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吗?如果你的消息可靠,马上飞往广州,我随后就到。”萧水寒再三叮嘱白雄,“一定要沉住气,将南方控股集团的意图以及他们的底牌,南方高速的资产状况、隐形债务等等给我摸清楚,千万不能大意。马上就能再融资的公司股权要转让,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
8交手关东老大(1)
深圳城市大酒店。
萧水寒端起茶几上的水杯,看了一眼对面的年轻人,名字非常诗意,欧阳飞雪。到底是文化人,器宇轩昂,眼睛深处有一种逼人的寒气,这是萧水寒从来没有见过的眼神,真诚而从容、深邃而坦然。听说小伙子出道五年,已经做到鹏城证券的投行部总经理位置。萧水寒其实不怎么了解鹏城证券,不过他们的老板范强却是萧水寒当年在深圳大街上摆地摊卖股票时认识的股票贩子,当时兴趣相投,谈话非常投机。
白雄到广州的第三天,鹏城证券的董事长范强就给萧水寒电话:“老萧呀,好久不见了,你的生意是越做越大,现在手又伸向广州了?”
萧水寒很了解范强,作风硬朗,非常大胆,在国有控股垄断的券商领域中,范强硬是跟一帮朋友成立了全国第一家私人控股的证券公司,尤其是在深圳这个充满铜臭的城市,范强的能耐已经让萧水寒捉摸不透。“老范,你的消息灵通呀,在大城市就是不一样,我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呀。”萧水寒哈哈大笑。
“老萧,你这样说我就害怕了,兄弟之间相互关心,很正常的。我现在刚刚成立了投行部门,以后有什么业务多多支持,我们的投行部总经理欧阳飞雪可是深圳投行圈里的新生代。”范强很爽快,就是盯上了萧水寒马上要收购的南方高速的增发项目。
萧水寒到广州后一帆风顺,南方高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陷阱密布。在经过一个多星期的摸底之后,萧水寒开始跟南方高速进行了正面接触,仅仅两三天工夫,也就是他到广州后的第十天,海南伟业集团与南方控股集团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海南伟业集团出资八千万收购南方控股集团持有的南方高速百分之二十九的股权,一切转让手续在签订合同后一个月内完成,双方约定转让事宜在南方高速增发结束后公告。
从签订转让合同开始,欧阳飞雪就盯着萧水寒,但是南方高速的合作券商一直是上海的外滩证券,萧水寒在股权转让手续还没有完全办妥当的情况下,不能更换券商。欧阳飞雪非常着急,南方高速的增发材料是外滩证券做的,证监会的发审委已经审议通过了这一方案,现在更换主承销商必须经过证监会同意,萧水寒不可能在增发前冒险更换券商。
“萧总,你跟范总是多年的朋友,南方高速的主承销商是南方控股时候聘请的。你现在入主可以更换券商,我们鹏城证券作为新兴券商,无论在运作机制还是服务上,都优于国有券商,更重要的是我们的费用只有国有券商的三分之二。”欧阳飞雪心里非常清楚,现在的鹏城证券没有实力跟外滩证券相比,但是范强已经下达了死命令,如果不能从外滩证券虎口拔牙,自己投行部总经理的位置肯定就要换成别人,这也是鹏城证券第一单增发业务,对于鹏城证券的下一步发展至关重要。
白雄提醒了萧水寒几次,鹏城证券是民营证券公司,在证监会以及行业的人脉没有办法跟外滩证券相比,南方高速的增发一定要请有市场影响力的券商。证监会已经核定了外滩证券作为南方高速的增发主承销商,如果临时更换鹏城证券,证监会那里不好交代。
萧水寒突然站起来:“飞雪,明天增发的公告就要发布了,你实话告诉我,你们鹏城证券有没有承销资格,你们能不能成功增发?我跟你们范总是多年的交情,但是我非常担心这一次增发,白总也跟我分析过你们公司,我这一次到广州就是要确保增发成功,不然我就成了伟业集团的罪人。”
欧阳飞雪微笑着望着萧水寒:“萧总,我们证券公司希望为客户提供的是长期服务,你跟范总是多年的老朋友,多年的交情不是一次增发就能换来的。在资本市场上你萧总也不止南方高速一家上市公司,我们的合作也不仅仅局限于上市公司的增发。资本市场说是一个圈子也不为过,我们都是圈子里面的人,这个圈子不断地进行着新陈代谢。萧总跟范总能从当年的创业到今天的叱诧风云,我想你们非常看重的是圈子里的潜在力量。我欧阳飞雪希望能将这种无形的力量延续下去。”
8交手关东老大(2)
