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的头目,阶级之低微只相当于一个高级些的士卒。但既然说有好的主意,易也想听听,便令他进来。
不一会儿,一个面色黝黑的年轻健壮男子走了进来。“剧武……”有人一愣之下叫了出来,随即闭上了嘴。
那男子半跪拜道:“属下剧武拜见王子。王子威武,天凤相佑……”
易打量了他一下,道:“我以前好像没见过你。你是哪个里家的?”
剧武道:“属下是羲凤家的。家父是家主……”
易一愣,想到:“羲凤家是族中地位较高的里家之一,家主的儿子怎么会位卑如此?”却也不想太多,便问道:“你有什么办法吗?”
剧武道:“属下自小善于攀壁,刚才到那山壁看过了,有一处地方属下自信能爬上去……”
易摇头道:“你认为有育人会任你舒舒服服地爬上去吗?”
剧武道:“属下看过了,那处山壁夜间正巧是一片阴暗,属下可以在夜里登上去,然后杀死守卫,用绳索引大家上去。”不少将领一听又是要夜间才行,不禁纷纷摇头。易想了想,说道:“夜间行动也可以,此法若能行得通,损失必定最少。只是你登上去之后,有能力干掉山上守卫吗?须知我们此次必须成功。否则你死了不打紧,大家都要陷入困境。”
第六章 袭城(8)
剧武道:“王子放心,属下格杀几个有育的杂兵还是有把握的。”
易大喜道:“很好,事成之后,必定重赏。”
剧武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属下不要其他赏赐,只想王子提前答应属下一件事……”众人本想他应该大喜谢恩才对,却不料他竟另有郑重要求,都大为奇怪。只听他继续道:“若事成之后,请将有育的山秀赐给我……”此言一出,众皆哄然。
骁在一旁忙向拓涓打听山秀的长相。拓涓想了想道:“是个高高大大的女子,长得不令人厌恶,却谈不上漂亮……”此话令骁失望不已。
易笑着问道:“你以前见过她吗?”
剧武摇头道:“我从未见过,今天是头一次听说她。”众人闻言更是大笑不止。有人揶揄骁道:“你尚且打听一番情况再行下手,这个小子可是只闻其名便按耐不住了。”
易道:“她现在可是对方的大将,多半不会束手就擒,不过你放心,若能生擒了她,必赐你为奴……”
剧武又摇了摇头道:“属下今天听她的声音话语,便为她倾倒,是以愿娶她为妻……”在场众人,无论将领或卫士听了此话面面相觑,却连笑地力气都没了。倘若此时敌人袭击,必定大为奇怪,凤军精锐怎会如此脓包,一个个气力全无?
易倒觉得此人颇对自己的脾气。他自己钟情西鸾,在别人眼里何尝不也和怪物一样。便笑道:“好,只要你捉住她,立了此功,我必定将她赐给你——众军听着,今晚作战若遇到一高大舞剑的女人,切勿伤害她,要尽量活捉……”众人只当易在打趣,纷纷笑着应诺。
剧武听闻大喜,再三言谢。
天慢慢黑下来。剧武见时机成熟,套上黑色衣服,口衔匕首,肩挎绳索,来到山下,沿着阴影慢慢上爬。此人果有惊人之术,骁在后面远远看到,不禁叹息:“那么平整的石壁,他究竟靠什么上去的。”不一会儿,剧武一晃身,跃上了山顶,接着没了声息。众人知他正伺机料理山上守卫,也慢慢等候。又过了一会儿,剧武露了个头,示意一切顺利,将绳头扔了下来。
