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再次浮起一个巨大的问号,为何这慧姬总是如此表现得对我全无抗拒心理?看她现在的架式,便是我立即要了她柔软的娇躯,只怕她不会有丝毫的反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因为当年终焉剑使与圣灵祭司的渊源吗?
还有另有隐衷?
我可不会白痴地认为,慧姬已经迷醉在我柯恩的魅力下,而芳心可可了。
我怔了怔,忽然轻轻地掩回了慧姬的祭师袍,但顺手扯下了她腰带上的玉佩,低声道:“这玉佩,不如送给我吧?”
慧姬轻轻地睁开秀眸,慧色依旧,似嗔似怒地睇了我一眼,轻声道:“这玉佩叫灵魂玉,是当年终焉剑使送给师尊的定情信物,只是……唉,既然你要你就拿回去吧,反正这原也是你父亲旧物。”
我摸了摸头,委实不愿看到慧姬这份怅然的神色,莫名的一阵心痛只好讪讪地将玉佩重新系回了她的腰带,说道:“灵魂玉?这名字倒也古怪。”
“是呢。”慧姬幽幽地应道,“据说这灵魂玉记载着一段凄艳的传说,玉里封印着一位美丽女子的灵魂,传说只有等宿命的王子击碎封印的坚冰,美丽的灵魂将得到拯救,缠绵万年的恋情将得以延续……”
我松开手掌,灵魂玉轻轻地荡回了慧姬的腰侧,在夜空下散发着淡淡的流光,美丽不可方物。
我移开视线,再次望进慧姬的眸子,深深地问道:“未来祭司,现在我想问你一个问题?那天在星象阁下你所作的预测是否真的?你是否真的看到了我领着魔族重新杀回了法鲁西翁大陆?事情是否真的这样?”
我吸了口气,不空慧姬回答已经接着说道:“我幼时的凄惨,驽马高原的遭遇,你都准确地言中了!与亡灵的殊死博斗,似乎也随着亡灵威胁的日盛而正在逐渐变成现实……那么,之后的一切,是否也将真的发生?”
慧姬的眸子有着一刻的黯然,这一刻,仿佛满天星空的星辰都跟着黯然失色。
“不……不是的。”慧姬轻轻地移开视线,充满智慧的眸子里罕见地浮起了一丝迷茫,仰头望着漫天星空,幽声道,“预测,只是将来无数可能中的一种,既使我言中了你的童年,言中了你的少年,也言中了你的青年,但在将来的岁月,也许我预测的大错特错……这只是一种朦胧的预测,亿万种可能中的一种罢了……”
我懊恼欲死,傻子也听得出来,慧姬这话说的是如此苍白无力!
我实在不愿相信她给我做的未来命运的预测,尤其是那后面触目惊心的空白!那意味着再也无我的空白!
又一次的追问,又一次的失望而归,我没有从慧姬的嘴里获得任何让我欣喜或者高兴的读息!唯一的收获就是让我心里的焦虑更加地深了一分!
急骤的警铃将众人从沉睡中惊醒。
我睁开涩涩的双眼,昨晚与慧姬的一袭谈话让我在临近天明的时候才昏昏入睡!
我才刚刚坐起身来,已经起床的云娜甚至只来得及给我披上一件薄薄的衣衫,我睡帐的布帘已经被人掀了开来,查尔斯带着一阵清凉的寒风冲了进来,急声道:“殿下,大事不好了!图勒这混蛋领着一万轻骑兵从回音谷要塞杀过来了!距此已经只有一百里路程了。”
“什么?”我惊得弹身而起,继而一想旋即释然,不以为然地说道,“也许是回音谷的人前来迎接我们也未可知!”
“绝不可能!”查尔斯急得直搓双手,连声道,“如果只是迎接,岂用得了整整一个军团的人马?而且还披甲带剑,连轻骑兵专门用来冲锋陷阵的连驽也是备齐了!完全是应付大战的架势啊。殿下宜早做决断。”
我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一百急着走出营账,一面道:“妈的!这图勒还真有胆玩阴的!?哼。”
查尔斯从身后跟上,闷声道:“凭他图勒一个小小的卫长,岂敢如此造次!此事分明是卡尔皇储在他身后撑腰。”
“妈的,难道卡尔当真敢拦截使团,加害我柯恩不成?还有,又是谁泄露了我们的行走路线?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们将不经过回音谷了的?”
