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已,不用叫醒纪先生也可以。」
「嗯!」
然后,他的床边就响起了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忙碌声。
想虽然她们都刻意把说话,以及身体移动的声音压低,不过,纪鼎云仍然可以很清楚的听到她们的谈话声。
「miss陈,你知道纪先生和黎小姐是什么关系啊?」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听那天急診处的值班护士小姐说,黎小姐只是他的朋友。」
「可是纪先生不是已经有太太了吗?怎么他都住院那么久了,也没有瞧见她来看过纪先生啊?真是无情。」
「就是啊!不过还好,有黎小姐在嘛!」
听到这里,纪鼎云的心中升起了一股对黎静优的愧疚感。
心知她是为了遵守以前他交代的事情,所以才没有自称是他的妻子,他的心里真的是非常难过。
「这……不知道纪先生会不会跟原来的太太离婚娶黎小姐啊?」
会的,他不但已经娶了她,而且还爱上她了,他这次定会好好的把握她,一生都不再放开她。
纪鼎云的心充满喜悅的想着。
「哎呀!一定会的啦!黎小姐的心地那么善良,人又长得漂亮,纪先生再不行动,我看她就会被咱们的刘医生给追走了!」
不!我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纪鼎云暗暗嚷道。
「刘医生的为人不错,人也长得挺斯文的,配上黎小姐似乎也不错喔!」
错!错!错!黎静优配他,那才真的是糟蹋掉了。
他埋在被子里的俊脸皱起了浓眉。
「嗯!也对!黎小姐该配刘医生才适合,不然她这辈子可就惨了。」
「这话怎么说?miss陈。」她搞不清楚,因为医院里的小道消息实在太多了。
「哎呀!你真是的,这么重大的新聞都不知道,该检讨了!」
「好!好!好!我回去检讨,你总可以告诉我了吧?」
纪鼎云也非常专注的竖起耳朵听。
「后天这位纪先生的腿就要截肢了,你说,他要如何给黎小姐幸福?那还不如把黎小姐跟刘医生配在一起比较说得过去。」
「这……你是说真的吗?」她不太敢相信。
纪鼎云的脑袋也如遭雷打,「轰」的一声,打掉了所有的思绪。
「当然是说真的罗!我还会说假话吗?难道刘医生亲手写的病历表,你还当它是假的?」
「这……那黎小姐怎么办啊?」
「我不是说了吗?就跟刘致封医生配在一起罗!」
「可……可是,这纪先生不就太可怜了……」
然后,她们的谈话声渐渐变小,渐渐的听不见了。
就只有纪鼎云的心头还停留在她们方才那一席谈话之中。
他……他的腿后天就要截掉了!
不!不行!他还没有跟静优表白自己的感情呢,怎么可以就这样结束!绝对不行。
他的心激烈的疼痛着,不!不要!他不要失去她,他好不容易才想清楚、好不容易才认清他对静优的爱,他真的不要失去她呀!
心因为这个想法而更加的疼痛,连呼吸也跟着加快,使他不断的大口呼吸,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静优!静优!你不可以丟下我不可以!不可以!
他的手紧抓着白色被单,心脏强力的收缩,引起床边机器发出声音,招来护士小姐。
「纪先生,你怎么了?」那名发现狀況的护士小姐看到他这种反应,一时也慌了。「快!快去叫刘医生啊!快去啊!」她对着门外站着的护士叫道。
「静优……静优,找她……我要见她,静优……不可以……走。」他的意识逐渐模糊,口中仍喊着这些话。
「纪先生,振作一点!振作一点!」
他已经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了……
第五章
「静优……静优……不……不要离开我!不要!」
纪鼎云大声的呼叫着,两只手也不安的在空中挥动,神情相当的苍白不安。
守在病床边的护士则是不断的张望着门口,埋怨道:「主治医生真慢……」
「静优……静优……」纪鼎云仍然在囈语,嘴上不停的呼唤着黎静优的名字。
「纪先生,别担心,我们已经去帮你找主治医生了,很快就能够帮你解決痛苦的。」护士小姐看见他的手突然捂住胸口,所以俯身在他的耳朵旁说道。
但是这么做并未解除他的不安,也没有产生任何的作用。
「怎么了?鼎云他没事吧?」黎静优来到病房门口,看到里面的狀況,心急地问道。
「黎小姐,我们已经去叫主治医师了,相信很快的纪先生就会没事了。」看到黎静优的脸色都快跟病床上的纪鼎云一样苍白了,护士小姐出声安慰她。
「静优……静优……不要……」纪鼎云仍是继续囈语着。
而黎静优突然听到他在呼唤自己的名字,身体不由自主的僵了一下,就像是被凍结了一般,动也不动。
一旁的护士小姐以为黎静优不好意思,因此很鸡婆地补了一句话:「黎小姐,纪先生从方才昏倒起,就一直叫着你的名字喔!」还自以为聪明的笑笑,「你就快点跟纪先生说说话,看这样能不能够让纪先生安静下来!」
「我?!」黎静优实在不太敢确定她是不是要这么做?
