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那是一种很单纯、很美好的感觉,眼前一浮现出他的影子,我的心还是会咚咚地跳。但是我明白我是不会去和他结婚的。”
“那为什么?你不爱你的那个他了?”
“讨厌!”明明捶了我一下,“人家难受,你还嬉皮笑脸的。”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话。“爱,我还说不清楚。真的,我还不太明白爱情是怎么回事儿。开始我对林洪涛(她的男友)很着迷,是因为他的长相。我总觉得是在和‘大蚂蚱’谈恋爱。可渐渐的,我就不再迷糊了,我真的喜欢上他了。我发现他有很多很多优点,我总会想他,一天看不见就觉得空落落的。”
“那不就是爱情了?”
“唉,我想是吧。”
“那你烦恼什么?他不爱你了?”
“别瞎说!”明明白了我一眼,“他才不会不爱我呢,他对我可好了。”明明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笑模样,可马上又消失了。“主要是因为他妈。”
“他妈怎么了?不同意?”
“不是。”明明脸上现出一副苦相。“是因为性格,你是没和她接触,不知道,我可要受不了了。”
“你管他妈干嘛?又不和他妈结婚,你俩好就行了呗。”
“哎呀小文,你没处在我这个位置你是体会不到,我一天都烦死了。对了,小文,你以前总说我说话不注意,说实话,你有没有烦我的时候?”
“可说实话啊。”我赶紧先声明,“有时候你是挺烦人的。咱班同学有挺多都因为你这张嘴讨厌你,背后跟我说,我都不敢告诉你。”
“哼,他妈比我还不会说话。给你举个例子吧。有一次,我买了几个西红柿,他妈做糖拌柿子。你猜怎么着,她在饭桌上用筷子扒拉着柿子说,红的、甜的是她买的,酸的是我买的。我买了几包粉丝,他妈说粉丝含铅,没营养。”
想象着当时的情景,我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还笑呢,你说气不气人?”
我点点头。“他妈是不是不喜欢你了?”
“我想不是。你看呀,我故意说好长时间没见到有卖李子的了,很想吃。他妈就在第二天跑了好几个地方买回来,还挑红的、大的洗给我吃,并且嘱咐林洪涛别跟我抢。”
“这不对你挺好的嘛。”
“是呀,我也捉摸不透她。她太爱管闲事了。收拾房子都得听她的,就是打个吊柜我都做不了主。买家具样样她都抢着去,沙发我想买布艺的,她非说皮的好,电视柜我要买那个小的、分格的,她非让买那个大的、带抽屉的。”
“这有什么呀,要是我,就什么都不管。都让她去买好了,我还懒的动呢。”
“什么呀小文,哪有你这样的。是我结婚,以后我要用的!”明明急得直跺脚。“就连窗帘都按照她的喜好去买,我挑的花色她竟然说,‘真俗气,不好看!’”明明学说话的语气、神态又把我给逗笑了。
听明明说她妈和林洪涛的妈因为一些结婚细节问题闹得很不愉快,在哪个饭店、用什么车接、要订什么样的婚纱、手里捧什么花、做什么颜色的被、买什么牌子的电视等等等等。都是些什么呀,乱七八糟的,听得我脑袋都大了。结婚要这么麻烦啊!
虽然矛盾不断,风波频起,明明还是在炮竹声中结婚了。那天,她穿上婚纱美极了,笑得特别灿烂,我作为伴娘可真是倒透霉了,被打得四处乱窜。蜜月归来,我去她家。明明一改婚前的愁苦模样,说了一大堆结了婚的好处。
“我不要结婚了!我不要结婚了!”一想到几个月前明明顿足捶胸的模样,我就忍不住要挖苦她。
明明笑着捶我。她说她那时候患的是结婚恐惧症。
晚上,明明把林洪涛撵回他妈家,非让我留下来住。躺在被窝里,明明又讲了很多有个自己的小天地是多么多么的好。
在明明家看到这样温馨的小家庭,明明幸福的小主妇模样,我有点怦然心动。我也想有个家。
正文 第一部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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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1.17 星期五 阴
明明突然病了,我很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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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我正坐在床上看《围城》,明明突然来电话,声音有气无力的。“小文,我病了,你来看看我好吗?”
一听这话吓了我一跳,“你在哪个医院呢?我马上去!”
妈妈听到我叫,吓得从厨房跑出来站在我身边。
电话那头却听到了明明的笑声。“看你急的!我没在医院,在家休息呢。有点不舒服,很想见你。”我听出了一点儿哭腔。
马上穿衣服要出去。妈妈说既然在家休息肯定不严重,让我别着急,买些水果去。
当我拎着水果走进明明家的时候,明明妈捂着嘴直乐。“哎呀,小文,你真是个傻丫头,哪有流产吃水果的?”
明明的脸色非常苍白,头发乱蓬蓬的,真像是得了一场重病似的。
“妈,有小文陪我就行,你回去吧。”
明明妈走了。我看着明明的样子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觉得鼻子发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干什么呀小文,我死不了。”明明拍拍我的肩膀,自己却放声大哭起来。
我给她拿了条湿毛巾,她接过去捂在脸上,半天才抬起头来,神色已平静了许多。
“这次流产是我偷偷去医院主动做掉的,我跟他们没敢说实话,说是我不小心摔了一跤。”
“你这是为什么呀?”
“小文,我现在觉得结婚真没意思。两个刚刚熟悉的人要生活在一个屋里,睡在一张床上,时时刻刻地这么面对着真是可怕。”
“你又怎么了?刚结婚的时候,你不是说挺好的吗?”