萧水寒听了欧阳飞雪云山雾罩地一阵乱侃,觉得眼前这个家伙非池中之物,跟当年的范强颇有几分相似,如此年轻就能成为证券公司的投行部老总,在深圳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飞雪呀,我这一次可是拿着上亿元的资金在赌博,我相信范总,也相信你,我希望我们能成功,千万别出任何差池。”
当天晚上,白雄发传真给交易所,将外滩证券换成了南方高速增发的副主承销商,主承销商是鹏城证券。白雄心里还是忐忑不安:“萧总,我总觉得你这次有点意气用事。你跟范强是多年的朋友,但是临时更换主承销商这是大忌,南方高速的问题我们没有查清楚,万一外滩证券给我们暗地里耍点什么阴招,我们的增发就泡汤了。”
萧水寒心里也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是公告已经电传到交易所,现在撤回已经来不及了。萧水寒拨通了范强的电话:“范总,欧阳飞雪到底怎么样,我可是拿着上亿元的增发资金在下赌注,这一单子出现麻烦对于我们伟业集团来说损失就太重了。”
范强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没想到萧水寒如此仗义,居然在前一夜将主承销商换成了鹏城证券。现在鹏城证券的投行部刚刚成立,还没有拿到证监会的投行牌照,主承销商没有牌照增发肯定停下来。“萧总,南方高速的增发证监会已经通过了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只要证监会没有问题,我相信飞雪的承销能力。”范强在电话中明显感觉到萧水寒的不安,但是现在撤销公告已经来不及,明天媒体将铺天盖地报道南方高速的增发,一旦撤回,媒体也将报道,到时候对南方高速的增发也猜测很多,对增发更加不利。
萧水寒默默地放下电话,范强的话语告诉萧水寒,这一次意气用事的江湖成本实在太大。
第二天上班,白雄接到证监会上市公司监管处的电话。“你们南方高速怎么搞的,审议通过的是外滩证券作为你们的主承销商,怎么突然之间变成鹏城证券,你们知道吗?鹏城证券是个没有承销资格的券商,这一点基本常识你们都没有吗?”白雄一直的担忧终于出现了,心里一下子犹如坠入冰窟。
地处北京金融街的证监会办公大楼庄严肃穆。
若不是拜访老熟人,萧水寒从来不进入证监会的办公大楼,这一次只有找高老头才行了。
高老头是证监会机构部的一个头目,在证监会资格很老,尤其是证监会初期筹建的时候出力不少,在市场上有很大的影响力。萧水寒是早年在深圳认识高老头的,两人从来不谈工作上的事情,让高老头觉得萧水寒非常的超脱,没有什么目的性。之前,萧水寒也一直没有什么事情麻烦高老头,但是这次鹏城证券却将萧水寒拉入泥潭,高老头是真的想帮萧水寒一把。
一进高老头的办公室,萧水寒就大包大揽说是自己的责任。高老头了解萧水寒的性格,非常讲义气,但是这一次不是义气的问题。“小萧,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这件事情你还大包大揽,把鹏城证券关门算了,你们的增发还可以找机会继续。”高老头盯着一脸为难的萧水寒,“我们都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你让我怎么说你,别人遇到这件事情肯定要跟券商拼命,你倒好,还给鹏城证券求情,你就不考虑一下你们的增发?”
只要不是陈东明一类人的有意作对,萧水寒都不会计较,欧阳飞雪非常敬业,这个不能怪他。增发失败,萧水寒心里是很不爽,但是在高老头面前萧水寒不想将欧阳飞雪推向旋涡。听高老头这么一说,萧水寒艰难地笑笑:“高老,这一次真的都是我的错,跟鹏城证券无关。至于增发我当然希望,但是不能因为增发而坏了江湖,我不能在临危时刻将朋友推向悬崖。范强这么多年不容易,我不能因为一次增发而将鹏城证券推上绝路,老领导你是知道我萧水寒的,关键时刻我不能对朋友落井下石。”
“你呀,就是关键时刻妇人之仁。当初你回到关东市我就劝告过你,那个地方不容易,你以为你那个北方体育是个什么东西我不清楚?我一直在给你机会,北方体育毕竟肩负着政治任务,我希望你能尽快地走上正规,可是你现在闹出的这些事情,我都懒得说你。”高老头给萧水寒倒上一杯白开水,“经营上市公司不是过家家,也不是你当年在深圳炒股票那么容易。面临多方面的压力,就是一杯白开水也能给整成淤泥。中国的股市一直在摸索中前进,国家整顿规范的速度还会加快,我希望你的上市公司能将淤泥清除掉,最后都变成白开水。时代在变化,进化论你懂的,不适应时代的变化最终的结局就是被无情地淘汰掉,被发展所抛弃。”
8交手关东老大(3)
王雪给王平削了一个苹果。
望着一脸忧郁的王雪,王平咬了一口苹果:“雪儿,到底怎么啦?”
