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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不要传出去……。骁,术别,你们留下。其他人也下去吧。”

遥等告退。

易望着两眼仍旧红肿的术别道:“术别老师……,你本是我族的客人,与我父王只是数年交情而已,尚且伤感落泪。而我,一个做儿子的,反而无动于衷,是不是太过无情了……”

术别一听忙跪下道:“老臣粗鲁无量,难以自制……”

易连忙将他扶起,缓缓道:“老师才是真性之人,我这等忤逆子却大大不如……。早先父王身患重疾之时,我何曾挂于在心中,只是思量如何挫败厓和卢的竞争……,思量如何应对父王归天后的局面……,而今……,父王真的归天了……” 一瞬间,那泪水突然急涌了出来,高大的身体轰然跪在地上,“儿臣实是不孝!父王,儿臣枉受教诲!父王……”

骁与术别皆跪倒。术别道:“主公之孝胜卢百倍,先王在天有知,必定欣然……”

易摇头道:“哪里胜他百倍,我与他是一样的……,还有厓,我们都是一样的……”

是夜,易单独召见骁。

“遵循主公吩咐,属下已经通令各族驻入鹿城,各城门具已命人小心探查,如果遇到为卢传递消息的人,立即擒拿……,属下估计至少可以令各族晚十天得到卢即位的消息。”

“好,另外在我军内也要隔绝,只说在鹿城多留些日子便是……,令有育准备肉食,酒和女奴,赐予将士们……”

“是……。主公,是否要准备长期占有此地以割据?如果真是如此,便先下手,制住各族首领……”

“骁,我打算回盟城去……”

骁一愣,说道:“回盟城?主公,难道准备进攻了吗?”

易摇了摇头,道:“不,我打算秘密潜入盟城探看下情况……。现在卢登位不久,根基不稳,我虽然不能妄动干戈,却也不能无动于衷,任其坐稳坐大……。另外……,你该知道,母妃,祺……和西鸾都在盟城,我不能贸然进攻卢也是因为她们安危难定……”

“主公,属下知主公之心,只是如今正是危机时刻,主公实不该轻入险境,一旦出现意外,将是敌逆之大幸,我族之大不幸……。属下请求代替主公入城……”

“骁,我知你所言有理,然而此次潜回盟城,有些事必须我亲历亲行方可,不宜假手他人……,况且我料卢必定认为我不敢孤身回去,因此虽然行险,但成功机会很大……”

骁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既然如此,属下请求同去……”

易摇头道:“你是我心腹爱将,我还需要你留在鹿城代我掌控大军……。术别虽然忠直,但失于灵活,不能随机应变。因此我离开之后,你便要全权负责,我会令术别、遥、扶哥儿等为你辅佐。我已经计划好了,只带拓涓和剧武两个人前去。我此次离开之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骁道:“属下明白。若有不当之人知道此事,属下会亲自处理……”

“很好。今天扶哥儿在鹿城觅到一个外型与我酷似的人,你先将他养在居所里,若有些紧急事件,便利用他先蒙混一阵。我军中未必没有卢的人,切记切记……”

……

当凤军的武士们还在享用酒色的时候,作为主帅的易已经趁着夜色悄悄离开了鹿城。

三人驾车而行,皮肤白皙的拓涓一身锦绣服饰,扮作态度骄傲的贵族公子;剧武面黑,穿着褴褛,扮作赶车的奴隶;易则以黑灰涂面,身披铠甲,腰悬利剑,作武士打扮,低着头抱着盾一声不吭的坐在车上。大战刚刚结束,鹿城周围尽是防范盗贼的哨卡,偶尔马车便会被拦,但哨卡卫士一见是拓涓公子,都知他此战立功不小,稍一问话,便即放行。

第七章 衔恨(5)

待离鹿城远了,关卡少了,大路逐渐通行无阻,偶有胆大的蟊贼推测三人出门旅行,多半口袋殷实,便欲劫持,结果被三个一阵砍杀,哭爹叫娘。待到了凤族控制的地界,治安严整,便是盗贼也没了。

