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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之乡 佚名 5117 字 1个月前

啊,不吃饭了么?”

我赶紧推开薛未白,一推开,就后悔了,我为什么要表现的这么心虚?我难道不应该在他怀里么?我应该在他怀里微笑,不是么?可是,我已经推开了。

薛未白没有说什么,他扭过头,对我淡淡的说:“我们下去吃饭吧。”

我看到美楠对着我得意的笑了,多么无聊。

吃饭的时候,舅妈一直在夸这个院子多么宽敞,多么舒适,薛未白敷衍的笑笑,说:“很久没有修葺了,有空要叫人修剪一番才好。”

美楠说:“简直就是避暑山庄啊,城里多热啊,在这里都不用空调,有自然风,空气又好,住在这里,可以活到一百多呢。”

我承认,她是一个很伶俐的女孩子,美丽又时尚。

薛未白看着她的时候,总是在微笑。

“姐夫,帮我夹一块山芋……谢谢……”美楠伸过碗接住,甜甜的说,“姐夫真好。”

我反倒象一个外人,手足无措,低头扒饭,在她面前,我难掩自卑。

“想吃什么?”薛未白轻声问我,“要我帮你夹么?”

我还没有说什么,美楠又开始喊:“姐夫,我还要山芋,真好吃。”

薛未白微笑着为她夹了一块,递过去,又问我:“你也要么?”

我已经没有任何胃口了,于是放下筷子。

“这就饱了?”薛未白看着我几乎没有碰过的饭菜,皱了皱眉头,“这样不行,你看看美楠,她吃的多香。”

你不是很了解我么?为什么这个时候反倒象一根木头?好在他也没有坚持了,说:“身体不舒服是不是?”

“表姐要减肥,我才不介意自己是个胖子呢。”她的笑容真的很无邪,谁能相信她城府深重呢?

我不置可否。

他忽然笑了,说:“你不是喜欢弹钢琴么?”他指了指那架白布遮盖的钢琴,说,“你看看那是什么?”

我冷笑,当然,我当然知道是什么,我瞟了一眼川婶,她板着脸,眼神高傲。

我假装不知,走了过去,一掀开白布,虽然我明知道是钢琴,可是,再次看到,我还是一阵欣喜,所以回头那一笑也不全是假装。

薛未白走过来,说:“我知道你会高兴的,这架钢琴是我母亲生前最喜欢的,现在我送给你,喜欢么?”

我用力的点点头。爸爸留给我的所有东西,包括钱和钢琴,都被舅妈占去,那架钢琴已经被她变卖,不知道现在哪里,那是爸爸妈妈留给我的唯一纪念,我曾经疯狂的想要找回,却始终未能如愿。

我抚摸着光滑的琴盖,这就是我的了么?

“弹一首吧,就弹你最喜欢的,好么?”

我望着他,用嘴型问:“可以么?”

“当然可以,就弹‘镜子’吧,我最喜欢这首,是你自己写的吗?”

我点点头,他搬了一把沙发椅过来,我刚坐下,美楠就过来了,她靠在座位上,说:“表姐,你来弹‘memory’吧,我最喜欢听这个了。”

我知道她在耍什么把戏,可是,我不能说话,我只会弹琴。

薛未白一听,兴趣来了,说:“这个你也会?我很喜欢这个旋律。”

“姐夫也喜欢?”美楠惊喜的说,“那太好了,我还会唱呢,姐夫要不要听?”

“是么?”薛未白的兴趣来了,他抚掌笑道,“那我就要好好欣赏一番了。”

舅妈也放下了碗筷,走了过来,无比骄傲的说:“我们美楠唱歌真是没话说,比电视里的演员还唱得好呢!”

“那就开始吧。”

我叹息一声,打开琴盖,轻轻弹起memory的序曲,美楠站在我和薛未白的中间,刚好占去了他所有的目光。

“midnight,not a sound from the pavement,has the moon lost her memory……”她的声音真的非常完美,唱功和技巧都很好,发音也很地道,难怪她骄傲,她有理由骄傲,我甚至可以感觉到薛未白注视她的目光有多么的痴迷。

我想起凌志云,心里仍旧无法彻底忘怀的一个人,他是我的邻家大哥哥,有着平静的眼睛和羞涩的笑容,他也不太说话,可是愿意对我微笑,温和的摸我的头,向我倾诉,他同情并了解我。

可是,他还是被美楠吸引了,而美楠并不喜欢他,她只是不想让我快乐,她做到了,伤害了凌,凌离开了这个城市,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见到他,我的世界又恢复了一片灰暗。

