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等,只要是靠嘴皮子的,他总能取得名次。
平时也不见他怎么用功,可一考试,他总能排在前面。一开完家长会,他妈就要拿着排榜到我家来显摆。我妈就总要说一些赞扬的话、羡慕的话,还要冲我唠唠叨叨,小文呀,你看人家小伟怎么怎么的,你要怎么怎么的,烦死人了。后来,只要他妈一进屋,我就赶紧消失。
伟哥考上重点高中的那一年,我们两家都搬进了楼房,离的远了。偶尔在一起吃顿饭,互相串个门儿。可能我们长大了,见面机会又少,竟变得都很拘谨。有一次,他妈说我:“哎呀,小文一下子就长大了,瞧这文文静静的样儿,可不是和我家小伟打仗的那个黄毛丫头了。”弄得我还很不好意思呢。
伟哥仍不停嘴地说,可不再是对我,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如果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了,他就赶紧出去,嘴里还嘟囔着“男女授受不亲”。德性,我还懒得理你呢。你忘了上小学时抢着给我背书包的时候了?
两年后,出乎意料,我也考上了重点高中。老师说我这叫爆发力强。这时,伟哥已经上高三了。刚开始,他对我还是爱理不理的,见面哼一下或者点点头,有时他干脆就装作没看见我。我觉得好笑,他怎么这样啊。有一天晚饭后,我拿着暖壶去食堂边的水房打开水。人很多,大家挤来挤去的。一会儿就把我从人堆里挤了出来。一抬头,正看到伟哥站在那儿。他把水壶要过去,挤进人群帮我打了水。此后,他突然对我热情了起来。总往我们班跑,不是送个学习资料,就是买点零食。那时候,零食的种类少,无非是五香蚕豆、山楂片、奶糖、小饼干之类。有一次,他竟然给我送了一包三鲜伊面,把明明笑得两天都没合拢嘴。在我还没觉得怎么的时候,明明告诉我说,全班同学都在对我议论纷纷,说我早恋。没多久,班主任就来找我谈话了。班主任老师是个男的,也就二十五、六,刚结婚,学校还没分房,他家就在男生宿舍一楼。他跟我谈了一大堆要好好学习、注意学习方法之类的话后,突然停顿了,半天才说:“高三有个叫刘国伟的同学,总来找你?”
我已在明明的提示下早有心理准备,马上表白,“他是我哥,他爸是我舅舅,我们一起长大的。”
此后,伟哥仍是常来找我,班级里已很少有人议论了。食堂每周三晚上都要吃顿大馇子,伟哥便请我和明明去小吃部吃馄饨。每周六我们一起回家,他便总往我家跑,说是馋我妈做的菜了。乐的我妈颠颠儿的,不是炖鱼就是做猪蹄、肘子。然后他就在饭桌上嘴油光光的,不停地白话。什么中东石油价格又跌了,什么太平洋里发现一种发光的鱼了,什么他们班有个同学血小板减少了,等等。把我们家饭桌当他的演讲台了。
我是不管三七二十一,趁他白话的当儿,使劲儿吃,等他发现已经晚了。他就会使劲吵炒:“别吃了,你都那么胖了!变成小肥猪,就出不了门了。”
还是我妈向着我,赶紧说:“没事儿,没事儿,让她吃,我家小文不胖。”
一晃儿,伟哥就毕业了,考上了南方的一所重点大学。明明又上了文科班。在学校,我突然感到有点寂寞了。
时不时地会收到伟哥的信,里面连个称呼都没有,杂乱无章,都是些胡说八道,不过,内容丰富,很长,读起来很有意思。我甚至怀疑在大学是不是没人听他说话了,他才找了这么个发泄的方式。大约半年后,伟哥的信突然少了,偶尔来,也是只言片语,大意是要我好好学习,语气郑重了很多。明明说是不是他在大学交女朋友了,才没时间给我写信了。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并没有在意。明明问我对伟哥有没有意思,我想了想说:“没感觉啊。”
正文 第一部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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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7.11 星期二 晴
我和明明终于毕业了。大操场上停着好多车,是各单位来接毕业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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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分到一所中学教语文,我却糊里糊涂地跑到一所技校教起了计算机。不过后来在与明明的交谈中,我也窃喜,我教的课少,又没有考试排榜升学的压力,乐得清闲。我们俩一个在城西,一个在城东,坐车要倒三次,差不多两个半小时。慢慢地,见面次数越来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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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3.8 星期五 晴
明明突然领个男的到我家来,说是新交的男朋友让我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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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吓了我一跳。他长的太像“大蚂蚱”了,就是白点儿、眼睛大点儿、个子矮点儿。明明见我发愣,在一边嘿嘿地乐。过后悄悄问我:“怎么样?像吧?”
“你在哪儿淘弄的?真像!”
明明叹了口气,说:“这也许就是缘分吧。”。
我知道她对“大蚂蚱”已经结婚还耿耿于怀。
原来,这个男朋友的姐姐是她班学生家长的同事,总听同事夸儿子的新老师多么多么好,一打听年龄、个头都挺般配,便托人给她弟弟做了介绍。没想到俩人一见面特别对眼儿,竟很快处得热火朝天。我想明明热情这么高,那小子是沾了长相的光。
正文 第一部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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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4.20 星期六 晴
我妈见到明明有了男朋友急坏了,也张罗起来要给我介绍对象。我说不着急,可她逼的紧。无奈,我把何锐领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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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锐是我在师专的同班同学。大三刚开学的时候,由于失去了韩征的音讯,我的情绪有些低落,明明又忙着干她副主编的活,很少和我在一起。我一天班级-食堂-寝室-图书馆画着圆地溜达,觉得特别的无聊。
一天晚自习,我正在做习题,何锐突然坐在我旁边,说:“肖文,我这儿有道题,帮我看看好吗?”