易见路上越来越安静,心中暗自奇怪:“难道卢不怕我暗中派人潜入盟城害他性命?在这些紧要路口,竟没有设置一兵半卒,还是他有其它打算……”此时天色渐黑,恰好前方有个小小村落,便命剧武暂时在此停车过夜。

当地村首见三人中领头的拓涓是外乡口音,也不怀疑,便给安排个住处,换了些粮食给剧武做饭。拓涓趁机向村首打听盟城的情况,然而这村子虽然也隶属于凤族,村首却对凤族变故知之甚少,见拓涓打听地颇为详细,便笑道:“我虽然是凤族臣民,毕竟住得离盟城太远,和城里面的里家大老爷们大不一样。我只关心手下的奴隶劳作的如何,至于大王情况好坏,却与我无关……”

易在旁边听了,大为失望。拓涓也只得闭口不问。

那村首正要离开,突然回头问道:“我听说几日前新王即位,然而各族来的客人太少,结果触怒了新王——看样子,你们应该也是来朝贺的吧,是不是迟了日期所以担心会被新王惩罚?”

拓涓灵机一动,连忙笑道:“大叔真是好眼力,我伯父便是有圩的多乙族长,特派遣我向新王奉献礼物,……只是前段时期,伯父一直忙于战事,待得到了新王即位消息,已经很晚了……”

村首点头道:“你说的战事,可是王子易统辖大军讨伐库拓的事?”

拓涓本是库拓人,闻此言不禁苦笑,连忙纠正道:“不是,库拓早已降服,是讨伐有育……”

那村首道:“原来如此,我道我族大军无往不利,怎么会陷在库拓,原来还有其他叛逆……,唉,妘大妃和王子易在我族极受爱戴,然而战事繁琐,老王新丧,王子却不及回来,结果失了王位……”

拓涓一听连忙道:“我是外人,因此对事情不太了解,难道新王的威德不够服众吗?”

村首冷笑道:“嘿嘿,倒也谈不上够不够的,只是大家原先都以为会是王子易继位罢了。嘿,王位这东西,谁坐都有理。新王身强力壮,武艺高强,据说可以徒手杀虎,未必便不会成为好的王……”

易听此言大是不快,不禁郁郁。拓涓本想引得村首说出振奋之语,却不料事得相反,也默默无言。

那村首却以为他担心本族受罚,笑道:“客人不必担忧,即位那天,到场的宾客据说连一半都不到。想来各有各的缘由。王毕竟是众族之王,总不至于将缺席的部族和外家全都列为叛逆吧……”拓涓勉强笑了笑,谢他安慰。那村首见无其它事项,便自去了。

拓涓见他走远,忙道:“主公,各族朝贺的人数有限,想来都在忌惮主公的麾下兵马,都晓得卢这王位未必便坐得安稳。主公只要登高一呼,必定群雄云集……”

剧武也道:“主公放心,属下是族里的下层武人,据我所知,军中上到显贵武勇,下到奴隶士卒,无不以主公为领袖,只要主公下定决心,诸军必赴汤蹈火,无所顾惜。”

易以笑意应之,心中却怆然。此次他来此犯险,实际上是十足的不智之举,他心中却也清楚得很,倘若芫示在身边,或者西鸾在身边,都不会让他这么做——若母妃知他如此莽撞行事,必定迎头大骂糊涂。

然而不管他如何告诫自己,却仍无法阻止自己一意孤行。在盟城有西鸾呀……,她很久没有消息了……。卢是不敢乱动母妃的,毕竟她是先王大妃,是卢的姨母,然而西鸾如何保护自己?

“太宰说得有理,太过在意爱人便不能成为优秀的王……,优秀的王应该是无情的,我或者真的不是做王的材料吧……”

正在易胡思乱想的时候,猛听得大路边又是一阵车马响动,一队杂乱无章的人行到门前。易等立即拾起宝剑,却见来人似乎也是过路的旅客,并无恶意,这才又复坐下。

第七章 衔恨(6)