“我总觉得王强有什么心事,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老是走神。”王雪跟王强见了三次,每次王雪跟王强讲国外的事情,讲完之后王强都会莫名其妙地问,讲到什么地方了?凭着女人的直觉,王强应该有过初恋,情感非同一般。王雪嘟着嘴:“每次我给他电话,他总是在忙,或者关机。他高兴的时候才给我电话,当我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王平笑了笑:“王强现在是陈总的助理,那么大一个集团公司,天天很多事情要忙,你就多体谅一点嘛。”王平轻轻地抚摸着王雪的秀发,“雪儿,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看王强人很好,他们家也很好,跟我们是门当户对的,我跟王强他爸商量了一下,你们都不小了,合适的话就把婚结了。”
“结婚?”对父亲突如其来的这句话,王雪瞪大了眼睛,“爸,我们之间都还没怎么深入交往呢?”
王平心里也很矛盾,自己对王强的了解实在不多,王雪是自己的宝贝女儿,将她贸然嫁给一个自己并不了解的男人,王平心里也不踏实。都说命运,也许这就是王雪命中注定,为了那个庞大的计划,不得不委屈自己的女儿,王雪只能跟王强结婚。
“我们希望将所有的精力所有的爱都给你,我们希望你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王平抓起放在桌子上的苹果,望着窗外的桃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雪儿,你就像桃树上的花骨朵,我们看着你长大成熟,希望你最后像桃树那样开满幸福的花儿。”
王雪从来没有见父亲如此伤感动情过,是呀,人生在世有太多的牵挂,太多的责任,我们不能忘记给我们生命、给我们爱的父母,他们为我们付出了太多,作为儿女应该让父母晚年开心幸福才是。望着父亲缕缕白发,王雪犹豫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一股莫名的酸楚涌上咽喉。王雪无奈地点了点头。“我跟王总商量了一下,尽快将你们的婚事给办了。”王平话还没有说完,电话响了,一看是陈东明的,说萧水寒从深圳回到关东市了,正准备到法院反诉长白山集团的商标转让。
萧水寒坐在单飞的办公桌对面。
办公室里一片沉默,萧水寒盯着单飞一言不发。单飞谨慎地望着萧水寒:“萧总,现在我们起诉了长白山微生物以及陈东明控股的长白山集团,但是案件受理之后法院一直没有开庭的迹象,不知道陈东明是不是跟法院有什么勾结。”
“你们有点脑子好不好,这么大金额的案子,关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一时半会能开庭吗?到底是谁跟你说的在中院起诉?”萧水寒盯着一脸委屈的单飞,“好啦,不提这事,我让你打探两亿元资金到底流向什么地方了,你给我摸清楚没有?”
单飞从抽屉拿出一个笔记本:“调查了,法院查封了长白山集团的账户,但是账户中只有一亿元资金,这一亿元资金还不是我们东北轻工的募集资金。法院根本就没有发现长白山集团划走我们资金的路径,现在最要命的是长白山集团也在中院起诉长白山微生物违约,要求按照约定支付商标转让款。”
“你说什么?”萧水寒啪的一声拍在办公桌上,办公桌上的水杯翻掉到地上。
“长白山集团起诉了长白山微生物,要求支付商标转让款。”单飞重复了一下刚才的话。
萧水寒脖子上青筋暴涨:“去他妈的,都他妈的饭桶,两亿元资金到底流到什么地方去了?难道飞了?那可是上市募集资金的专用账户,还起诉我们,他妈的荒唐!”
“资金划走得非常蹊跷,警方还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我们从银行查账了解到,两亿元资金通过特种转账支票方式,从我们募集资金专用存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