我很快便将事情判断了个八九不离十。
此事分明是卡尔公报私仇,欲要借机除去我柯恩,看来这小子还真是胆大包天,做事肆无忌惮啊!不过,这厮突然来这么一下子,还真是让我陷入了困境!我早料到这厮会在我抵达回音谷要塞的时候有所动作,所以临时改了路线,在离回音谷三百里的地方改道而行,不想还是被回音谷的人获知了。
还有图勒这混蛋,是如何这么快便搬来了回音谷的大军?
我一面忙着系上铠甲的束腰,一面向查尔斯厉声道:“卡尔的目标是我!他们不会为难其它人的,所以,我们要兵分两路!由你率领其它人按原计划从回音谷穿过边境进入那可那鲁,而我……则和疾风咆哮率领我的三百卫队,翻越尼布鲁山脉进入那可那鲁!我们在那可那鲁的首都会合!就这样,立即分头行动,宫廷法师团和圣女殿下就交由你保护了!”
回过头来,我望着身后紧紧相随的云娜,硬起心肠,狠声道:“云娜,你也跟着他们走!查尔斯,她们如若有任何闪失,我唯你是问。”
“殿下但请放心!”查尔斯倒也明事,朗声道,“但要查尔斯有一口气在,定然不让云娜小姐和诸位小姐有任何闪失!否则,查尔斯愿以命相抵。”
我凝重地点了点头,翻身跨上战马,疾风和咆哮早率领三百奴隶卫队准备多时。
我幕然一震,回头深深地望了查尔斯一眼,这厮似乎早料到了我会这般决定?查尔斯向我报以浅浅的一笑。
我看也不看忙忙乱乱地冲出营账的宫廷法师团以及娜姬诸女,猛地一勒缰绳,双腿用力一夹马腹,厉声道:“我们走!”
战马吃痛,瞬时放开四蹄狂奔,将众女的慌乱声远远地抛在后面。
我率领着三百奴隶卫队改变了路线,抄小路疾奔沃斯菲塔王国与那可那鲁的边境——尼布鲁山脉。
活斯菲塔王国与那可那鲁的西边接壤,但被高耸云间的尼布鲁大山脉阴隔开来,除了北端的海路以及回音谷的峡谷外,几乎都是鸟兽难越的险峻之地!更不要说是大规模的军队开进了。
从沃斯菲塔皇家的秘室,我知道了尼布鲁秘径的存在!但这秘密我只告诉了有限的几个人知道,图勒是绝不可能知道的,显然是有人将消息偷偷地透露给了他,所以他才会意识到事情有变,带了回音谷的人连夜追来。
在这几个人里面,娜姬和慧姬的可能性不大,查尔斯没有出卖我的理由!最大的可能就是黛绮丝这贱人又一次出卖了我。哼,这笔糊涂账看来只有等到了那可那鲁的首都时再和她算了!当然,前提是我得安全抵达那可那鲁的首都——风都城!
第二天中午时分,来自回音谷的北军轻骑终于遥遥地出现在了我们身后,那乌云一样掠来的阴影,让我们感到沉重的压力。我们拼命地鞭打着胯下的战马,但双方的距离仍在缓慢地接近之中……
“妈的,这些免崽子追上来了!”咆哮喘息粗气,仿佛跑得比他胯下的战马还要吃力,看来他也和绝大多数兽人一样,长于奔跑却不善于骑马!“柯恩,不如让我率一百人暂时抵挡他们一阵吧?”
“别犯傻了!”疾风向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奚落咆哮的机会,讥讽道,“一百人?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拜托,用你的蠢脑袋多想想好不好?”
“有种你下来!”咆哮怒瞪着天上优哉游哉飞翔的疾风,气得直磨牙,嘶吼道,“你这只那可那鲁小鸡,看我拔光你的羽毛……”
“什么?”疾风顿时大光其火,他最忌惮的便是别人称呼他为小鸡!当时便一抡里的苍空之枪,对准了咆哮丑陋的大脑袋,森然道,“有胆再说一遍?”