易挥手令十几个攀登能力较好的武士先上,待这些人控制了山上,又派一些武艺好的武士登了上去,让他们找机会袭杀高墙上值夜的守卫。然后令二百人继续围住城堡、看管马匹,其他人准备正面登墙。
时间不大,墙上已响起了砍杀声。守军本来不多,似乎连阉奴都用上了,此时突然受到后山来袭,登时死伤无数。易大喜,率队登梯上墙。不一刻,城墙上的守军全被杀死,凤军发泄着怒气,冲入每座房屋,肃清任何一个可能会反抗的有育人。一个身材远高于同性的年轻女子身着单衣,挥舞双剑拼命保护着一间房子,两名身披厚甲的凤族武士合力与她缠斗,却毫不占上风。那女子正是山秀,她身边的同伴武艺远逊于她,已尽数阵亡。一名凤族武士砍倒对手后,大声嘲笑那两个倒霉鬼:“嗨,你们两个男人还打不过一个女人吗。”那受嘲讽者大怒,寻隙回应道:“这么危险的女人,还不许伤她,你倒过来试试看……”一不留神,腿上当即挨了一剑,摔在地上。同伴赶紧过来救下。易忽然对这女人大感兴趣,正要拔剑领教一番,猛地从旁边窜出一个黑影扑向山秀,一看正是剧武。他的事情现在众人皆知,纷纷知趣地退下。剧武一手匕首,另一手挥动不知从何处夺来的铜剑,格斗山秀。
易在后边观战,不禁心道:“这个剧武到不止攀爬的功夫,武艺也着实不赖,让他当伍长确实有些屈才。”只见剧武逼得女子仅有招架之功,忽一用力将她一把铜剑击落,旋即将她扑倒,把她压在身下。周围尽是凤族同伴,剧武此举毫无危险。山秀则不然,拼命挣扎,怎奈力量远不及对方,几次努力徒劳无功。剧武大笑,将她剩下的铜剑也磕落在地,弯其手臂,将之擒住。旁边凤族武士一齐喝彩,其中一个喊道:“剧武,那边树林现在没人,正是好地方……”剧武笑骂了他一句,抱起山秀,朝一处房屋奔去。
第六章 袭城(9)
易见山秀拼命保护的这间房屋并无甚奇异,不禁起疑,一脚将门踢开。
这是一间很宽阔的卧室,黑黑的,也看不清室内摆设,只是中间有一大床,一个年轻的女子披着单衣,提着剑坐在床上。部下递来火把,易接过,才仔细看了一看。这竟是一个绝色的美人,相比西鸾的奇魅诡丽之美,这少女却美得清秀可人;若西鸾是狡猾的狐女,这少女便是恬静的狸娃;若西鸾是令人兴奋的烈酒,这少女便是令人心醉的甜酿。
易呆了一会儿,向部下道:“一切事宜交由骁全权指挥……;族长的家眷不要妄杀……;还有,不要霸占族长的女眷……”部下非常识趣地退下,来到外边将门掩好。易将火把插在墙壁上,继续望着少女。
少女也盯着易,脸上露出少许惊讶的颜色,似乎没想到对方的大将竟是如此一个年轻漂亮的男子。除了惊讶之外,她倒是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
“你叫什么名字?”易问道。
“你是凤狗?”少女的回答并不令人满意。
易一点也不生气,慢慢向她走过去。
“别过来……”少女挺起了利剑。
易仍然向她靠近。在他眼里,这少女手中的武器和她身上那件单衣没有任何区别。
少女将利剑横担在自己的脖子上。“再过来,我就自杀……”
易停了下来,他突然体会到了厓袭击西鸾时的烦恼。
“女孩子不适合武器的……”易苦笑道,“干嘛年纪轻轻的就想死……”
“哼,我才不想死……”
易一喜:“好呀,我保证不会伤害你……”
“哼,当你的女奴吗?我宁可死掉……”
“哈哈……”易大笑,他现在断定这是个相当有趣的女子。而越是有趣,越能引发他的兴致。
“嘿嘿,我是你的敌人呀,我干嘛要在乎你的生死呀?”