护士小姐推推黎静优的身体,她呆呆的朝他移动了几步,一边在心里告诉自己,黎静优!纪鼎云会在这种清況之下叫你的名字,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你是目前唯一待在他身边的女人罢了!不然你以为还会有其他的原因吗?
而你居然在听到以后,还像个呆瓜一样的愣在原地,实在是太可笑了。
黎静优自嘲地笑笑,而后又恢复平时忧郁的表情,低低的垂着头,手也捂着胸口。
心……为什么还是会痛?
这个问题她已经问了自己不下几千、几万次了,却依然没有答案,难道……她还爱着他吗?
黎静优再度扯动嘴角,她哪有那种资格啊!她只不过刚好是一个他最讨厌的女人而已,她哪有资格喜欢上他、爱上他呢?
她根本就没有资格!
「静……静优……」纪鼎云的声音再度传来,对她而言,那已不再是悅耳的天籟了。
收拾起思绪,她轻轻的开口了:「我在这里……鼎云。」她的声音里充满着无限的哀愁。
奇迹似的,纪鼎云在听到黎静优的回应之后,平静了下来,连在一旁观看的护士也嘖嘖称奇。
「黎小姐,你真不愧是纪先生的女朋友呢!才开口说了一、两句话,就能够让纪先生完全平静下来,真厉害!」
她是纪鼎云的女朋友?这位护士小姐是从哪里听来的?
黎静优正打算开口问那位护士小姐,但是刘致封碰巧急急的走进来,使她的注意力完全被转移了。
「对不起,我来迟了!」刘致封一边对黎静优致歉,一边拿起听診器,在纪鼎云的身上做一些检查。
「没关系,请你赶快替鼎云看看。」黎静优退后了几步,站在后面关心的看着。
半晌,刘致封在听取了护士的描述以及診断之后,对黎静优说道:「这傢伙没事的,只不过……他好像受了心理上的刺激,所以造成这种暂时性的心情紧张,只要让他好好的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他的眼睛直盯着黎静优略显憔悴的脸,好想伸手去抚摸她的脸颊,告诉她,从今以后会有他来保护她、来爱着她,可是……
「谢谢你。」黎静优轻笑着回答。
她的头垂着,不敢面对刘致封火烧似的目光。
在经过了刘致封办公室里的那件事情之后,她更加不知道该如何和他相处了。
而刘致封把一切看进眼里,从容的在心中想道,没关系,反正他有的是时间,他相信他会感动她的。
纪鼎云躺坐在病床上,双手交抱在胸前,眉头深深的皱着。
到底要怎么办才好呢?
在他好不容易觉悟自己对黎静优的感情,并且深深的爱上她之后,却听聞了昨天护士们的谈话,他发现自己完全的迷惘了。
他该放黎静优走吗?就像他当初对珊娜不聞不问一般。
可是只要一想到将来的后半辈子都不会与她相伴,他的心就痛得不能自己。
纪鼎云悄然的叹了一口气,看着黎静优把手上的蘋果切成一小片、一小片的放进盘子里,接着赫然发现,她的手上没有戴结婚戒指。
他悲然的扯动嘴角。
呵!多可笑啊!他连这一点事情都没有为她做到,还谈什么留住她的人……或者是她的心呢?
他根本没有送过她任何的东西,但是他却不吝嗇送他的任何一个女朋友名贵的车子、衣服、首饰和宝石,只要是她们想要的,他就会给她们什么。
相形之下,黎静优这个正式娶进门的妻子却什么也没有!