早有村民禀报村首,那老奴隶主举着火把又跑出来迎接。易顺着火光朝那边看去,来人竟是繻黎族的,领头一人正是族长顼。他们正巧自盟城回来,也来到这里过夜。

村首以前见过顼,知他们不是强盗,便放顼和其余六个人进来,也领到易等所住的大棚屋里。顼本来在高堂大屋里住习惯了的,一来到这简陋的所在,大为不喜,令两个手下到外边把守。进屋扫视易等三人,心中暗想:“这年轻的贵族倒是皮白肉嫩,当是大家子弟的,可以好好笼络。只是他为何要与奴隶同屋?这奴隶如此肮脏……”

易等三人向旁边靠了靠,让出中央地方给繻黎人。顼颇为高兴,向拓涓点头称谢。他自然见过身为勐王三王子的易,然而此时火光昏昏,他说什么也注意不到,边上那个风尘仆仆的大个子武士才是正主。

拓涓并不认得顼,不过见易的神情,立即悟道此人必定大有来头,便行礼道:“这位贵人满面红光,威风凛凛,据我猜想必定是第一流的贵族了,不知是哪一族,哪一家的首领?”繻黎确是大族,尤其数年来依仗与凤族的姻亲关系,势力越做越大。顼此时听到别人奉承,不禁大为受用,连连点头。一个跟班道:“我们是繻黎族的,这位大爷是我们族长……”

拓涓闻言连忙重施大礼道:“原来是贵人中的贵人,小人是有圩派往盟城的使者,能见到大族的族长,真是三生有幸。”易与剧武此时也在他后面行礼。拓涓一使眼色,剧武会意,从行囊中拿出一壶酒来,送了过去。拓涓道:“在我族附近有个有垆族,盛产好酒,小人特带了些一流的酒浆,准备献于贵人,还望大族长笑纳。”

顼早听说西边有个有垆族能生产美酒,却一直无缘受用,有时两族易货也至多不过得些二三等的酒水,称不上极品。此时听说是第一流的酒浆,不由眉开眼笑,道:“如此实在多谢了……”连忙命人拿出礼物回赠。

拓涓笑了笑,道:“那一壶酒是送于族长的,我今晚还要请族长与我同醉……”又让剧武取出一壶酒来,开了封,找来了几个杯子,要与顼等同饮。顼大喜,不过他素来没有与下属同席的习惯,那四个跟班虽然眼馋,却不敢过来。

拓涓给顼满上酒,说道:“我伯父便是多乙族长,他和我说:他最佩服的人,除了勐王便是大族长您了……”这个马屁实在拍得极其到位,顼当然不敢自认超过勐王,但如今勐王已死,他这个次席却也是独在险峰,一览群山小了。

顼大为得意,道:“贤侄……”突然觉得有些唐突,“……我称呼你贤侄该不过分吧?”

拓涓笑道:“哪里哪里,能给大族长当侄子,自是我的造化。”

顼道:“贤侄不知,如我这般人物,上阵打仗是不行的,莫说一个我,便是千个万个也挡不住一个勐王……”

易在旁边心中冷笑道:“你倒有些自知之明,如你这般只会阿谀奉承,进献女人,取悦王者的家伙也敢大言不惭。”

却听顼又道:“然而我如此无用,你可知道为何你伯父佩服于我?”拓涓暗笑道:“我自编的瞎话,怎知多乙如何佩服你……”便笑道:“自是大族长聪明过人了……”

顼笑道:“嘿,这世上壮大自身之路,绝非只靠武力一途。想我立为族长以后,从未上过战场与敌鏖战,然而现在怎样?我繻黎已成为仅次于凤族的第二大族,人口繁盛富庶,土地丰产,牛羊满圈。许多散民纷纷来投奔,壮大之快便是凤族至强之时也难于比较……”

易不禁汗下,想道:“此人虽然可厌,此话却一点也不差。我道繻黎有如此一个无甚本事的族长,没有什么前途可言,怎料竟发展得如此之快,如今已成威胁而我族还不自知……”

拓涓也不免乍舌,问道:“还请大族长指教一二……”

顼干了一口酒,大感爽快,续道:“其实这道理简单的很,这多少年来,各族相互之间厮杀不断。勐王手握重兵,动辄便行讨伐。我等附属部族士民实际朝不保夕,不定何时祸患立至,轻辄卖身为奴,重辄一命呜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