“那点新鲜感早过去了。现在我感到矛盾太多,成天闹心。比如说吧,我吃小葱拌豆腐要浇上大酱,搅碎了吃,他说我恶心,非要切成小块,撒上盐。他吃鸡蛋糕和豆腐脑那才叫恶心呢,放上香油捣碎了,看着就没食欲。”
我不禁觉得好笑,“这有什么呀,各吃各的呗。”
明明瞪了我一眼,“他可懒了,什么活儿都不愿意干,让他摘个豆角能磨蹭半个多小时。有一次,我故意在厕所门口放了个脸盆,三天了,他每次上厕所都不嫌麻烦地迈过去,也不能捡起来。我实在忍无可忍,冲他吼:‘你就不能把脸盆捡起来?’你猜人家老先生怎么说?他说:‘我还以为你放这儿有用呢。’简直要气死我了。”
我已经笑得趴在床上了。
“他下班总是比我回来得晚,凭什么我要天天做饭给他吃呀?我先到家弄点吃的吃完,然后把厨房收拾利索,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回来一见这架势,倒也不生气,问我饿不饿,我说不饿,他也就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吃。我要是说饿,他就说:‘走,我请你上饭店。’我们出去吃了几次,可不能总这样啊,我还心疼这点儿钱呢,都吃光了还干不干别的了?有这么过日子的吗?”明明气得脸都红了。
我赶紧给他倒了杯水,“别动那么大肝火嘛,养病要紧。”
“有一次,因为一根冰棍儿,我俩干了一仗。”
我瞪大眼睛听明明讲,像听故事一样,觉得挺有意思的。
“一天晚上,我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去厨房拿了根冰棍儿进来,问我‘你吃吗?’我说:‘给我也拿一个吧。’他把手里已经咬了一口的冰棍儿递给我,我说:‘不要这根,再拿一个。’他说:‘没了,就这一个。’我一听就火了,‘那你为什么不先问我吃不吃?’‘我不问你了吗?’‘那你不先咬了吗?’他倒摇着头直叹气,‘一根冰棍儿至于吗?我下去给你买不就行了!’好像我是在没事找事,都是我的错似的。我气坏了,把冰棍儿一把抢过来扔进了垃圾桶,冲他叫:‘这根本就不是一根冰棍儿的事,是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
晚上躺在床上,我给他讲一块月饼的故事(一对恩爱夫妻因为丈夫没给妻子留月饼而分手)。他听完冒出一句‘那女的有病!’就抱着被跑沙发上睡去了。害得我一夜都没睡着觉。”
明明又絮絮叨叨地讲了很多,我听的昏昏沉沉的,“你会和他离婚吗?”
明明笑了笑,“算了,别总说我这些破烂事儿了,你和何锐怎么样了?”
我的心一沉。
自从我们拜望过双方家长后,就正式地谈恋爱了。工资都放在我这儿攒着,长这么大我从来不知道存钱,这回一管钱,才发现,真难啊。
每月发了工资,何锐留一些,能交给我六、七百块钱,可用不了几天,还要往回要,什么随份子啦,请人吃饭啦,或者家里有什么事。何锐一直没什么好衣服,已经上了班不能太寒酸,我又总惦记着给他买个羊毛衫呀、裤子之类的,结果几个月下来,没攒下几个钱。
印象最深刻的是给何锐织毛衣。我从小就不愿意动这些针啊、线啊的。可看到别人都给男朋友织毛衣,心里也动了这个念头。想想容易,做起来可真难。从起针到领口、分袖等等,都要现学现卖。我又是个急脾气,一开头就想到要收尾,起早贪黑地干,总算织完了,看着自己还很不满意。何锐很高兴,穿着美美的,说这是温暖牌。我揉着酸疼的脖子和臂膀,在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再也不织毛衣了。
几万元的房款他家是一点儿忙也帮不上的。看到明明风风光光地结婚了,我心里真不是滋味儿。并且有几件事让我很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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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8.17 星期六 晴
在何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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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多钟,我、何锐、他妈妈和他妹妹坐在炕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嗑瓜子,一边唠嗑,他爸爸从外面回来了,站在门口叫何锐。
“干什么呀?”何锐没动。
“你出来!”他爸爸提高声调,有些急了。
何锐出去了。我隐约听到他们父子俩争执的声音。过了好几分钟,何锐才回来,脸红脖子粗的。
“怎么了?”
“没什么,你别问了!”
在他妈妈和他妹妹面前,他如此口气生硬地对我说话,我有些受不了。
第二天,我硬逼着何锐告诉我昨晚发生的事。他起初不想说,可拗不过我,只好说:“我爸在外面跟别人玩纸牌,朝我要点儿钱。不多,他们就玩一毛、两毛的。”
我心里有点儿堵的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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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8.27 星期二 小雨
何锐告诉我一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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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锐说他们书记向他透露一个信息,要到教师节了,他们学校所属的电厂为了表示一下,要给学校几套房子,如果何锐马上登记的话就能分上。
我一听这话傻了眼。登记?“不不不。”我头摇得像拨浪鼓。想到暑假里去明明那儿的情景,我就感到害怕,登记、结婚是太可怕的事。
何锐磨了半天,我就是不答应,他很生气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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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11.3 星期日 晴
我给何锐四百块钱,让他去买个羽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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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何锐穿了件蓝色的棉大衣兴冲冲地来了,“看,我在市场上才花五十块钱买的,怎么样?还行吧?”
什么呀?颜色、样子都非常土气,我气得上去从他身上扒下来扔到地上,“你的钱呢?”
“我家里有点事。”
“你家怎么总有事呀?那你没上班挣钱的时候,他们怎么活?”
何锐生气了,捡起大衣抖了抖,故意碰到我。“我既然上班挣钱了,我爸、我妈,我就得管!”气呼呼地走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