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这两个毫无上进心的人对他竖大拇指?哀哉,小拇指倒是留给他专用的,还是朝下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林心在开学前一天的美好下午就抱着书啃的举动多少还是影响到了我们两个热血青年的大好心情——我们在去女生宿舍楼下找楠楠的时候,青格就说新学期可真晦气,跟那伪君子一窝睡,还第一天就受了打击,直让人感觉期末考试要到了!
来到女生宿舍楼下,我俩同时清了清嗓子,向着住在六楼的楠楠喊——
“春儿——春儿——”
晕倒,在我们运足底气正要发出雄狮般摄人心魄的浑厚男中音呼喊楠楠的一刹那,五米开外一个小个子男生却用他高八度的刺耳声音望着楼上叫着春,我和青格差点就被自己刚运到嗓子眼儿的气给呛死,咳嗽几声后,赶紧撤离现场十米外,因为怕楼上那些窗口里探出头来看稀奇的女生会认错了这叫春的主角!
看稀奇的确实不少,但是女生往往还是比较仁慈,只是捂着嘴偷笑一阵,四楼一个女生可能是那个春儿的室友倒是发了话给那小个子——
“春儿不在,出去买东西了。”
“哦谢谢,那我晚上再来叫她!”
青格在我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我的天,他晚上还要来叫春。”
“你这烂眼儿就晓得乱想,那是人家的名字。”
“我乱想什么?我就说大白天叫春,我没说什么呀?你想的是什么?”
“……”
在水吧里和楠楠说起这事情,她笑了笑说是自己也听见了,却把我们两个说了一顿,说是我们总要把人家的无心之举拿来当笑话。
虽然几天前大家聚过一次,但是人太多了,我们三个都没能好好分享彼此在暑假里的生活,于是在今天多半聊的还是各自发生在这两个月里的趣事,理所当然青格的“青羊宫”事件被我当场揭发,那家伙自然不示弱地搬出了我喝的冒牌马奶酒和我的网络克星,一阵嘻哈之后,楠楠也说起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说是从老家回来时,发现自己有封信搁在书桌上,仔细一看就发现百分之百是被拆开过的,很显然一定是妈妈偷看过,因为她爸爸是和她一起回的老家,家里除了妈妈没别人,而且她也发现她老妈那几天像是在很仔细地观察自己的反应,让人觉得很是别扭,还问我和青格在家遇见过这种情况没有。
我倒是想呀,如果真有人给我写封信还不得高兴死,只是哀哉,从来就没有女生给我写过信,那男生自然更没有给我写信的兴趣,既然信都没有,那信被偷看的事当然就子虚乌有了。
我想我这长得还算像个人的家伙都没人用文字关心的经历,那黑猩猩自然更是无人问津,却没料到那家伙这时候却在楠楠面前大撒其谎——
“给我写情书的倒是有不少,只是我保密工作做得比较周密,嘿嘿,要是我妈知道了,肯定要了我的命,她老早就给我说过了,要谈恋爱得有了自己的钱给人家买花才行,自己还像地主一样地剥削家里,休想再带个南霸天回来!”
听了青格的话,我只等着掉眼珠子,依他那模样和德行能有“不少情书”?太值得考究了,况且他那包不住半句话的性格能把自己的辉煌战绩隐藏那么久?
“我说你是不是脑子烧坏了,还是刚才听人家叫春自己也感染了?”
“喂,你可不要狗眼看人低,我青格一健壮帅哥有人暗恋那是正常,而且也是理所应当的,想我头可……”
“想我头可断,发型不能乱;血可流,皮鞋不能不上油是吧?”楠楠边瞪他边说着他的名言,转而又说:“你们都扯哪里去了,一说是信难道就非得是情书?”
“那你说得那么哀怨干什么?好像你老妈侵犯了你的隐私权一样。”
一听不是关于那方面的事,我立即觉得没了兴味。
“去你的,不管写的是什么内容,家长也不该这样吧,我们也老大不小了,他们还老当我们是圈养的动物,处处看着管着的,我记着在初中时,我老妈就偷看过我的日记了,还经常翻我书包,没劲!”
“你老妈担心你那是正常,谁叫她把你生成个美人坯子呀,她多半是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就情书不断,最后被情书毁了美好前程,所以不要你重蹈覆辙呢!”
“你个臭猩猩,这不明摆着说我老爸坏话嘛。”
“啊?我没说呀!”