我接过本子,里面除了一个信封,一个字都没有。疑惑地看看他,他的脸通红,低着头说:“你回去再看吧。”就走了。
我忐忑不安地坐在那儿,心里一直在琢磨,里边会有什么呢?急于想知道答案。干脆收拾东西回了寝室,还好,寝室里没人。我迫不及待地打开信封,取出一张纸。上面写着:
“肖文:
你好!
你是一个善良的好女孩儿,相信你能帮助我。我遇到一件非常苦恼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喜欢上一个女孩儿,可又不知道该不该向她表白。很希望有机会能和你谈一谈。
何锐
1994.9. 15”
我躺在床上想,他会喜欢上谁呢?干嘛找我呀?对了,肯定是明明。要不要现在去找明明说?不行,万一不是怎么办?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消沉的情绪一下子被调动了起来,我有些莫名的兴奋,可能是好奇心的驱使,我急于要知道那个女孩儿是谁。
可是平平静静地过了一个星期,何锐再没找我,甚至见面都不跟我打招呼。我有些纳闷,又有些失望,哎呀,难道这事就这么算了?
“十•一”以后,白天就有些短了,晚自习上一半外面就蒙蒙黑。休息的时候,我觉得何锐故意在我身边走来走去,慢慢悠悠的。他可能不好意思先和我说话,我便叫住他,“何锐,去不去图书馆?”
他看看我,没吱声,只是点点头。
“我们一起走吧。”
马上就要到图书馆了,何锐还是保持沉默,我真有些着急。
“你不是有话要和我说吗?”
“我现在不想说。”
讨厌,我最恨别人和我打哑谜。这个何锐真是的,把我的胃口吊起来了,他却没电了。真让我不理解。就这样,我又琢磨了好几天,可还是没结果。
机会终于来了。那天轮到我在实验室打扫卫生,何锐主动留下来帮我。干完活儿,我们坐在窗前看外面秋风吹,落叶飘。
“你那个男朋友呢?怎么不来了?”
没想到何锐会突然问出这么个问题,我一个哈欠打到一半就停在了半空,张大嘴巴不知如何是好。
“看你怪孤单的,我陪陪你吧。”
此后,何锐便找一切机会陪我。那个话题再没被提起,我们俩都有些心照不宣。
日子在不知不觉中滑过,不知从何时开始,我习惯了何锐的陪伴。他给我打饭、给我刷饭盒、给我削苹果、带我去看电影、去买我突然想吃的零食,甚至帮我写作业、抄临考复习题。等明明发现的时候,我和何锐已经常在一起了。
明明说在大学谈恋爱不会有结果的。可我说,我不是在谈恋爱,我们只是好朋友,这样在一起挺好的。
“你这么想,何锐可不这么想,你看不出他对你有多好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去找何锐,“我们分开吧,别在一起了。”
“为什么?”
“我们不会有结果的。”我发现是在套用明明的话。
何锐握住我的手,“你什么都不要想,我只想对你好。”他的手很有力量、很温暖。
明明又来找我谈话。她说我太幼稚、不成熟、还没长大,自己觉得没什么,别坑了人家,耽误了自己,还说何锐家庭条件不好,我们俩不般配。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现实啊?”
明明很生气,说我太不现实了,傻蛋一个。
我可能真像明明说的是个没主见的人?我有些糊涂。
我故意疏远了何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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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12.7 星期三 多云
下午没有课,我拿着冰刀去冰场滑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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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看到何锐正拉着生物系一个女生的手,在教她滑冰。见我走过来,还特意大声打招呼。
我心底油然生起一股怒气。想走开,可又问自己,干嘛要走啊?来了就玩儿呗。滑了一圈,突然撞到一个石块,跌了个仰面朝天,屁股好疼。
何锐很迅速地滑过来,要拉我,“小文,摔疼了吗?”
“不用你管!”我使劲摔开他的手。可能是用力过猛,刚站起又要跌倒。何锐手快,马上抱住了我。只听他在我耳边说:“你是不是嫉妒了?”
我刚要发火,可抬头看到他喜笑颜开的脸,竟任由他抱着没有挣开。
明明一见到我,就会现出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来数落我,说我目光短浅、没有原则、受了校园里“不求长相厮守,但求曾经拥有”的不良的恋爱思潮的影响,说我这个人没得救了。并且有一件事让明明耿耿于怀。
有一次我和何锐在操场上玩,看到明明要出学校大门,我喊住她:“你干什么去?”
“我去四医院开药。”
于是,我俩陪明明一起去。在路上,看到花坛边的铁栏杆少了很多。我说:“有的人真是的,不讲公德。”
明明说:“就是,还有人偷马葫芦盖子呢,多危险,我们那儿有个小孩儿就掉下去了。”
“是吗?摔坏了吗?”
“脚脖子脱臼了,身上蹭破好几个地方。他们说都是那帮农民工干的,素质差!”
“农民怎么了?你吃的大米、白面不都是农民种的?别瞧不起农民,好像自己有多了不起似的。”何锐气愤愤地说。
“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我又没说你,干嘛说话那么难听?”明明变了脸。
我赶紧打圆场,“算了,算了,我们不提这事了。”
“不行,让他走,我不用他陪我去!”
我只好劝何锐先回去。明明狠狠地瞪着何锐,何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明明说何锐是小农意识,有可笑的自尊心,其实那是自卑心理在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