那少女狡猾的一笑道:“因为我看得出,你不愿意我死掉。”在这一笑中,易仿佛见到了西鸾的影子,禁不住呆住了。
少女见他痴痴的望着自己,不禁得意地眨着眼睛。她本来打好了主意,倘若一个粗鲁的家伙冲进房里,便立即自杀,绝不苟活,却不料对方不但是敌人的首领,更是一个温温尔雅的英俊少年。
“你不愿意做女奴?那做我妻子吧……”易继续挑逗她。
“不干……,你们凤族人残暴是出了名的。”
“哈,如果我粗暴对你,你可以杀了我……”
“我怎么杀得了你?你是男人……”
“也不难。只要你抱着我,服侍我睡熟了,便一剑切下去,我就死了,你就自由了……”
“呸……”少女脸上闪耀着红润,“无耻,休想……”
易哈哈大笑,扭过身去,装作轻松的样子环顾屋内的摆设。外边喊杀声渐渐停息,大约反抗者都已经被肃清。易猜想骁此时一定在叫苦:“这等大好机会竟被指派清点胜果、布置任务等烦事,而无暇享用女俘。”想到这,不禁又笑了起来。他背过身去,鼓励少女施加偷袭。然而少女不为所动,依然坚定地让“剑大将”把守着“咽喉要道”。
易叹了口气,突然脚下不知踩上了什么,一滑之下猛地摔向床头,眼看着额头就要砸在床角。少女一惊,下意识的连忙伸手去扶,手刚一伸出,登时反应:“苦了,中计……”再要缩手已经不及,面前的少年一把将她拉到怀里,利剑随即掉落。少女奋力挣扎,却仍然无法逃脱。易笑道:“我本以为你会趁机偷袭我,不料却来帮我,如此我要谢谢你了。”
自从大军出征以来,易一直由兰姬侍寝,而在长途奔袭以后,他和部下多日都未曾亲近女色,此次佳人在怀,更无他想,伸手向她腿间探去……
……
易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墙上的火把早已熄灭。
怀中的肤白如脂的佳人仍在梦里,她嘴角流露着笑意,应当是美梦吧。易觉得骁说得不错:“征服”确是一种快乐。此时在他心目中,西鸾的地位仍然无人可以替代——兰姬不行,怀中着少女虽然美貌足以与西鸾比肩,却也不行,然而他也仍乐于和这些可爱的女子欢好。
第六章 袭城(10)
一阵敲门声响起,武士在门后禀报道:“王子,除了族长及其几个成年儿子之外,其余家人尽被俘获……,没有伤害他们。哦,还少了一个女儿不知去向……”
易笑道:“说不定有育族长也有一个类似旻的女儿吧。大家到正堂等我,我一会儿就去……”
低头看去,少女已经醒了,她看了易一眼,生气的扭过身去。
易笑了笑,又将她身子转过来,使她面向自己。欣赏那无暇的肌肤,不禁赞道:“洁比雪冰,如月之清,何缘入怀,相求芳名……”
少女扭头道:“君为情狗,我为束偶,兴尽弃之,何必追求。”
易一愣,未料自己以四言相问,她便以四言作答,更埋怨自己将她当作泄欲的玩偶并不认真,便笑道:“我是凤族的易,今后便要做你丈夫。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少女一愣:“你就是勐王的三王子易?你亲自带兵来?”
“是呀,我听说鹿城有天下最好的女孩子,便亲自来看她……”
少女听出他的调笑之意,却也十分欣喜:“我叫芽蕾,是族长之女……,你真是那个只对一个女奴感兴趣的人?”
易不禁苦笑,他下令不得侵扰族长家眷,未曾想到自己先犯了头条,强占族长之女;更不曾想自己的事迹竟然传播到了这种地方。只得婉言道:“西鸾是个很好的女子,你会喜欢她的……”
“她和我谁漂亮?”
“你自然比她漂亮。”易开始庆幸和骁在一起很长时间。
芽蕾却仿佛洞悉了他的心思,叹了一口气道:“倘若你说的是真话,我便真的有福了……”易苦笑,刚要出言相慰,却听她突然又问:“山秀姐姐昨天一直帮我守着大门……,你没伤她吧?”
易一愣,缓缓笑道:“她呀……,现在情况多半和你一样……”
盟城这边一直很平静,人们始终坚信本族没有失败的战事。唯一令人挂心的便是王的病情,平民纷纷来到祭庙,与祭司们一道为王祈福。然而王的身体还是慢慢垮下去了。
“除了疾病,没有什么可以战胜我……”这句话或者是最好的自我安慰,勐王觉得身体轻松很多。
“一生中,我都做了什么?”王偶尔会想,如果是以前那么答案就是:征服无数的土地,征服无数的女人……
最后的时刻,答案改变了。来自南方关于殷商的敌情不断传来令他伤神,后宫里众多妃子爱姬的窃窃私语又令他疑窦丛生。征服了土地如何,我遗留给儿子的仍然是危机四伏的宝座……;征服了女人如何……我真的征服了她们吗?……还是她们征服了我……
“易……,也许你的钟情是上天对你最大的眷顾……守护住那个女人吧,她虽然对我族存有危害,却永远不会伤害你……。易……,我其实多么想再见你一面,然而我终究亲手将你送出盟城,亲手为你的未来设置障碍……。王者?王者……”
勐王隐约觉得身边安静很多:“人都上哪里去了?奴隶呢?卫士呢?鬲,你在哪里?”
视线的前方模模糊糊出现了几个人影,勐王迅速恢复了王者的威严。然而很快,他察觉对方来意不善。
“来者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