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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你有多远 佚名 4992 字 1个月前

觉得和何锐在一起挺好的,他真的对我非常好。记得临毕业有一天,天阴沉沉的,何锐打来饭,我却一点儿都不想吃。他问我怎么了,我说有点不舒服。把他急得够呛,围着我团团转,问我想吃点啥。我随口说想吃茶蛋,就回寝室睡觉了。迷迷糊糊中醒来,发现外面下着雨,天有些黑了。我们寝老大正坐在床上织毛衣,见我醒了,急忙走过来,“怎么样?好点了吗?”

我晃晃脑袋,“没事儿,就是有点儿饿。”

老大象变戏法一样,拎过来一袋茶蛋,在我眼前晃了晃。

“嗯,哪儿来的?”

“还问呢,你可真能折腾人。何锐一直跑到让胡路商场才找到卖茶蛋的,回来赶上下雨,浑身都湿透了。见你睡的香,没敢叫你。”

我再没吃过像那天的那么好吃的茶蛋。

回家后,我还在想明明的话,可脑子里乱乱的,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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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1.10 星期三 晴

下班的时候,何锐来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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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月不见,他瘦了。他不说话,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好半天,他才开口,“你考虑过吗?我们还能不能继续做朋友?”

“我们是朋友呀。”我小声说,有点儿不知所措。

“你装什么糊涂!”何锐有些生气了,竟然冲我吼起来。他可能见到我害怕后悔了,抓着我的胳膊,低声说话,语气很温柔。“小文,这一年多来,你难道体会不到我是多么的爱你吗?我希望你也能爱我,我们能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我,我……”我结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来。

“给你一个寒假,好好考虑考虑,行吗?开学后我来找你。”何锐不等我反应,就走了。

一个寒假,他没再来找我,也没给我打电话。本以为寒假会很平静地过去,没想到伟哥却抖出一个爆炸性的新闻。

第一部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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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2.9 星期五 阴

伟哥辞职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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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哥九三年毕业,分到采油队当技术员。专业不对口,工作环境又很艰苦,开始时觉得有些郁郁不得志。听他妈讲,那年冬天,有一次伟哥在野外施工,晚上睡不着觉,就朝有灯光的方向走,结果走了好几个小时才走到有车的地方,回到家,天都要亮了。一见到他妈就放声大哭。他妈看到他戴着棉帽子、一身油污的狼狈样,也哭了起来。之后,便托人找关系调到了机关。半年后,由于伟哥会写宣传稿,能出墙报,被借调到厂工会。又被领导发现很会来事儿,不久,又到了厂办当秘书。刚上班一年多,就混进厂办当秘书也算挺了不得的,他妈到我家又变得神采飞扬起来,十句话得有九句是夸他儿子的。伟哥变得很忙,很少见到。又听说他在考驾照,想当个多面手。过段时间又听说很得某位领导的赏识,出门只带他一个人,又当司机,又当秘书,成了大红人。经常两三个月也见不着他。我毕业分配后,伟哥开着小车来找过我两次,都是刚吃一会儿饭,就被人呼走了。那时,我刚认识大哥大,很少见到有人拿。伟哥手里拿着大哥大,胳膊下夹着公文包,又开着小车,觉得特别神气。学校的人看见都悄悄问我,“谁呀?”

“我哥。”

不过,我心里隐隐有一点儿不快的感觉,我觉得伟哥变了,让我感到不亲近了。他还是那样能说,可不再是说看了什么新书、有了什么心得、又有什么发现等,变成了吹嘘上哪个饭店吃饭、跟哪个领导握手、上哪儿去做按摩、又换了什么名牌腰带等。又总是拿出一副很了解女人的派头教训我,什么要举止文雅啦、要化点妆啦、吃饭不要发出声音啦、说话不要大声啦等等。特别讨厌的是,有一次他在我家吃饭,见我啃猪蹄的样子竟然在饭桌上用筷子指着我说:“看你,一点儿也不斯文,哪象个女孩子,这样是嫁不出去的。”

也许是那天我本来就有点心情不好,突然一拍桌子,大喊大叫,“你管得着嘛你,用不着你教训我!”就气呼呼地走了。事后,我妈没少唠叨,说我太任性,弄得大家不欢而散。

我心里憋气,他算我什么人呀,哪轮到他来教训我?长这么大,就连我爸妈都没管那么多,和韩征、何锐在一起,他们都让着我。我想怎么吃就怎么吃,他们看我能吃,都瞅着我乐呢。哼,后来再见面,我对伟哥便爱理不理的。他跟我道歉,笑嘻嘻地给我买吃的,可我觉得他还是离我越来越远了,不再是那个曾经让我讨厌,又曾经让我依靠过,给过我很多回忆、很多快乐的伟哥了。

九六年春节过后,伟哥突然辞去工作回家了。很多人都不理解,他已经提了副科,前途无量,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怎么回家了?伟哥没做太多的解释,只是说想考研,便跑到北京复习去了。

第一部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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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3.11 星期一 晴

何锐打电话说要过来,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既想见到他,又怕见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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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开学,何锐便来找我。

在学校宿舍,我们相对坐了很久。我断断续续地把明明的话重复了一遍。最后总结说这也是我的想法,我不想耽误他,对于他的爱我感到很抱歉。我一直不敢抬头看他,可我说完半天了也不见他吱声,便偷偷去看他。天啊!他在干什么?他正在用小刀片在手背上划,已经乱七八糟地划了很多道小口子,血慢慢渗出来,他还在专心致志地做。我吓坏了,抢过刀片扔在地上。握住他的手,觉得心一阵阵紧缩,很疼,很疼。

“你怎么这么傻呀?”眼泪夺眶而出。

何锐把我紧紧搂在怀里也哭出了声。

就这样,我们走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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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5.18 星期六 晴

