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那只手的举动,理解为某种暗示吧?于是我轻轻地俯身,把嘴慢慢贴了过去。果然,我没有会错意,末末识趣地轻轻闭了眼睛,我可以感受到她的呼吸急促和一呼一吸所带出的轻微酒气。我的嘴唇轻轻按在了她的嘴唇上,就这样轻轻一下,换来的却是末末近乎疯狂的反应,双手一下死死抱住我的脖子,拼命地和我亲吻起来,肆意侵占掠夺着我的整个脸颊,眼泪和唾液湿乎乎地蹭了我一脸,我的嘴唇和舌头,也一次次被她的牙齿撕咬着,就好像,末末在把多少年的委屈和痛苦,都在用这一吻来发泄一样。
我在短暂的惊讶后,也不甘示弱,激烈地反击起来,和末末展开了对攻战。
我们的嘴唇,都在胡乱地亲吻着,伴着喘息和呻吟,如同两个人积蓄多年的情感和思念,在这一刻彻底迸发。是的,如此疯狂。
在我亲吻着末末的同时,依然在理智地思考,并且感慨万分——
为什么我在初恋时第一次亲吻末末,和时隔多年后第一次亲吻她,都是在她呕吐之后呢?!
松开嘴,末末居然像小女生一样,清纯如昨。低着下巴偷看我一眼,一副害羞的样子。喝了那杯醋饮料,末末闪给我一个暧昧的微笑,然后走到水池前,认认真真地洗了脸和手,洗的时候,双手还啪啪拍着自己的脸蛋。
“你想清醒一下是吧?”我凑近了,“你等着,我家有锤子。”
说实话,俩人站起来后,多少有点儿尴尬,虽然都在迷醉中,但这样一段暴风骤雨般的亲吻后,戛然而止,双双开始装得像绅士、淑女似的,的确别扭。
末末低着头,撒娇似的把我推出洗手间,声称她要洗澡。她这样的调皮、羞臊模样,让我这心跳得,那是相当摇滚,还是重金属的!
听着洗手间里清脆的淋浴声,我在迷醉中好像曾试图去拉洗手间的门,但被锁了,也许末末还在犹豫着吧?不过刚才都那样了,嘿嘿……
于是我,先跑去卧室,动作麻利地收拾了一下,枕头被子都整理一番,又翻箱倒柜地找出一瓶不知道猴年马月的香水往屋子里喷了一点儿。
洗手间里的水声已经停止,我只好快步出了卧室,跑到客厅沙发上随手拿起一本杂志假装翻阅。怎么着也不能让末末看出我这时的态度啊。
洗手间的门开了,末末一头湿湿的长发披散着,身上包裹着一条浅蓝色浴巾,裸露着白花花的肩膀和白花花的双腿,看得我胸闷气短,四肢乏力。
末末出洗手间时,目光四下看,明显是在寻找我,一下看到我在客厅沙发上,红扑扑的脸上掠过一丝微笑,抱着她脱换下来的衣物,踉跄着直奔卧室。
一进卧室,末末明显看出了变化,转身探头打量我,眼神暧昧不清,是犹豫呢?还是期待?我不管“三七二十八”,扔了杂志,大步走过去。末末吓得后退一步,我伸手揽住她的腰,把脸凑了过去。
“干吗你?”末末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这倒把我说愣了,你说我干吗啊?
看着我发愣,末末飞快地一蹙眉,用眼神轻轻一斜,示意了一下,然后声音轻柔:“去洗澡。”
我回给末末一个“稍等”的微笑,一溜烟直奔洗手间,从卧室门口到洗手间两三米的距离,我就已经脱完了衣服,就这速度,要是参加全国消防演习,绝对第一。
5月16日 星期三 多云转晴再转阴(9)
男人劝女人喝酒,是为了霸占女人的肉体;女人劝男人喝酒,是为了用肉体霸占男人。刚才我和末末可是互相劝来着,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情投意合嘛!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全身,我无比愉悦地沉浸在水流的抚摸中。什么洗发液、沐浴露的,论斤用!非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不然怎么对得起今晚,将要彻底完善的初恋?
我仔仔细细地洗,三十秒钟之后,关水,擦身,哼着小曲儿,围着浴巾出了洗手间。
卧室门紧关,而刚刚末末围着的那条浴巾就扔在卧室门口!到处都是洗完澡后,沐浴露的那种暧昧气息。我凝神定气,几步走过去,轻轻推开了卧室的门。
卧室里,是幽暗的灯光,暧昧的香水气息,而那床上——什么都没有!
哎?末末呢?
缓步走进去,一脸期待,嘴上温柔地、如同唤宠物般地叫着,同时提防四周,怕末末很顽皮地从某处一下跳出来,骑在我背上……
没找到。衣柜里、床底下、被子里、窗帘后面、床头柜抽屉里……全找了,没有!
莫非在书房或是客厅?难道是厨房?嘿嘿,淘气!
