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是谁?”
彭铁成三人一齐道:“金陵宫奇花堂堂主花姬阴香幻的丈夫!”
扶炳灵第一个赶到红石岩下。
尽管他是四人中的第一,仍然来迟了一步。
布满斑驳青苔下的石岩下,清静变成了死寂,隐隐透着阴森。
泉水的颜色是红的,这并非泉水的本色,因为水里渗裹了大量的鲜血。
扶炳灵见到这水,立即意识到出事了!
宝刀出鞘,侧身一跃,逾过溪泉,已抢入岩洞中。
洞内光线很暗,但他仍能清楚地看到在穿越洞内的溪泉旁,横躺着两个人,准确地说话是两具尸体。
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
他走到尸体分。尸体是伏俯着的,耷拉的头垂到了泉水中,头发都弄湿了,因为脸朝下,他看不清死者的面孔。
他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四周。
这是一个死洞,洞底很浅,没有可以藏人的掩体。地上足印混杂,洞壁上有刀剑砍碰过的痕迹,显然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惊心动魂的拼杀。
他思忖片刻,将刀插回鞘内,用脚尖将尸体翻了一个边。
两个四十出头的汉子,一个是瘦高个,脸上一撇青虚胡子,一个中等个,满脸扎钢短须。两颈脖上各有一条象婴儿小嘴似的裂口,血已流尽,脸象纸一样的苍白。
扶炳灵皱起了眉头。
他认识这两人。他们就是塞外四兽中的老大凶蟒刁飙和老二凶虎刁猛。
塞外四兽早已退出江湖,上次到扶家堡也是以游客身份拜见爹爹,他们怎的会搅入无忧园事件中?
目光转到两人腰间的黑、白、黄三色扎巾上,这是金盟帮的标记。二十年前金盟帮遭异教洗劫,死的死,逃的逃,早已解散,塞外四兽今日为何又打出金盟帮旗号?
他弯下腰来在两人身上一搜,什么东西也没有,连腰间的百宝囊也不见了,显然他们已经被人捏过身了。
杀死他们和搜他们身的人,一定就是在香房杀死悟然道长的凶手。挡住自己的道路的烂腿乞丐,一定是凶手的同谋。
自己被挡住了,端木无忧和蓝文倩为什么也未按时赶到呢?
他心念一动,呼吸顿时急促,糟!必须赶快去找蓝文情!
“嗖!”宝刀出鞘,人影一闪,已退到洞底,贴壁而立。
两具尸体身上又多了三支淬有剧毒的金针!
一团青影旋至,丘玉淑手执短剑站在了尸体身旁。
“你是谁?”扶炳灵冷声喝道:“为什么问也不问,出手就是极毒暗器伤人?”
丘玉淑轻哼一声道:“我是谁,你先别管。至于问与不问,那是姑娘我的事,姑娘我高兴问说法问,不高兴问就不问,出手就是有毒暗器伤人,那则是先下手为强。”
“好刁蛮的女子。”扶炳灵冷声冷语,刀却已敛入鞘内。
丘玉淑昂头一笑:“刁蛮?好,就算姑娘我刁蛮。现在姑娘我要发问了,这两人可是你杀的?”
“不是。
“不是?可本姑娘看见你在搜池们的身。”
“在下想证实他们的身份。”
“搜到什么没有?”
“没有。”
丘王淑柳眉一挑:“姑娘我认为是你杀了他们。”
扶炳灵脸色冷峻:“我已经说过,他们不是我所杀。”
“那人是谁?”
“不知道。”
“我不信。
“事实如此。”
丘玉淑盯着他的脸:“你为什么把刀收起来了?”
扶炳灵镇定地看着她:“在下从不与女人动手。”
“哦!”丘王淑目光闪烁,显出极大的兴趣,“为什么?”
“好男不与女斗。一个真正的武士不屑于与女人动手。
“如果我一定要与你动手呢?”话语中充满了挑衅。
“我绝不会还手。”沉静的回答。
“如果我要杀了你呢?”
“那自另当别论。”
丘王淑手中剑锋一抖:“现在我就要杀了你。”
“希望姑娘不要这样。”扶炳灵语气极为凌厉、深沉。
丘王淑笑道:“你害怕了?”
扶炳灵不理睬她的嘲弄,仍沉声道:“如果你一定要逼我出手,我会杀了你。”
“你能杀得了我?”
‘能,当然能。“
他冷冰冰的声音和神态,使她心中一凛,不觉敛住笑各,冷声问道:“你是谁?”
扶炳灵一字一吐:“日月刀神扶炳灵。”
‘啊哈!你就是削那三个花花公子眉毛的山东扶家堡扶少主,久仰,久仰!“丘玉淑抱拳握剑,拱起了双手。
扶炳灵还礼道:“不敢,访问姑娘芳名?”
