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觉得似乎是个配合进攻的良机,早已激荡起全身的精灵法力,将自身的敏捷和速度提到最佳状态,同时取出十数支短箭来,扇面一般地展开在弓面上。
眼见韵追鹰一鞭抽出,韵纹鹂同时发动妖精族傲视天下的丛林秘技,只见那娇小的身影有如妖魅一般在丛林间隐现,每一次现身都是一支暗箭融入黑夜。不过眨眼功夫,韵纹鹂竟然在黑泽这半侧两三里的丛林中变幻了十数次方位,射出了无数暗箭!
然而,韵纹鹂就见到了她今生难忘的一个景象。
那十几支暗箭因为巨人突然的一退,有一半落了空,剩下的一半中的大部分又被巨人身形移动间带起的那风澜卷到了一边。剩下的三五支箭虽然最终射到了巨人身上,但力道已经大弱,方位也早已经不对,根本无法造成什么伤害。
然而惊人的是——
索伦人在半空,那一道剑光本来是从背后划了大半个弧线,绕过头顶,然后垂直劈下,直指巨人眉心。然而巨人这么骤然一退,那一剑岂不又要落空?
没有!
洁白晶莹的剑光仿佛突然间活了过来一样,凭空地一折,仿佛长虹经天一般依然追着巨人,直指眉心!
那一瞬间给人的感觉,那剑光长虹就仿佛一条有灵性的巨蟒一样,矫健地划过夜空!
“什么?什么?”索伦心中惊喜交加,“这,这,这是御剑之术么?”他却不知,这次他只是由着长期积蓄下来的剑气在巨人强大的牵引下,机缘巧合,碰出来这一剑,而且并不能算是御剑,更像是为剑所御。要真正达到人剑合一,御剑飞行,还不知道要多少苦修,却也未知是否真的有成功那一天呢。
晶莹的剑光,映亮了巨人的头面。
剑身尚远,剑气先至,巨人眉心的肌肤,仿佛也被那剑气所激,微微皱起两道浅浅的纹路。
而巨人的眸子中那两团幽暗的火苗,却未有一丝惊慌神色,依然飘摇如故。惟一的不同,是那幽暗的冷红之中,隐约有极细的炽亮星芒涨缩。
来不及思考,更来不及惊讶和疑惑,巨人的面孔又瞬忽远去,而自己剑上的力量也终于无力再向前追击。眼看着巨人以一种几乎可以说是轻盈的脚步声势浩大地退后,眼看着在那风生水涨雾气飘摇中韵追鹰在紧追直赶,带着些微遗憾和一丝的乏力,索伦剑势一收,人在半空中翻了个筋斗,双臂微张,配合微曲的双腿,以一个雁落平沙,稳稳地落地。
人在空中,索伦已经尽力调和呼吸和内力。双脚一落实地,旧力散尽,新力生出,索伦长剑微摆,一股无形的气势涌起,将迷茫的水汽薄雾荡开。
远处的巨人依然在不断退后,真是令人惊叹的奇妙步法,居然如此的快捷、灵巧而轻盈。后面追赶的是韵追鹰了,虽然速度不及巨人,但在风精灵的助力下依然快速无比。满头的乌发因了那速度而向后飞扬起来,又因了巨人所带起的紊乱的气机而不断翻飞。一条长鞭飞舞,如蟒如虹,忽而屈曲盘旋荡得风起云涌,忽而挺直如枪直击身前的巨人。
“想跑?”很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索伦急迈开大步追向巨人。
人在雾中。
并不是纯粹凌晨的那种雾气,很大的部分是地面的水汽升腾,然而不管怎样都给人一种冷冽的感觉。
韵追鹰现在的感觉就格外的清醒。
扑面的水汽晨雾自脸颊两侧滑过,似乎能感觉到因为速度而产生的风力;脚下的步伐从开始的匆忙而渐渐恢复了韵律,身体也在风精灵的呵护下显得格外轻盈起来。(奇怪的是,自从昨夜一战之后,附近的黑精灵数目一下子骤减,“白”精灵又逐渐恢复了活跃。难道是和那禁制有关?要不就是因为巨人的原因?)
手中的鱼龙鞭也似乎有生命一样,只要自己想到什么招数,心到手到,信手一挥,一招一式都那么恰到好处,仿佛那鞭子就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样,当真有如臂指圆转自如的感觉。
而自身的生命系魔法力,更是通过血精灵血艳充斥于鱼龙鞭中,随着一记一记地遥击巨人,如丝如缕地缠上巨人的腿脚。
虽然看不清效果,但韵追鹰心中却有清楚的感觉——这种生命的力量,正是巨人的克星!或者该说,正是那附体魔神的克星!