“嘿嘿!俺还怕你不成?你这只那可那鲁小鸡。”咆哮毫不相让。
“够了!”我一生断喝,阻住疾风和咆哮两人的厮闹,心底颤然欲死,死死地盯着前面,屏住了呼吸。胯下的战马也因为我勒紧了它的缰绳而生生悲嘶一声,人立而起,一连几个踢腾,驻足原地。
在我前面不远处,赫然横亘着一道宽阔的大河,汹涌的波涛带着惊天动地的威势,从上游滚滚而来,呼啸而下,让人毫不怀疑,它将吞没一切妄图跨越它而过的生物!
两名奴隶卫兵收马不住,人马悲鸣着从大河边高高的绝崖上摔了下去,扑嗵一声栽入汹涌的大河里,腾起两团细小的浪花,瞬时消失不见……
第五集 蛟龙出困 第八章 尼布鲁大瀑布(上)
疾风拍着翅膀浮在空中,望着眼前挡住去路的汹涌大河傻眼,自语道:“没错啊,没理由错啊,就是这里嘛?可怎么会只有断崖绝壁呢?应该有座桥才对啊!”
“你这个白痴!”咆哮在地上张牙舞爪,冲天上的疾风嘶吼,“那可那可鲁小鸡!现在大家都被你害死了。”
我的目光不经意间停落在河对岸的陡峭峻岩之上,这样的宽度,这样波涛汹涌的湍流!
回过头来,北军轻骑已经带着漫天烟尘风卷残云般涌来,只怕再有片刻功夫,就会将我们淹没……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疾风敛翅停落在地,紧紧地挨着咆哮站定,厉声道,“别再叫我那可那鲁小鸡!否则,我切掉你的兽鞭!让你做一头太监狮!另外,既便是死,大家也会死在一块,你以为我会独自一人逃跑吗?”
咆哮摆动一下硕大的狮头,咧了一下嘴,露出森森的利齿,嘿声道:“这还差不多!嘿嘿,这次是不是还照旧?”
“照旧!”疾风闷哼一声,冷然道,“不论人畜只论数量,谁干掉的多谁获胜!”
咆哮在疾风伸出来的手掌上重重地拍了一掌,嘿声道:“最重要的是输了的得请赢的人泡妞!嘿嘿,小鸡,这次你还是要输。”
“未必!”
我收回视线,目光停落在我身后紧紧相随的三百骑身上,他们无一例外都是我从奴隶市场或者角斗学院里救出来的,面对如此生死关头,居然没有一个人流露出慌张的神色,只是神色坚定地凝视着我!
也许此时此刻,我让他们纵马跃入汹涌的怒涛之中,他们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你们害怕吗?”
我轻轻一笑,异样的凝重在我心头涌起,我深深地望着这一张张坚定的脸庞,有兽人更多的是人类。
“你们恐惧死亡吗?”
“不怕!”近三百个声音汇成同一个声音,掩住了惊涛裂天般的呼啸声。
我转头,深深地凝视着疾风和咆哮。
疾风冷漠依旧,森然一笑,说道:“柯恩,你别想溜走,你答应过帮我将撒切尔搞到手的,我绝不允许你赖帐!”
咆哮瞪圆了兽睛,看看疾风又看看我,忽然摆动一下硕大的狮头,吼道:“那可那鲁小鸡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我灿然一笑,忽然伸出双手,一左一右握住疾风和咆哮的手臂,莫名的漫暖在我心中翻涌,这两个家伙,难道说话永远都只会这么难听么?便是生死与共的豪言壮语,在他们嘴里说来也是如此萎锁不堪……
放开疾风和咆哮,我倏然转过身,回头望着近三百张坚毅的脸庞,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柯恩曾经答应过你们,我一定会带着你们离开沃斯菲塔,活着离开!我们会有女人,会有土地,会有美好的生活……我说过的就一定会做到!没有人能够阻挡我,没有人!”
“疾风、咆哮!组织大伙,准备过河!”
我厉吼一声,在疾风和咆哮惊疑的眼神里,转身面对滔滔大河,目光如炬,深深地凝视着那似乎永远翻腾不休的惊涛骇浪……
“起……”
我默默在心下念着,意识无限地集中在汹涌的波涛之上,周围的一切如潮水般从我的意识里退去,刹那之间,天地间便只剩滔天的巨浪以及我的存在……我感到自己孤独地飘浮在怒涛之上,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的巨浪从我脚下呼啸而过,腾起的淡淡水雾拂冷了我的脸庞,空气里弥漫起一片浓浓的湿意……
“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