“还没说!什么毁了美好前程?你那不是说楠楠她妈跟着她老爸就是一片灰暗?”我给那新世纪文盲解释着。
“好像是说错了哦,哎呀才疏学浅不要计较嘛,快说说到底是谁给你写的信,写的是什么?”
“一个班里的同学,也没什么的,就是问候一下罢了。”
“是谁写的呀?”
“你问那么清楚做什么?”我都看不惯青格那追根究底的德行了。
“嘿嘿,我就是想问问是不是你小子搞的鬼,趁我不注意动起楠楠的歪脑筋。”
我赶紧握着青格的手:“英雄所见略同,我还真有点怀疑你这兔子想吃窝边草呢!”
“你们俩真是够了,恶心吧唧的说些什么呢,凭你们猜去,就是不说。”
“……”
三人一块儿吃了晚饭,天色已是小黑状态,楠楠回了宿舍,而我和青格则游荡在学校的操场上研究楠楠同志那封疑似被偷看过的班中某某写给她的暑假问候信——
“我估计有可能是王某某写的,那家伙高一时候就经常传纸条给楠楠。”
“但是他现在和三班李某某打得火热。”我立即提出反驳论据。
“那刘某某也有嫌疑,他经常帮楠楠收作业,发本子什么的。”
“不应该!那家伙也有相好的,我看见过他和外校女生在一起好几次了。”
“那你看肖某呢?我发现他帮楠楠倒过垃圾,帮她出过板报。”
“不可能,那家伙跟女生讲讲话都会脸红一个星期,就算他真对咱们楠楠有贼心也没那贼胆哪!”
“那就非王思妍不可了,楠楠除了跟咱们走得近以外就属跟她最亲近,我就纳闷她们怎么可以连上厕所也得一路?”
“晕倒,王思妍可是女生呢,她又没发疯给楠楠写什么信?”
“人家楠楠也没说过写信的人是男是女呀?”
“说你是猪头还真是恰当,要真是王思妍写的,楠楠她妈能在偷看了信之后还观察她的反应?楠楠也就没必要对我们隐瞒什么的!”
“有道理!那……”
“我知道你想到谁了,大概和我想的是同一个人。”
“啊——他!”
正当我俩心照不宣地对视而笑时,青格一伸手指向未浓的夜色中,原来正是我们心中想到的人物——林心!
看他的出行路线像是往女生宿舍去的,于是我俩很有默契地从双杠上跳下去尾随其后。果然不出所料,林心最终将脚步停留在楠楠她们宿舍的下方,只是在犹豫着不敢开口喊出声音,在那里站一站,蹲一蹲,估计还在考虑用什么借口找她吧,这时候戏剧性的一幕又开始了,那个中午在此处叫春的小个子撒丫子跑过来对着楼上就开吼——
“春儿——春儿——”
“哗啦——”
这次回应他的可不是四楼的好心女生了,而是一盆水,我估计还是姑娘的洗脚水,伴随泼水的声音还有隐约的嬉笑和责骂,这可让我和青格见识了一番巾帼的厉害,我还躲在角落里继续掩嘴偷笑时,万万没料到青格也撒丫子跑到宿舍前去狂叫了三声“春儿”,回应的便是铺天盖地的洗脚水(或者除了纯净水及矿泉水以外的液体),其中我还听见有位巾帼英豪说着:“敢在女生宿舍外连着叫一天的春,杀无赦——”
“你也太狠了吧,这损招都能想出来。”
和青格一口气跑到了寝室里,我都还没笑完,怎么能不笑啊,想着这大猩猩跑到林心站着的位置学那小个子朝着楼上吼了两声,然后一阵风似的跑掉,可能那些女生心想这狼崽子还真胆大,泼了他一盆还嫌少,于是十几盆的一起来——真可怜那被眼前事实弄得晕了头反应不过来的林心,就那么眼睁睁地牺牲在女生宿舍楼下!
“开玩笑,我是谁呀,见机行事是我的本领,我青格别的没啥就力气大、反应快。”
“你就没想着要是自己跑得不及时,那也得挨泼呀。”
“切,你是今天才认识我啊,我跑步绝对超过自由落体的速度!”
“那是那是,你最牛了,你该想着等下林心回来会有怎样的后果。”
“怕什么?我才不怕呢!”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是你确实有点过分了。”
“我过分了?好像是有点哦……但是,你想想我们的处分,我们的楠楠!”
