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人。
战事一结束,我还没有开始发问,黑狼与红脸已经流下了苦涩的泪水。
这两尊铁塔似的莽汉,居然像孩童似的流泪,令人看之格外心酸。
“大督师,完了,全完了!”黑狼语无伦次,“牛幕和战鹰的起义军全完了。”
我已经有了足够的思想准备,但聚然听到这个消息,仍是吃了一惊。
“你是说另外的两支起义军?”
“是的。”黑狼悲愤地说道,“白颜那个无耻之徒,将我们五天后合兵的消息出卖给了蒙哥马利,这个刽子手派出了大军,早早地守候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两人本想先行一步前来与我汇合,然后再与大督师前后夹击达拉尔斯,谁料……谁料想……”
白颜?
我蹙紧了眉头,心里隐隐感到有些不对劲。
虽然我与他只有一面之缘,但我绝不相信他会背叛人类。如果他要背叛人类,又何必帮助黑狼他们一次又一次击败沃斯菲塔人?
“白颜呢?”
“跑了!”黑狼咬牙切齿地道,“临出发的那天,他只留下一封信,说什么要去努米尔市刺探消息,然后就不见了,当时我们也没怎么疑心,因为他以前也经常这样的。”
“你们还没有将五天后夹击达拉尔斯的事情和别的手下提起?”
黑狼和红脸仔细地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道:“没有。”
我默然,心头的阴影正在逐渐扩大。
我始终不太相信白颜会是叛徒,他有那样透彻的认识,不同凡响的见解,凭他的能力完全可以做出一番大事业,他是绝不会蠢到去投靠妖精族的!
那么,是在哪里出了问题呢?
我回忆着返回明杜纳后的一切,除了对狐媚提起白颜以外并未跟任何人说起过夹击之事!众将领也只是知道将在今天对堪察加地区发起进攻,并不知道将有其它人类友军前来相助。
“收兵!回明杜纳!”
我冷冷地向库巴下令,然后向黑狼和红脸热情地道:“好兄弟,欢迎你们回家!”
激动的神色浮现在黑狼和红脸的脸上,对于他们这些世代为奴,有如飘萍的奴隶来说,家,是个多么温暖和美妙的词汇!这几乎是他们毕生的愿望。
“我们回家了!”
不知是谁首先喊了一声,紧接着,这欣喜的喊声传染了整个战场,所有跟着黑狼而来的人族士兵流下了幸福的泪水。
望着两支人类友军欢呼着拥成一团,浩浩荡荡地开回明杜纳,我心里却没有半点欣喜之情。
白颜的事就像是块大石头,沉重地压在我的心头,让我喘不过气来。
在这次伏击中,蒙哥马利仍然展示了他强大的武力,虽然再不足以和我们进行一次全面的正面战争,但是偶尔伏击我们一下,给我们狠狠地一击却是轻而易举之事!
最让我感到寒心的是,我感到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冰冷地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让我们的所有行动都暴露在沃斯菲塔人的眼皮底下。
这个间谍,会是狐媚吗?
除了她,还会有别人吗?
但沃斯菲塔人的积弱应该对她有利,她没有理由帮助沃斯菲塔人来消灭我们,那样对她的祖国没有任何好处。
“柯恩。”洁西卡不知何时靠了上来,轻轻地说道,“你在想什么?这些人是怎么回事?是狐媚说的人族起义军吗?”
我叹息一声,摊了摊手道:“洁西卡,我现在心很乱,这事晚些再和你说好吗?”
洁西卡点了点头,从她的眸子里流露出深深的柔情,脉脉地凝注着我。
这一次夹击行动最终以失败告终,虽然击溃了达拉尔斯的民军,但三处人族起义军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相较之下,我们人族的损失要严重得多。蒙哥马利再次给了我重重一击,而对我们驽马军队来说,跨过重重的沃斯菲塔人控制去,攻打努米尔市,正在逐渐变得渺茫起来。
第二集 受伤的狮子 第十章 故人来信
形势正在朝着不利于我们的方向发展。
在达拉尔斯被击溃之后,所罗门、倍达地区的妖精贵族学乖了,他们不再和我们正面交战,每次我们进击他们一哄而散,装成无辜的沃斯菲塔平民,可等我们一走远,他们就拿起武器抄我们的后路……
“这些该死的贱种。”坎比经常恨恨地怒吼,“除非杀光他们,否则休想越过他们的聚居地,去攻打努米尔市,也休息解救一个我们的人族同胞。”
事情确实如此,我们拿这些顽抗的沃斯菲塔人没有任何办法,长老院又坚决反对我们对妖精族实施屠杀,就这样,被拖了下来。
在双方控制区的边境上,每天都有小规模的流血冲突发生,每天都有战士的血在流。
白颜仍然没有任何消息。
我决定找狐媚谈一谈。
我找到这妖女的时候,她正在一只庞大的木桶里洗浴。
茫茫的水汽充满了整个房间,幽幽的花香沁得人口鼻芬芳。
我注意到,热气腾腾的水面上,漂着一瓣瓣鲜艳的红花,如鲜血般艳红。
“这是一种奇异的血红花,只有在白石荒漠出产,它的功效是可以让女人的肌肤保持永远的光洁滑腻。”狐媚轻轻掬起一把热水,沾湿了她的发梢,柔顺的发丝紧紧地贴着她欺霜赛雪的冰肌玉肤,就像天上的星星般,耀眼摄人。
我吸了口气,沉声道:“我今天来,不是和你探讨驻容养颜的秘诀的!我……想要知道你心中所有的秘密。”
狐媚在浴盘里转了过身,将光洁的背部朝向我,浑圆的香肩在水汽里若隐若显。
“嘻嘻,你终于想起来找我了么?”