然而,巨人的速度实在太快。
开始那如同鬼魅般地一退十丈,自己因为是在侧面方向,紧起直追还可勉强跟了上来。但巨人随即那么一路后退,速度竟然比自己这么急追还快,眼看那距离就由丈二到丈五,丈五而丈八,眼看自己的鱼龙鞭就要够不到巨人了!
毕竟这里不是在丛林中,仅仅靠着风精灵的力量,妖精族在空旷的平原上是无法和巨人族竞赛速度的。韵追鹰虽然知道这一点,却又不甘心就这么将巨人放开——虽然以方才的情形看,泥泽周围有一层无名的结界,巨人暂时还是逃不出去的,但一旦让巨人腾挪开来,再来上一遍魔法攻击的话,那更是要命的事情!
想到这里,韵追鹰再也顾忌不上传说中巨人对魔法的免疫力——何况这么一轮急攻之下发现自己所擅长的生命系魔法仿佛还是对巨人有效果的!
不过,真正要用心灵类的魔法必须在相对安静的情况下,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来萃炼法力发动魔法,倒还不如先以生命系魔法攻击看看。虽然魔法的施放有一定的距离限制,但以方才的经验来看,手上这条鱼龙鞭在魔法传递上几乎一点没有折损,真仿佛一条两丈长的手臂一样,更何况还有血艳可以帮忙呢。想到就做,韵追鹰身形微微一凝,就在那一瞬间已经连续发动了两个魔法:缚血术和断血披。
缚血术并不是个现成的魔法,它的原形是十血缚。那本来是将生命系魔法从十指上激发出来,但韵追鹰只得一手执鞭,这一记魔法只发出五道法力,然后又在沿着长鞭传递的同时,相互缠绕牵连成为一股暗红色气流,啵地一声从鞭梢疾射出去!
断血披本来也该是以双掌同时发出,然而又是因为法力通过鱼龙鞭的传递,刚一发出之际,就只有指尖大小,鲜艳的一颗红星一般在暗夜中耀眼夺目。然后在瞬间化作一片鲜红,迎风见长,刹那间便化作一片血的狂潮奔涌翻腾涌上巨人半身!
“咦?”韵追鹰不由惊讶一声,似乎附身在鱼龙鞭中的血艳也随着第一道魔法,那一道粗如人臂的暗红气流一起从鱼龙鞭梢急射而出!瞬间搭上了巨人的右腿,一旦沾上血肉之躯,立刻附着牵缠,渗入皮肉之内。远远望去就仿佛一条粗大的绳索缚住了巨人的小腿,然后刹那间勒入血肉中去。
然后就是一片鲜艳的血光——真的是光呢,连这夜色也被染得赤红了起来——如同潮水一般涌上了巨人的腰腹部位,仿佛给巨人围上了一层血色轻纱。而也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那层血色也诡异地渗入了巨人的体内,消失不见。
巨人仿佛对魔法毫无反应一样,飞快后退不止,步伐间丝毫不见停顿。
韵追鹰并没有气馁,依然紧追不舍——这两个魔法都不是瞬发魔法,但一旦发作起来,却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而且,不知道鱼龙鞭上有什么花样,几乎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的血艳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随着自己发出的第一道魔法缠上了巨人。
奔不上几步,脑后风声渐近,却是索伦已经展开轻功追了上来。
韵追鹰心中不由一阵感慨,人类本来在体能、魔法等很多方面都不如妖精族,又有这样那样的性格缺陷,却不知为什么一年年一代代地发展,越来越强,越来越兴旺。就连妖精族天生擅长的敏捷和速度,人类居然也能通过修行锻炼而后天弥补,有时甚至更上层楼;而自己族内的自满懈惫却不知道迟滞了多少变化和进步!
感叹归感叹,韵追鹰并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一面大步向前,一面掐指盘算着魔法生效的时刻。
耳边不远传来索伦略带疑惑的声音,“不对,他要干什么?”
语音未落,只听“砰!”地一声巨响,巨人那飞快后退的身形刹那间顿住!
那种强烈的震动,仿佛大地也要为之倾斜一般,使得索伦和韵追鹰的脚下都不由一绊,两人的身体同时一个踉跄。
“结界!”
而巨人却借着这一震的势头忽然向前一跃,人在半空,巨掌一分凌空虚握,掌心奇妙地浮现两块巨石,瞄准两人后路,砸了下来!