同样的阴谋在美楠甜美天真的笑容里酝酿着,我知道,可是我无力阻挡。她抢走了薛未白,那我不就解脱了么,我想,我跟本无意阻挡。

美楠唱了一首又一首,大家欣赏的眼光没有离开过她,掌声响了又响,我借口累,逃到了楼上,缩进了书房,在这里,可以忘记薛未白专著的眼神,忘记美楠骄傲的歌声,忘记舅妈得意的笑声,忘记川婶不屑的嘴角,沉浸在书籍中,我的心无限宁静。

在书架上抽出一本《源氏物语》,随手翻了翻,一张纸掉了出来,我拾起来一看,纸张已经泛黄,顶头写着一行字:“此曲名为《竹语》,作于1970年7月20日,送给吾儿未白,祝六岁生辰快乐。”

下面就是乐谱,我刚看了个开头,突然想起刚才的场面,于是没了心思,顺手将这纸夹入书内,放回原处。

又抽了一本《傲慢与偏见》,坐回沙发上,慢慢的看了起来。

“凡是有钱人,总想娶位太太,这已经成为一条举世公认的真理。……因此,人们总是把他看作自己某一个女儿理所应得的一笔财产。”

我看到这段话,不由得想起舅妈,或者她正是有这个心里,当初才会纠缠住薛未白不放,死活都想把美楠嫁给他,没想到还是失败了。我也想不通,为什么薛未白就是挑了我,却不多看美楠一眼呢?而现在呢?他是不是已经后悔了,毕竟我和美楠相差太远,她象凤凰一样耀眼夺目,我却是一只灰溜溜的麻雀。

我嗤笑一声,埋头看书,不再多想。

看到了第四章,门打开了,我抬头一看,薛未白进来了,端了一些饭菜,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走进来,我好像有一点高兴,原本憋在心里的委屈也释放了。好笑,我为什么觉得委屈?

“我知道你会在这里,”他放下托盘,说,“快吃吧,你刚才肯定没有吃饱。”

我点点头,每次和他靠得太近,我都有些透不过气,很慌张,忍不住会稍微后仰着。我不好意思的笑笑,拿起碗筷,开始吃饭,说实话,我的确饿了,不过好在以前饿惯了,也不觉得难受。

他看着我吃饭,我觉得有些尴尬,所以吃得更慢,他说:“不好吃么?你看你,吃饭都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真是罗嗦,我偷偷的笑了,因为看着他,我忍不住想起小时候家里养的那几只老母鸡。

他没有看到,自顾自地说:“我刚打了一个电话,电线可能要到明天晚上才能修好。”

我有些失望,不知道今晚会怎么度过。他说,“不如今晚我在你房里再开一个床吧。”

我赶紧摇头,比看到鬼还紧张。

他没有办法,停了一会儿,我也安静的吃着饭,他又问“对了,我给你的手机呢?还在那个箱子里?”

正说着,他的手机响了,他冲我点点头,接了起来,一边说,一边走到外面,我低着头,继续看书,看到第五章了,他才推开门走进来。

他上次手机不是没有信号么?这下怎么又可以了?

他笑了笑,说:“联通信号不好,我换了移动,想告诉你把号码更新一下。”

我在茶几上写着:“不用了,我们这样不是挺好?”

“我原本想,如果你晚上害怕,就可以发短信或者打电话给我。”

我摇摇头,继续写着:没关系,我可以应付的。

“你真是倔强。”他无奈的笑了笑。

我忽然想起刚才看到的那张纸,正要写,美楠又撞了进来。

“两个主人躲在这里打情骂俏,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她笑得好调皮。

薛未白站了起来,说:“我陪你们四处看看吧,估计小薰也没有怎么熟悉环境,是不是?”

我还未答话,美楠撅着嘴说:“什么啊,表姐才没空陪我瞎逛呢,她看书才是正经事。”

薛未白什么都没说,就被美楠拽着离开了。

美楠的动机太明显了,我只是冷冷的看着,什么都没有作,我从来不喜欢争夺,被抢走自己喜爱的东西,就算努力,也无力夺回,我已经习惯这样的遭遇了。

看书的心情也被搅和的一团糟,我只好取了《傲慢与偏见》回到自己的房里,却看见我的箱子摆在地上,已经打开,里面的衣物扔了一地。

怎么会这样?我冲上去,把箱子仔细找了找,果然,薛未白送给我的手机已经不见了。

我懊恼的坐在地上,她永远都是这样,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调整呼吸,可是就是压制不住怒火。

我记得凌大哥走的时候,曾经留给我一把吉他,他按着我的肩膀,说:“我知道你喜欢音乐,可是我买不起钢琴,就把这个送给你吧,希望你每次弹起,都记起我。”