“是的,我总觉得黑狼他们败得蹊跷!”
“哦,有什么蹊跷呢?可以说来我听听吗?”
我暗哼了一声,终于失去了耐心,下一刻,冰冷的魔刀已经来到了我的头上,冷冷地指着狐媚沐浴的浴桶,我将杀意提升到了极限。
“狐媚小姐,如果当我感觉到风险远远甚至利益的时候,我相信你知道我会怎么做!”
哗啦一声。
这妖女从浴桶里站起身来。
饱满的椒乳傲然挺立着,一瓣艳红的花瓣沾着其上,红白相映下散出夺目的光彩,异样地冲击着我的视觉神经。
幽怨凄绝的神色流露在妖女的脸上。
“你真的下得了手吗?你忍心杀我吗。”
我的心颤了一下,然后是持刀的双手轻轻地擅抖起来。
这妖女说得没错,我果然是下不了手,既便我做出凶神恶煞的模样,也不过是色厉内茬。
颓然叹息一声,我放下了魔刀,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
“看来你真的很不信任我?”
不知何时,狐媚已经来到我的身前,娇躯上披着一层薄薄的细纱,内里春光隐然可见,比起赤身裸体更要诱人。
幽幽地叹息了一声,狐媚忽然说道:“看来大督师也不过是怯懦之人,如终不敢接受奴家的挑战,是吗?奴家是多么希望被大督师征服,希望大督师像击败沃斯菲塔人一样击败奴家,俘获奴家的芳心,让奴家甘心情愿的替你生孩子。”
我霍然一震,转头深深地望进狐媚的眸子里。
这时候的狐媚,深情款款,幽怨如深闺里的怨妇,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认为她希望我去征服她,俘获她……
但我的目光不经意间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她身后的魔镜上时,我赫然一震,完全清新过来,冷汗齐流。
从魔镜的反光里,我清晰地看到,这妖女背在身后的那只玉掌,正轻轻地把玩着一枚锋利的银针!冷意如冰水兜头浇下,如果刚才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也许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吧。
这妖女,你永远也无法判断,她脸上的神情,眸子里的神色,哪次是真哪欠是假?
她就像高原六月的天空,阿尔喀斯圣山上的流星雨,永远也无法捉摸。
或者库巴说得对,这样的妖女,一刀杀了才是最佳的办法,留着她就像留着一团火,不小心便会燃烧了自己。
“罢了!”
我长长地叹息一声,从衣衫上撕下一块布条,迅速蒙住自己的眼睛,然后森然道:“狐媚小姐,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再不说出你所知道的一切,那么……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我缓缓地举起魔刀,这一次,我是真的铁了心。
在我看不到的空间里,狐媚终于勃然色变,神色数变之后始回复自然,再然后又浮起了嫣然的媚笑。
然后才叹息声道:“好!不愧是人族的希望啊,大督师果然定力高超!不是狐媚自吹,在狐媚这般引诱之下仍能自制的,普天之下,舍大督师再无他人!”
我不为所动,刀气依然冷冷地锁定她,森然道:“倘若我定力不坚,只怕现在已经尸冷多时了罢?”
“不错。”出乎我的预料,狐媚居然干脆地承认了下来,“如果大督师在刚才稍有失控的表现,我便会毫不犹预地杀了大督师!因为,能受到狐媚诱惑的男人,同样也会受到其他女人的媚惑,让这样的人来做人族的救星,只会给人族带来灾难。”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会明白的,大督师。白颜,你可以出来了。”
轻轻的脚步声响起,我心下猛吃一惊,骤然扯掉脸上的布条,只见阴影里,白颜修长俊逸的身影正冉冉出现。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白颜,是否你出卖了黑狼他们?”
“不错!”
白颜的声音显得冷森森的,带些阴郁的味道。
“为什么?”我悄悄地退下一步,如堕冰窟,看来一步走错已入狼窝,接下来,又该是我挣命的时候了!不知道在我的士兵闻声赶到之前,我是否抵挡得住他们的联手攻击!如果我没有猜错,狐媚的十名狮族兽人手下也必定埋伏在左近。
“为了一个计划,复兴人族的计划!”
我的心幕地跳了一下,生生地停止了即将展开的挣命行动,瞳孔急剧地收缩,深深地凝视着白颜。
白颜俊颜冷漠依旧,面无表情地接着说道:“其实,在整个南沃斯菲塔王国的奴隶中间,一直有一个秘密的组织,他的名字叫做人类解放同盟!”
“人族解放同盟!?”
“是的,人族解放同盟,所有成员最大的理想就是建立一个以人族为主导的国家,人类可以做自己的主人,而不必再遭受其它种族的奴役。”
“这个神秘组织存在已久,非常小心地发展着,准备着,积蓄着力量!机会在一年前终于来临,沃斯菲塔王国发生了大事,毁灭天使席德尔摧毁了落日城,并在落日城组建了他的亡灵军团,从此,整个沃斯菲塔陷入一片混乱,人族解放同盟的机会终于来临。”
我没有搭腔,只是静静地听着。
“但紧接着发生的一件事,却让我们的一切努力都付诸东流,人族解放同盟几乎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发生了什么事?”我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你!”白颜忽然深深地向我望为,森然道,“大督师在驽马高原上挥师起义,连战连捷,很快便攻陷了整个驽马高原,沃斯菲塔贵族惊慌失措,唯恐治下的人族奴隶群起暴动,遂开始大肆屠杀人族奴隶……大屠杀过后,人族解放同盟的成员十不存一,力量遭到了彻底的摧毁,一切都要从头再来……”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