遗憾的是,在我带着巨大的期盼和全身的烈焰,把家里找了个遍之后,依然没看到末末。
她怎么会走呢?说走就走,这招也太毒了吧?难道是洗澡把她洗清醒了?但她明明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走路还在打晃啊!
关键是,末末喝了那么多酒,那么醉,她能去哪儿?她这么跑去外面太危险了啊!这月黑风高的,万一便宜哪个王八蛋,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便宜,很可能连对方是谁,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啊!
……想这些问题的同时,我已经匆匆更衣穿鞋,紧张焦急地追了出去。
我只是短暂地洗了澡,按道理说时间没浪费多少,天篷元帅保佑,末末不会走远!
下了电梯,一路寻找着,一路奔向小区门口,遇到门卫急忙询问,得到的答案是,看到一个女孩出大门已经有一会儿了。
她急什么啊?掏手机,狂拨号。
那边响了两声,接了。
“你在哪儿?!”我歇斯底里了,不完全是因为被放鸽子,更多是担心。
末末在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轻声回:“宝,对不起,我不行,你……你别逼我……”
“我逼你?我逼过你吗?你又不是第一次住我家!”我拿着手机站在小区门口大叫着,引来一些路人侧目,“你给我回来!你疯了啊?你要去哪儿?!”
“不,不是,宝,你不明白……”末末再次哭腔,我断定这丫头没醒酒呢!
“我不用明白!你快点儿回来!你醉成那个样子,不知道危险啊!”我这急的,煮熟的鸭子涅槃重生,能找到它,但就是找不回来,这叫什么事!
“宝,我没醉,我现在是清醒的,很清醒。”末末声音低沉,明显地抽了一下鼻子,“你不要担心我了,我到了小曦那里会告诉你。”
我刚要说话,那边飞快抢断:“宝,对不起,我会跟你解释的,真的对不起,我是真的……”
很明显,末末自己还没说完,就按键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呆愣了一下,再次拨打,那边关机了。这到底是他妈怎么回事儿?
叹气,毫无办法,转头回家,正好遇到了门卫古怪的笑容:“嘿嘿,被放鸽子了啊?我还奇怪是哪家美女走得这么急……”
话没说完,生生被我要咬人的眼神给堵了回去。
满屋子转了两圈,把一切末末、小洁、小曦,也可能是燕子遗留下的任何一件女性用品,无论衣物、饰物、化妆品,乃至一根皮筋都被我彻底整理,打包藏匿。要把小雯接来住了,不管怎么说,我可不想给别人留下个不好的形象。纵使这段时间我家的确是跟妇女联合会似的,但一点儿实惠的欢乐都没有,这样要是被人误会,那就太不值当了。
收拾停当,刚才的那股沸腾劲儿依然没有退去,这个死末末真是害死人了!
5月16日 星期三 多云转晴再转阴(10)
正在这当口,放在电脑桌上的手机轰鸣起来。短信提示。查看。是末末。于是按键看了起来。
“宝,我到了,你不用担心。”
真到了?到了就好,我还真怕明天早上有民警找我问话呢。没等回呢,提示音再响,于是继续按键看着。
“宝,我希望你能明白我,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害怕。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的那样面对你。你一定很生我的气是吗?
“我可能真的醉了,我几乎已经下定了决心,但是我还是逃了,因为我不知道,这么做是在伤害我自己,还是在伤害你,宝,我不能伤害你。
“我想过告诉你一切。宝,你用一段婚姻来帮我的忙,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也知道……你喜欢我,对吗?但是宝,你是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你会说都喜欢吗?可是你一点儿也不了解现在的我。
“我只能说,无论如何,我们结婚是为做戏,真的,而且很快就会结束,我不会继续影响你的生活,绝对不会!或许当我们离婚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一切,但现在不行,我不知道如果你不帮我,我该怎么办。
“宝,不要生我的气,说真的,我现在有点儿后悔了,但我不能回去,我不能面对你,但我想我是愿意的,当一切结束的时候,我会用我来报答你。
“宝,明天我给你打电话,我们去登记好吗?你不会因为今晚的事情拒绝我是吗?求你,让我先拿到我们的结婚证书,实在不行我再找你,否则我只会在离婚那天再见你,那时我会和你在一起,不再逃,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也把一切都给你,好不好?
“宝,对不起,真的,我想静一静,明天给你打电话。”
……
短信没再发过来,我也没把电话回拨给末末,我知道,她说要静一静,一定会关机。回看着一条一条短信的内容,心里很不是滋味。
起身,借着醉意,又从冰箱里翻出啤酒,仰头就是一罐,再开!再喝!我知道,不喝醉,是根本没法睡着的。
心乱如麻,觉得自己陷入一个巨大的旋涡中无法自拔了,崩溃着,醉眼蒙眬地拽了本书翻起来,不想偶得佳句。
书上说:“生活中没有什么困难是不能面对的,逃避是最可耻的手段!”说得真好,我激动地往后翻阅作者简历,上面写道:该哲人已经于某年某月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