我只是哭,却说不出话来,那是唯一一次我有说话的欲望,可是我只能张着嘴,吃力的发出难听的声音。

我记得凌大哥说了一句:“你的声音多象天鹅的哭泣啊。”

之后,我特地去了公园,站在天鹅池边,倾听天鹅的鸣叫,原来那么刺耳,我飞快的跑了,发誓从此以后,再也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等我回到家里,正好看到美楠抱着那把吉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我愤怒的上前抢了过来,却被她一个耳光扇在脸上,我经受不起,身子一斜,歪倒在地上,她紧跟上来,又是几个耳光劈头盖脸的打了过来,我只能抱紧脑袋,四处躲闪,终于,我被她逼到墙角,她高举着吉他,对着我的头狠狠砸下,却突然改变方向,砸在了地上,吉他轰的一响,烂了。

我的东西她都要抢过来,毁坏在我面前,那时候,她的笑容是最灿烂,也是最迷人的。

我赶紧站了起来,“噔噔”跑下楼,一口气跑到院子里,四处寻找他们二人。围着院子转了两圈,也不见踪影,又一个转弯,他二人和我迎面走了过来,美楠一手拉着薛未白的胳膊,一手里拿着我的手机。

薛未白见我过来,只是对我点点头,又继续低下头,手把手的教她如何使用,他们二人站在一起,竟然是这么和谐,我居然没有发现,薛未白是这么的好看,除了鬓角的少许白发,他还很年轻,这些白发反而显得他沧桑,更有男性魅力,他身材高大挺拔,和美楠高挑健美的身躯并肩而立,简直就是天造地设。

我一时之间,失去了勇气。

“咦……表姐,你什么时候下来了?”美楠仿佛刚刚看到我,很惊讶的说,同时很自然的放开了揽住薛未白的胳膊。

可是我太熟悉她了,她明明已经从眼角瞟到了我,可是我得承认,她的演技一流。

薛未白说完最后一句话,对我说:“你把手机送给美楠也不告诉我一声?”

我看出他有些不高兴,我知道他不是为了手机生气,他只是觉得我不够尊重和在乎他,可是我是哑巴,我无法争辩。

美楠很“愧疚”的说:“姐夫,都是我喜欢,央求表姐给我的,你别生气啊。”

薛未白笑了笑,说:“没关系,我没有生气。”

对着我却是一脸严霜,不再看一眼,拉着美楠就走了,美楠回过头,喊了一声:“表姐,对不起啊。”

可是她的眼神呢?我不想去看,可是太熟悉了,我还是忍不住胸口一闷。

晚饭我也没有吃,闷闷的歪在床上看书,不久光线隐去,无法阅读,我一想到美楠居然偷听我们谈话,还偷走手机,就气的头痛,什么也不能作,于是躺在床上发呆,直到敲门声响起。

是薛未白么?我拉开了门,原来是川叔,他说:“少爷请您下去用晚膳。”

我摇摇头,关上门。

没有胃口,第一天就这么难熬,真不知道她要住到什么时候,大概住到把薛未白抢过去吧,那个时候,我也解脱了,可是我真的甘心么?我想起凌大哥,如果那个时候,我积极一点,是不是事情会不一样呢?我笑了,一个平凡的哑巴如何跟一个美丽伶俐的女子斗呢?

我翻了个身,却无法入睡,原来我一直在听楼梯的动静,多么可笑啊,我什么时候开始在乎他了呢?

下了床,我刚走到门口,却又停了下来,我已经说了不下去吃饭,如果下去了,美楠和舅妈又有话要说了,他们鄙夷的神态在我眼前活灵活现。

重新躺回床,等了很久,却始终没有等到薛未白,直到我沉沉睡去。

睡梦中,我被美楠拍醒,她趾高气扬的说:“起来起来!我要睡这里。”

我愤愤的卷过被子,一翻身,继续睡。被子却被她一把掀开,身子一凉,我猛地坐起来,对着她无声的大喊:“你凭什么这么要求!”

“凭什么?”美楠大笑起来,环顾一周,说,“这里迟早是我的,我以后就是这里的女主人了!”

“不可能!”我跳下床,和她面对面,黑暗里,我们相互逼视。

“有什么不可能?”她嗤鼻一笑,“只要我想要,你的东西就是我的!”

我瞪着她,牙齿咬得紧紧的,胸口上下起伏。

她用力推了我一把,狠狠的说:“你敢这样看着我?滚!快点滚出去!”

我脚下一个趔趄,撞上了床头柜,一个玻璃花瓶应声到底,摔成碎片。

“不堪一击!”她不屑的说,一边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