“嗯,确实过分——手软了。”
“哈哈……”
两个人在寝室里笑作一团,却听见屋外传来脚步声,立即装作若无其事地站在阳台上看月亮——其实天上就只有一片乌云。
“啊——今夜月色皎洁,宛若一只银盘镶于夜空,真叫人赏心悦目呀!”
听着这新世纪文盲拿诗人的腔调胡诌着句子,我强忍着叫自己不要笑出声,因为我侧眼看见全身湿透的林心才正是一脸的叫人“赏心悦目”,而这该死的大猩猩却全然不顾,还自燃战火:“如此美景应是开怀才是,为何啸兄要强忍欢笑?”
天哪,看着林心红一阵青一阵的脸色,我都准备去找挡板和护腕迎接他铁硬的拳头了,可是他却意外地没有发作,只是狠狠瞪我们一眼说:“二位,楼下有人找!”
“干吗?这么快就找了人来报仇呀,走就走呗,who怕who!”
我们俩飞快地跑到楼下,面对林心请来的帮手顿时吓得发抖,心想着完了,这下就算保全小命也得伤残好几级——
“我说你们两个太无聊了吧,什么不好玩偏去开这种弱智玩笑,都十七八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跟人记仇,还记了两年,人家林心不就是当纪律委员的时候认真了点吗,而且打也打过了,你们还是两个人打人家一个。”
“……”
“不说话代表什么?知道自己理亏了?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你们第一次和林心对上的时候我就说过了,人家没有错,没肚量的是你们,你们太斤斤计较了……”
“我们没肚量?”青格的脸色很不好看,想是给楠楠这句话气的:“我今天告诉你,没肚量的是他林心,打了就打了,他去告什么状,我和啸一学期的留校察看你没看见哪?”
“就算是告你们又怎么样?是你们错在先的,给你们教训也是应该的,做了事情就该承受结果,也要做得光明磊落。”
“好个光明磊落,该不会忘了谁为了保持自己的名次而作弊吧!”
“青格·巴雅尔,你太过分了,你除了会揭人伤疤,会打架你还会什么?”
“兰楠,你也别过分了,你就会对着我和啸大呼小叫,对其他人都是小声细气温柔得跟只猫一样,你就会欺负我们两个!”
“你——”
“我怎么了,我说的都是实话!”
“你们两个别吵了,犯得着吗?为着个外人何必伤了自己人的感情!”
看着他们俩吹胡子瞪眼睛,我赶紧打起圆场。
“外人,哼,我看在她心里现在指不准谁才是外人呢,不是连情书都收到了吗?”
“青格——”
青格说完一转身往校门方向走了,我的叫喊也没能让他停下。
“楠楠——”
而楠楠在我的厉声呼喊中将委屈直接冒出眼眶,撒丫子奔回了宿舍……
我望望头上的乌云——哀哉,这是什么鬼天气呀!
未晴天
青格为着和楠楠的不愉快事件而显得异常烦闷,成天没个好脸色,一放学便去体育室练习他的拳脚,或者拖着我去网吧里消遣时光,而楠楠这学期不再是我的同桌,她有时会转过头来看看我,但是从来不看坐在后排的青格,即使大家碰到一块不能回避眼光也就那么互相看一眼便各自走开——
我以为过个几天大家就能消了气,忘了自己在气头上说过的那些互相伤害感情的话,哪知道,这都第二个星期天了,两人一点雨过天晴的兆头都没有,害我夹在中间难为人啊!本来指望着暑假结束能在学校里和这俩哥们儿活跃点儿,却不曾料想是左边一张臭脸右边一双怒眼——最倒霉的是我活该就成了两边的出气筒!还是在家里比较安全,起码有花脸可以任我肆意宰割!
天气不错,而且在学校里生活的一周时间也终于将我在暑假里颠倒的生物钟调整过来,我在清晨里醒来时恍惚记得老妈半夜里出门时叮嘱过让我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拿去晾了,于是我赶在上厕所之前完成了这一光荣任务。为何如此,那是因为我怕在我专注清理完内部垃圾后会忘记在一天里不算阳光工程的小事!而我的大事则是哀悼一遍自己的成绩,遥想一遍未卜的一年之后,仅是如此想想而已,当马桶哗啦啦一冲刷,我知道一切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