“小心!”索伦提醒了韵追鹰一声,两人急向两侧闪开。
第十九章 失 魂
那两块魔法凝聚的巨石出手,巨人嘿地一声冷笑,酝酿有时的两记魔法瞬间击出,分别击向两人——确切地说,其中之一的沙暴术确实是对付韵追鹰的,而另一个魔法地障术却只是为了将索伦远远隔开。
不出所料,两块巨石投下,那两只虫子果然分头躲避,也就在这一刹那间,那两道魔法的效果立刻显现。
一道土色的凸起从泥泞的沼泽中浮现隆起,在索伦脚跟还未及站稳之际迅速地延展升高了起来。同时,一股股轻尘伴随着无由而生的旋风迅即升腾起来,瞬时间汇聚起来,凝成一卷灰黄色的尘沙风柱。
索伦刚刚立定,眼前就仿佛平地起高楼一般浮现出了极高极宽的一面墙——一面从地下升起来的,厚重的土墙;一面抬头不见其顶,侧面不见尽头的一面长长厚厚高高的墙!
而韵追鹰往侧面一跃,不过两丈左右的距离,根本离地不过五尺高,人在半空却感觉仿佛自己周围那薄薄的雾气都翻滚流转起来,就连颜色也变成灰黄的土色。等脚一落地,那旋转的雾气早已在那眨眼的瞬间变成了狂啸而凝重的旋风,旋风中不知夹杂多少尘土泥沙,发出无数细碎的挤压摩擦声,混杂在一起,真有震耳欲聋的感觉。
巨人狞笑一声,不管被隔在地障术那面的索伦,身形往韵追鹰的一侧落去。就那么一撞反弹再顺势一跃竟跃回六七丈远,眼看巨人就要落在了韵追鹰内面的一侧。脸上的笑意显得有些狰狞而残忍,等不及落到地上,巨人双手略略虚拢往中间一合——那旋风沙柱便旋得更急了些,更渐渐地向中间缩拢去。
想象着,那沙柱从两丈径方缩到八九尺的时候,这只虫子就该噗地一声变成一堆血浆肉泥了吧?就这么想着,巨人就仿佛感觉一种轻微的兴奋如同一种麻酥酥的感觉沿着脊骨散了出去。
那旋风起来的时候很是突兀,甚至让自己以为是妹妹什么时候又跑到了近前来施展的风系的法术,然而韵追鹰马上就知道自己错了。那与其说是旋风,还不如说是一座旋转的活动的尘柱沙堆。
韵追鹰的第一反应是冲出去,马上就被那沉重如山的压力挤了回来,附带着的是手臂上被旋风中的沙砾划伤的几个口子。然后,那旋转的风沙开始逐渐收拢来——慢慢地,坚决地,收拢过来。
韵追鹰皱了下眉,盘膝往地下一坐,一头的乌发飞扬起来,刹那间裹成个乌黑的大茧。在那风沙的挤压下,那大茧的表面顺应着外面的压力起伏着,柔和而坚韧。
“什么?”
巨人落地的那一瞬间,一股刺骨锥心的疼痛从他的小腿上传了上来,立刻就将那兴奋的酥麻感驱到了九霄云外。
仿佛有无数的钉锤一起敲在自己的骨头上,仿佛有无数的小蛇在自己的肌肉中钻来钻去,又仿佛有无数的老鼠在啃噬着自己的皮肉——那瞬间的痛苦使得巨人根本无法正常地站立,不由得膝盖一软,半跪了下去。
“什么?”那种痛感刚一出现,巨人就不由叫了一声。等到发现自己竟然狼狈地右膝跪在地上,右手无力地拄在地面支撑着身体,不由又叫了出来。
不光是因为自己竟然那么的狼狈,不光是因为竟然有魔法能伤得了自己,还因为那种疼痛——从来没有,没有过的那种疼痛!那种生疏的,令人沮丧的,令人不安、烦躁、焦虑的疼痛!还因为那种魔法,那种令自己疼痛、受伤、沮丧的魔法竟然隐约的有一种熟悉,一种亲切!
不会吧,怎么会这样?
那种疼痛还是战胜了一切。
再也无力去思考为什么会有那种熟悉,无力去想象为什么会感到那种亲切,无力去抓住偶尔一闪的记忆的游丝,巨人的手掌上突然出现一片明亮的黄色。虽然在黎明前最黑暗的夜里,虽然那其实是一种土黄的颜色,虽然巨人的手掌并没有一点光芒,那层黄色,却还是那么的明显,标志出一种强大凝练的魔法力量,强大的土系魔力。
那黄色是那么的明显,明显得在半里之外丛林中飞快移动的韵纹鹂也看得清清楚楚;那魔力是那么的强烈,强烈得隔着厚厚的土墙的索伦和困在旋风沙柱中的韵追鹰都能感受得到。
这个时候——
韵纹鹂已经追着巨人脚步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