退后靠在了石壁上。
端木无忧沉声喝问:“主使者是谁?”
刁勇头贴在壁上,瞧着端木无忧道:“万花奇士管鹏程。”
“万花奇士管鹏程!”端木无忧咬住了牙重复着,忽双目一睁,精芒毕射,“管鹏程在哪里?”
刁勇道:“哪里有九毒玫瑰花,哪里就有管鹏程。”
端木无忧又问:“哪里有九毒玫瑰花呢?”
刁勇摇摇头:“不知道。”
“哼!”端木无忧重重地一哼,“你们受命于万花奇士管鹏程,居然会不知他藏身于哪里?你当我是三岁小娃?”
刁靓转向刁勇,脸上放出一种异常的光彩。
这是怎么回事,他俩在打什么暗号?端木无忧暗想。
刁勇脸上透出一种刚毅、果断的神情、咬咬牙道:“我们确实不知道万花奇士管鹏程在哪里,但我可能向你提供一个线索,你可以到一个地方去找。
“什么地方?”端木无忧急问。“鸣凰镇外百果庄。”
百果庄?端木无忧如遭雷电击中,刹时惊呆了。
“呀!”“呀!”在端木无忧惊征之时,刁勇和刁靓猛然出掌击在对方的头顶天灵盖上!
“住手!”端木无忧急忙出手相救。
然而,已经迟了!刁勇和刁靓天灵顶盖被击碎,气绝身亡。
事情实在是出乎端木无忧意料之外,一时竟呆若水鸡。
“出了什么事?”阴香幻闻声闯入囚室,面对眼前的一切,不用端木无忧回答,已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打量着斜倒在壁角的刁勇和刁靓,鼻孔一缩,发出一声冷哼。
端木无忧暗想:他二人为什么要自尽?是害怕金陵宫女魔的折磨,还是害怕自己的报复?
象是回答他这个问题似的,阴香幻看着尸体道:“可恶的家伙,居然用死来……逃避本宫酷刑的惩罚……”
端木无忧的心悚然一紧,同时又生出一丝狐疑:刁勇兄妹被抓到了金陵富多日,为什么偏偏在自己问话后,二人就自杀了,难道在此以前,他们就不怕金陵宫酷刑?
刁勇兄妹对自己的问话似乎是早有准备,二人的神态也仿佛是在专心等候着自己的到来,没有逼问,更没有加以拳脚,二人便将一切和盘托出,这难道不是有些奇怪?是陷阱,还是圈套呢?
天下之事,无奇不有。但,这事也太奇了一点。
阴香幻眸光转向端木无忧,动听的声音变冷:“凡入本宫而不愿入教者,本宫将对其处以严厉的惩罚。本宫酷刑分为天刑、地刑、鬼刑三种,分由奇花堂、九幽堂、神兽堂掌管……”
冷冰的声音,使端木无忧感到有一股寒气掠过背脊。
阴香幻继续介绍道:“本宫执堂天刑,刑分六种:第一种名叫‘脱天衣’,从人的头顶皮上开一条小口,然后往小口里灌入一种特制的药水,药水渗皮而下,皮肤便脱开了肉体,如果行刑顺手的话,一张活脱脱的人皮便会完整无损地下来。第二种名叫‘闹天宫’,让人眼下一种本宫特制的蛊毒,人的脑子里会突然翻腾起来,就象有千百条虫子在里面游窜、狂咬,不痛,但比痛还要痛苦百倍,不痒,却比痒更难受万分……”
简单的酷刑介绍,每一个字都带着浓浓的血腥味,令人胆战心惊。
端水无忧实在不愿再听下去。他镇定了一下心神,打断她的话说:“阴堂主,你打算用哪一种酷刑来对付在下?”
阴香幻秀眉一扬,抿嘴含笑:“你害怕了?”
端木无忧竭力保护着镇定,以沉默作回答。他虽少年气盛,有视死如归的英雄气概,但仍没有把“不害怕”这三个字说出口来。
阴香幻朝他笑了笑,继续说道:“你很老实,我今天就让你开开眼界,见识、见识本宫的‘天化神水’,日后好知道江湖的凶险。”
日后?端木无忧心一动。难道阴香幻已有放自己出宫之意?
阴香幻从怀中掏出一只小瓷瓶,小心翼翼地打开瓶盖,往刁勇和刁靓的尸体上洒了几滴药水,然后后退数步。
刁勇身上的衣服,冒出一股蓝色的烟雾,蓝烟中闪烁着鬼火似的磷光。
端木无忧瞪大了双眼,全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
阴香幻两眼闪着亮光,象魔术师似的举起了双臂,口中有词。
刁勇和刁靓的尸体嘶嘶叫着,缩成了一团,又成了一堆,最后,两个都不见了,留在地上的只是一滩血水。
端木无忧颤粟地叫了声:“这太……太残忍了!”
阴香幻又移步上前,从怀中掏出另一只小瓷瓶,往血水上洒上一层细细的粉末。
再一次出现魔术般的奇迹,皿水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迹。
阴香幻收回药瓶,对端水无忧嫣然一笑,似乎是做完了一件极平常的家务事。
端木无忧木然地望着她,一个如花似玉,无姿国色的佳人,竟然是个杀人如儿戏的冷酷女魔。
“你……这样做……是不是太……残酷了?”端木无忧终于挣出声音,声音是从惊骇中抖出来的。
“残酷?”她嘿嘿一笑,百媚俱生。
端水无忧皱起眉头。在这种场合下,亏她还笑得出声,做得出媚态?
阴香幻摔摔衣袖道:“端木少主未免把好心当成鱼肝肺了吧!第一,他俩是自尽,并非本堂主所杀。第二,后山尽是石岩,无掩埋尸体,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