“我嘛……”丘王淑眼珠一转,“有人给我取了个名字叫小妖女,你就叫我做小妖女吧。”
“小……”扶炳灵刚开口便又顿住,小妖女这个名字怎好叫出口。
“小妖女看剑!”洞口一声喝,蓝文倩连人带剑扑向丘玉淑。
“当!”一声震响。丘玉淑退后一步,举剑相还。
“扶炳灵,你好不要脸!”丘玉淑对护在蓝文倩身旁的扶炳灵嚷道:“你刚才还说不与女人动手,怎么替她挡我一剑?”
扶炳灵垂下刚拔出的宝刀道:“救人自然又是不同,更何况她是我保护的镖货,我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她。”
蓝文倩见扶炳灵把她当作货,小嘴顿时噘得老高。
“你肩上怎么啦?”扶炳灵发现蓝文倩肩头上的鞭伤急声问。
蓝文倩身子一扭:“不用你管!”
丘玉淑看在眼里暗自好笑。
此时,一阵风声,端木无忧匆匆赶到。
“你受伤了?”丘玉淑和蓝文倩同时迎接上去,一人抓住了他的一只手。
扶炳灵站在一旁没动。他已看出端水无忧虽然衣襟被划开,胸衣上略见殷红,但完全不碍事。
端水无忧被两姑娘拉住双手,脸面乍地一红,急忙摔脱说:“哎……别这样……”
蓝文倩象抓着烫红的烙铁,急忙缩回手,脸上泛起一阵红晕。
丘玉淑却小嘴一翘,再次抓住他的手:“你别装模作样,上次在城西外破庙里还不是我替你裹的伤?来,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蓝文倩的脸刹时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端木无忧使劲推开丘玉淑:“我没受伤。”说着,跨步走到刁飙和刁猛尸体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扶炳灵将进洞发现尸体的情况说了一遍,然后又将香房悟然道长遇害,自己追赶凶手遇到烂腿乞丐的情况告诉了大家。
蓝文倩和端木无忧也把刚才的遭遇说了一遍。
丘玉淑却信口捏造了一篇路遇天龙缥局镖师,大战了一百回合的鬼话。
四人都遭到了拦截,绝非巧合,问题比预料的要严重。
端木无忧感到束手无策。塞外四兽中的老大和老二已被杀害,其它两人就决不会再露面了。悟然道长已死,凶手不知何人,一切线索都已捏断,剩下的只有去与田宝联系,听候义父指示。
蓦然间,他觉得自己一直在被人利用和操纵之中。
此时,丘王淑说道:“忧哥,塞外四兽已有两个被杀,如果你定要找剩下的两个,我带你见一个人。”
“谁?”端木无忧目芒一闪。
“你见到那人时就知道了。”丘玉淑狡黯地一笑。
“你别信她的鬼话!说不定她是在设陷阱害你。”蓝文倩恨恨地望着丘玉淑。
“信不信由你,可你别后悔!”丘玉淑秀发一甩,扭转了腰身。
“你为什么要帮助我们?”蓝文倩问,意在给她一击。
“帮你们?我才不会帮你呢?我是帮忧哥,因为我喜欢他。忧哥,你要是愿意,明日正午在羊头角是否亭见!”丘玉淑说罢,已闪身掠出洞外。
“小妖女!”蓝文倩银牙一咬就要往外追。
扶炳灵伸手拦住她:“别追啦,何必与她计较?”
洞外飘来丘玉淑掷下的一句话:“忧哥,你要不来,可别后悔!”
端木无忧暗自拿定了主意、等今夜找到了田宝再作决定。
当四人在洞内议论之时,红石岩不远的一个草丛复盖的秘洞里,烂腿乞丐和贡剑秋对面而立。
乞丐微闭的的双目猛地一睁,目光似丝丝银芒:“哼!
没用的东西!连刁飙和刁猛两人也不能替爹爹捉来。““爹!孩儿……”
“爹替你将四路人马都设法挡住了,你居然还是误了爹爹的大事!象你这模样,怎么能替你亲爹报仇雪恨,怎能完成爹交与你的重任?”