何锐带我去了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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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家在肇州。虽然之前何锐的暗示已让我有了心理准备,可一走进去,我还是觉得出乎意料。低矮的房子、杂乱的小院儿,仿佛是小时候到了乡下的姨姥家。不过,我还是有点莫名的兴奋,久违的灶台、暖炕、大烟囱都让我感到很亲切。特别是何锐的爸爸、妈妈给我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他爸爸不爱说话,总低着头,不过,一直是笑眯眯的。他妈妈很热情,拉着我的手说:“总听小锐夸你,我们早就说带你来见见,可他总说不着急。瞧这闺女多俊啊。”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这样夸过我,弄得我很不好意思。

他爸爸杀了一只鸡,我拦着连声说:“不用,不用。”可他们执意要做,实在劝阻不了,我便不再吱声。看到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小鸡一下子就炖进锅了,心里有点害怕。何锐一直陪在我身边,半步也不离开。三三两两地来了好几个邻居,有的说借个盆用用,有的说看看花开了没有,有的说借点酱油,有的干脆就说:“听说你家小锐领回来个姑娘,过来瞅瞅。”我在屋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一会儿被介绍叫个婶,一会儿又被介绍叫个姑。我从没有经历过这样的阵势,鼻子上都冒汗了。

最尴尬的是上厕所。已经好多年没上那种露天厕所了,望着四处漏风的篱笆墙,我有点不得劲。晚上躺在硬炕上,我久久不能入睡,可又不敢翻身,怕惊动旁边的人。

第二天一早吃过饭,我偷偷地对何锐说要回家,何锐见我态度坚决,便不顾大家的挽留,带我走了。

坐在长途汽车上,望着窗外倒退的树木和房屋,我有些恍惚。特别是回到家,坐在宽敞明亮的房间里,我好像做了一场梦一样。

第一部 第八章

放暑假时,明明打电话催我好几遍,非让我去陪她。我不知道她又怎么了,“五一”的时候见面还好好的,兴高采烈地要买房子,说“十一”结婚,还命令我一定给她当伴娘。到宿舍一见面,吓了我一跳,天啊,本来就不胖,怎么又瘦了?还一脸的憔悴。

“我不想结婚了。”她的话让我摸不着头脑。“小文,你知道我现在心里多苦闷吗?”

“你是不是还忘不了你的‘大蚂蚱’?”

“不是的!你以为我还那么幼稚?我是非常非常喜欢他,心里会永远为他留一块地方。那是一种很单纯、很美好的感觉,眼前一浮现出他的影子,我的心还是会咚咚地跳。但是我明白我是不会去和他结婚的。”

“那为什么?你不爱你的那个他了?”

“讨厌!”明明捶了我一下,“人家难受,你还嬉皮笑脸的。”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话。“爱,我还说不清楚。真的,我还不太明白爱情是怎么回事儿。开始我对林洪涛(她的男友)很着迷,是因为他的长相。我总觉得是在和‘大蚂蚱’谈恋爱。可渐渐的,我就不再迷糊了,我真的喜欢上他了。我发现他有很多很多优点,我总会想他,一天看不见就觉得空落落的。”

“那不就是爱情了?”

“唉,我想是吧。”

“那你烦恼什么?他不爱你了?”

“别瞎说!”明明白了我一眼,“他才不会不爱我呢,他对我可好了。”明明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笑模样,可马上又消失了。“主要是因为他妈。”

“他妈怎么了?不同意?”

“不是。”明明脸上现出一副苦相。“是因为性格,你是没和她接触,不知道,我可要受不了了。”

“你管他妈干嘛?又不和他妈结婚,你俩好就行了呗。”

“哎呀小文,你没处在我这个位置你是体会不到,我一天都烦死了。对了,小文,你以前总说我说话不注意,说实话,你有没有烦我的时候?”

“可说实话啊。”我赶紧先声明,“有时候你是挺烦人的。咱班同学有挺多都因为你这张嘴讨厌你,背后跟我说,我都不敢告诉你。”

“哼,他妈比我还不会说话。给你举个例子吧。有一次,我买了几个西红柿,他妈做糖拌柿子。你猜怎么着,她在饭桌上用筷子扒拉着柿子说,红的、甜的是她买的,酸的是我买的。我买了几包粉丝,他妈说粉丝含铅,没营养。”

想象着当时的情景,我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还笑呢,你说气不气人?”

我点点头。“他妈是不是不喜欢你了?”

“我想不是。你看呀,我故意说好长时间没见到有卖李子的了,很想吃。他妈就在第二天跑了好几个地方买回来,还挑红的、大的洗给我吃,并且嘱咐林洪涛别跟我抢。”

“这不对你挺好的嘛。”

“是呀,我也捉摸不透她。她太爱管闲事了。收拾房子都得听她的,就是打个吊柜我都做不了主。买家具样样她都抢着去,沙发我想买布艺的,她非说皮的好,电视柜我要买那个小的、分格的,她非让买那个大的、带抽屉的。”

“这有什么呀,要是我,就什么都不管。都让她去买好了,我还懒的动呢。”

“什么呀小文,哪有你这样的。是我结婚,以后我要用的!”明明急得直跺脚。“就连窗帘都按照她的喜好去买,我挑的花色她竟然说,‘真俗气,不好看!’”明明学说话的语气、神态又把我给逗笑了。

听明明说她妈和林洪涛的妈因为一些结婚细节问题闹得很不愉快,在哪个饭店、用什么车接、要订什么样的婚纱、手里捧什么花、做什么颜色的被、买什么牌子的电视等等等等。都是些什么呀,乱七八糟的,听得我脑袋都大了。结婚要这么麻烦啊!

虽然矛盾不断,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