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寨，只当听不见。马全义、聂知遇、王继勋只骂得口舌生烟，汉营紧闭，不曾出来一人一骑。欲待强攻，长围坚固，又不好下手，如此半日，只得退军。周光逊与李守贞道：“汉军闭门不战。”李守贞道：“将军明日再出，不怕他不战。”周光逊每日引军出城挑战，刘词哪里理会于他。

如是数日，周光逊无计可施，与李守贞道：“启禀我主，那刘词等坚守城寨，只不出战。”李守贞不以为意，道：“明日再去挑战，不怕他不出。”刘芮急止道：“主公不可，如此讨战有何益处？刘词坐定了便不出战，能奈他何？我有一计，若成时，教围自解。”李守贞问：“是何计策？”刘芮道：“我军已数日挑战，未见便宜，敌军心下自慢了。不如在今夜令猛将下黄河，绕过长围急袭敌军，可获大胜。”李守贞尚自犹豫，周光逊叫道：“妙计！敢请主公选猛将实行。”诸将亦纷纷称善。李守贞因道：“既然如此，可着刘芮与周光逊二位主持。”

周光逊与刘芮商议道：“此事干系重大，别个去不得，唯马全义、王继勋二将可去。”刘芮道：“马全义前数日夜袭时着了伤，勉强上阵数番，今番不可令他去，万一有闪失，恐折了锐气，可令王继勋去。”商议停当，召来王继勋，勉励一番，令其提兵沿河而下。王继勋道：“为主尽忠，正是为将本分。”自选了一千强健兵卒，各持长刀大斧，吃得饱了，于二更时分来在城南。黄河如带，自城南绕过，惊涛拍在城墙，有若雷霆。周光逊命人自城头降下木筏数十只，又依次缒下军士。王继勋站在当先木筏上，厉声对军士言道：“我等荷主重恩，当以死效。如今汉军围城多日，进则生，退则亡，胜败之机，在此一举，请诸位与王某拼力死战，殒身不退！”众军士都道：“愿随大人决一死战！”王继勋遂抽出长剑，将城头系住木筏绳索砍断，引着这数十只木筏沿河而下。水势奔涌，其声如雷，夜风苍茫，木筏如飞。正是：身为大将报主恩，敢提貔貅下壶门。

犯酒令李审付军法 战宝鸡郭威救咸阳(4)

行得数十里，已绕过长围，近得汉军营寨。王继勋令军士将木筏划向岸边，扒上岸去，却放木筏随水漂去，道：“胜得敌军，不愁无船，若胜不得，回城何用！”带士卒潜近了汉营。见那汉营灯火阑珊，军士都已睡着，遂砍开辕门，率领军士冲杀进去，放起火来。那汉军于睡梦中惊醒，正不知有多少人马，哭爹喊娘，乱成一片。王继勋抢了匹马，挥动铁槊，与军士赶杀汉军，如虎入羊群一般。

早有探子报与刘词，刘词闻报，镇定自若，道：“困兽之斗，不足惊慌！”阎晋卿道：“秦军皆着黄甲，一看便知。却不知哪一位将军肯为国死战？”话音落，恼了李韬，道：“末将前去破敌！”率领手下数十军卒，直向南营而去。刘词恐李韬有失，嘱咐史彦超看守营寨，自领了大队随后赶来。

王继勋正纵火砍杀，忽听前方马蹄声急，一将大喊道：“贼子休走，吃俺一槊！”王继勋急看时，见一将引数十人冲将过来，手挥长槊，如惊雷厉电一般将秦军一个个刺倒，大怒道：“俺乃是河中王三铁，杀我士卒，必须报仇，好汉子可通个姓名！”那将大叫道：“爷爷是刘节度手下副将李韬，河朔人氏，奉天子命来征讨李守贞，快快下马受缚，饶你不死！”王继勋大怒，刚要挥槊上前，部下有一员偏将素常勇猛，举得五百斤担，走及奔马，举刀上前道：“割鸡焉用宰牛刀！王将军但观在下生擒此将！”说罢一马冲上与李韬相斗。李韬挺槊相迎，只一合，将那偏将刺下马来，结果了性命，复又大呼杀向王继勋。王继勋亦举槊，只恨得钢牙咬碎：“不是你，便是我！”二人两条槊盘旋相斗，打了四五十合，不分胜负。王继勋手下人多，将李韬随从都杀得殆尽，看看危急，刘词恰到，冲退王继勋，指挥军士与秦军厮杀。王继勋大呼道：“众军士奋勇杀敌，进则生，退则死！”秦军听了，尽皆鼓勇向前，舍生忘死地狠杀，汉军一时抵挡不住，退却下来。刘词大怒道：“若然丢失营寨，使敌有立足之处，不惟平叛大业俱成泡影，国家覆亡也是指日之事，众军士随我来！”说罢与李韬引精兵直前，大呼酣战。向在营中汉军逃得性命的也惊魂稍定，收拾衣甲器械助战。两军混战，直打了一个更次，各自死伤惨重。王继勋毕竟兵少，杀到后来身边只余得三百来人，身被数创，抵挡不得刘词、李韬，被赶出汉军营寨，逼到长围。王继勋还要战，手下士卒哭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事已不谐，我等走休。”拼死拼活，扶了王继勋翻过长围，撤回河中府。刘词、李韬追赶不及，将秦军未走得及的尽皆杀死，重整营寨。河中虽有刘芮妙计，奈何自军兵少，因着长围救应不及，又遇汉军死战，功败垂成。王继勋逃回河中，向李守贞告罪，李守贞大怒，欲待杀了，却为周光逊、刘芮劝止，只得作罢。

却说郭威引军西进，才入华州境，那边厢韩保贞等都已得知，尽皆悚然，互相商议道：“郭雀儿不惟勇猛无敌，更兼韬略过人，可谓劲敌。谁个提兵前去阻挡？”连问数声，无一人答应。诸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惧怕郭威，自知非是敌手，道：“目下粮草所余无多，不如撤军。”竟连夜拔营而去。赵晖得到消息，报知郭威，郭威勉励一番，令赵晖再围凤翔，自引军回。正是：将军百战声名高，敌酋闻风卸甲逃。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