贡剑秋顿首道:“孩儿知罪。孩儿没想到刁飙和刁猛居然宁死不屈,死也不肯跟孩儿走,孩儿听到爹爹的告警声后,就只好将他俩杀了。”
乞丐蹬蹬手中的拐杖道:“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了,胜负不一定要靠武功,要用心计,。
心计才是最上乘的武功。如果你能用一点心计,刁飙二人就会跟你走的,至少你也能从他俩口中得到一些消息,可你就知道杀呀杀的,真没有用。”
“爹!”贡剑秋象是想到了什么,轻唤一声,然后从怀中掏出一物递给乞丐,“这是孩儿在刁飙身上搜出来的竹牌。”
竹牌宽二指,长不过四十,火烙一座楼阁图案,看上去毫无奇异之处。、乞丐一见此牌,却是仰面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如此看来,老夫所料果然不错!”贡剑秋不知究竟,小心翼翼地问道:“这是什么竹牌?”
乞丐沉声道:“无忧令。”
“无忧令?它是哪一个门派的信物?”贡剑秋又问。
乞丐手一摆:“这你就不必问了。”
“是。”贡剑秋低下头,良久,说道:“孩儿下一步该怎么办?”
“先取得那姑娘的信任,然后查出他爹隐藏的地方。”
“那姑娘身旁的保镖很麻烦,孩儿不是他的对手。”
“用心计,我向你说过了要要用心计。他接了无忧园这趟‘人镖’,自然是要竭心尽力地保护她,只要你不伤害他的缥货,不危及他的性命,他是不会为难你的。”
“可是……”
“别说啦!”乞丐突然声音变厉。“我会安排一场戏,让那姑娘相信你,你听着……”
乞丐声音变小,将嘴贴天了贡剑秋耳根旁。
贡剑秋脸色凝重,用心听着他的话,不住地点着头。
“孩儿明白了。为报杀父灭帮之仇,孩儿自当万死不辞!”声音中充满了复仇的坚定信心和对仇敌的刻骨仇恨。
“我要警告你一句,不要忘了父仇,不要忘了重任,不要忘了假戏真演!”乞丐声冷如冰。
“是,孩儿谨记。”贡剑秋低头退出了秘洞。
“哼,哼!死,都去死吧!”乞丐望着贡剑秋的背影,发出了一声咒语。
仇恨和愤怒,冷酷和轻蔑混合而成的微笑,使那张本来就恐怖的脸是更加狰狞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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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八 章 至友情郎
四更时分。
下弦月还见不到一丝踪迹。唯有几颗疏落的星星,在茫茫夜空中闪烁点光芒。
离关帝庙五里外的乱石岗上,古墓、新坟、裹着草席的弃尸,杂乱无章地拥挤在一起。
风在吹,草木悉悉作响,挟带着神泣鬼嚎之声。
光在闪,绿色的鬼火在坟堆中游动。
一幅冷寂、凄凉的景象!
端木无忧站在一座古墓前,仰面望着夜空,心里比坟地还要孤寂。他是按临行前约定,来此与田宝会面,可是已经超过约定时间一个多时辰了,仍不见田宝露面。
难道爹爹在家里出了什么。事?或者田宝发生了什么意外?胸中翻滚着各种疑团。
古墓墓穴内。
昏黄的烛光照映着蓝宇靖阴沉沉的脸。
田宝凑眼在洞里向外看了一会,转过脸道:“主人,他在外面已经等候一个多时辰了,我看……”
蓝宇靖举起握住轮椅的手,冷冷地打断他的话:“不行,不能见他,不能事事都给他指点。”
田宝嘴唇一扁,想说什么,但随即又把话咽了回去,低下头恭声道:“主人的意思怎么办?”“顺其自然,听天由命。”
蓝宇靖从咬紧的嘴唇里吐出了显然是经过深熟虑后才说出的八个字。
田宝抬起头,睁圆了眼,满脸困惑地望着蓝宇靖,很显然他还没有明白主人的意思。
蓝宇靖望着田宝道:“明日你派人捎个口信给无忧,就说情况有变,我们已搬离了古元巷,寻找万花奇士管鹏程的事就全交给他了,在他找到万花奇土管鹏程之前,不要再与我们联系。”
“主人……”
“另外通知扶炳灵将小姐送回苏州吉元巷。”
“主人,现在双魔都已出现,无忧一人势单力薄,江湖经验又不足,是很危险的。”
蓝宇靖横了田宝一眼,眼中棱芒一闪而过,沉声道:“如果他死了,那是命该如此,如果他没死,那是他的造化。”
田宝想了想道:“如果无忧出了意外,又没找到万花奇士管鹏程,我们该怎么办?”
蓝宇靖咬紧了牙齿,唇内发出一阵格崩的挫牙声,旋即,毅然道:“我与管鹏程的恩怨一笔勾销。”
田宝微闭双目,心中暗自祷告道:“大慈大悲的菩萨保信无忧,千万不要发生意外,不要找到万花奇士管鹏程!”
蓝宇靖冷电般的目芒直射到田宝脸上:“你是在暗中求神保佑无忧既不要死,也不要找到万花奇土管鹏程,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