她什么也没有向他要求过……然后一直待在角落默默的守着他,等待他能够在回头的时候看见她而已。
但是他没有!
直到现在,他的腿不行了,那些他付出最多、也是注意最多的女人一个接着一个的远走了,他才注意到一直陪着他的人居然是他一向不屑一顾、一心只想离婚的女人,这……真的是很可笑啊!
纪鼎云开始觉得,他没有任何的胜算跟刘致封打这一场爱情攻防战,因为除了黎静优曾经爱过他之外,他没有一样可以贏得过刘致封的地方。
坐在离他咫尺的黎静优没发现他的忧虑,认真的做着手上的工作。
「鼎云,水果切好了。」她把水果盘放在病床边的小木桌上,提醒他道。
见他一脸沉思,黎静优本来是不想打扰他的,可是她又怕他事后骂她没提醒他,因此再度硬着头皮开口说话。
纪鼎云聞言动了一下,笑了笑。
「呃……对不起,麻烦你了。」他赶快伸手去拿她削好的蘋果放进嘴里,講话的口气也变得非常客气。
这是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黎静优还是不习惯他这个样子,或许她还真的是有被虐待的倾向,也或许那三年来和他相处的阴影一直存在她的內心深处吧!
纪鼎云低着头吃东西,很突然地,他开口问了一句话:「你……为什么还要留在我的身边?」
黎静优被他这么一问,竟呆愣在原地。
她不想回答,有一半是因为赌气。
伤害的造成改变不了,痛苦的造成也一样不能改变,离婚协议书和预定中的想放他自由,同样的也无法动摇,所以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三年多的路都已经走到这步田地,她不认为以后的三年会有什么不同的改变。
她不期待,也不敢期待。
因为她已经嚐过了期待的悲哀和痛苦,也因此,她不想再去做任何妀变了。
现在的她只想在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找个地方好好的休息……
黎静优动了动身体,从位子上站了起来。
「静优!」纪鼎云警觉到她的举动,激动的大叫。
她停下向外走的脚步,转过头不明白地看着他。为何他要极力的挖开她的一切,不让她留下一点隐私?
「答案!静优,我要答案!」既然不能得到她实际的保证,那么得到她口头上的保证也行。他想。
黎静优蹙起眉头,轻轻的开口了,「因为……现在不是我该离开的时候。」
至少在你看起来还需要我的时候,我办不到,不过,我迟早会给你你最想要的自由。她在心中痛楚地诉说。
纪鼎云张大了眼睛目送她走出去,他不了解黎静优方才那句话的含意。
现在不是她该离开的时候?
那是不是代表着,她现在不会离开他,但是以后她会?还是说,她根本没打算过要离开他呢?
纪鼎云愁着一张脸想着,心被举得高高的根本放不下来……
* * *
愈是接近纪鼎云开刀将腿截掉的日子,他的脾气就愈是浮躁不堪。
只要是黎静优之外的人接近他,就会被他的怒火给灼伤,汤得哇哇大叫。
而黎静优也意外的变成了平息纪鼎云怒气的最佳武器。
两天前,纪鼎云突然向她提及他已经明白自己即将截肢的事。黎静优虽感到讶异,但一方面心想,让他早点明白事实也好,免得到时候无法承受打击。
其实,她真的能够体会纪鼎云对于这件事情的恐惧,所以她心拿出最大的耐心去对待他,包括他问的每个奇怪的问题。
黎静优提着一袋水果,尚未接近纪鼎云的病房,远远的就听见他的咆哮声。
「我说静优呢?黎静优人呢?她到哪里去了?你们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真的不晓得你们护士是怎么办事的?」
黎静优聞言吓了一大跳。
他竟然在找她?!最近这几日以来纪鼎云给她的意外,还真是超乎想像的多呢!
唉!明天就是刘玫封动手术把他的腿切除的日子,因此他心理上的压力急需发洩,她是完全能够了解的。
黎静优来到病房门口,看到一位护土小姐走了出来,眼眶中还有眼泪在打转着。
她一抬头看到黎静优,立刻露出一脸如获救星的表情。
「啊!黎小姐,你终于回来了!」那位护士委屈的叫道,引来纪鼎云的注视。
「呃……对不起,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她不安地询问道。
但是那位护士仅仅回头瞄了纪鼎云一眼,就拚命的摇头。
「你没事吧?」黎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