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身瞪了他一眼,又回过头看着陆羽。
陆羽原来一直陷入深思中,此时听到身边似乎有人对他说话,这才回过神来,定睛一看,原来是蒯舞蝶,遂微微一笑作挕道:“原来是蒯小姐。”
蒯舞蝶还想要往下说,蒯明已经顾不了许多,从后伸出手来,一把就捂住蒯舞蝶的嘴巴,想要把她架离开;无奈本事实在不如,蒯舞蝶一下就挣脱了,反手就打了蒯明一下,戟指想要大骂。
正在两兄妹扭打之际,一个相貌威严的中年人走了过来,原来是荆州礼部尚书蒯良。
陆羽对蒯良仍是很敬重,此时见了连忙打招呼。
蒯良赶紧回礼,然后眉头深皱,一脸怒容的看向蒯明和蒯舞蝶,问他们兄妹道:“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蒯明和蒯舞蝶吓得连忙松开了手,低头恭敬的站在一边。
蒯良转身向陆羽作挕道:“下官管教不周,教大人笑话了。”陆羽摇摇手笑道:“蒯大人客气,叫我子诚就可以了。”
蒯良转头瞪了两兄妹一眼,喝道:“还不来见过陆子诚陆大人?”
陆羽赶紧笑道:“别客气,我们已经见过了。”
听到父亲的话,蒯舞蝶只觉得脑中轰然一声,脸上满是震惊的神色,好一会儿才期期艾艾的道:“他……他是陆子诚?”
蒯良一听,眉头皱得更深,喝道:“没大没小,怎么直呼陆大人名讳?爹平时怎么教你的?还不过来陪罪!”
蒯舞蝶一听,脸突然红了,不但没道歉,反而转身就跑了出去。
蒯良吓了一跳,正想叫住女儿,陆羽已经开口道:“蒯大人不必多礼,我跟令公子和令嫒差不多年纪,以字相称也不算无礼,就不必介意了。”
蒯良点头道:“陆大人海涵了。”接着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自己这个女儿的背影一眼,又道:“陆大人认识犬子和小女?”
想到上午的闹剧和下午的场景,陆羽轻轻笑了笑道:“曾在书院和西城门分别见过他们一面。”
就在这时,陈登突然大呼小叫的跑了过来道:“大消息,大消息,子诚,大消息。”
陆羽听到,不由看向陈登道:“什么消息,莫非是曹军在河北有了动静?”
陈登作出一副被打败、差点要晕倒的样子道:“曹操能有什么消息?他现在正被审正南牵制在邺城下动弹不得。双方正在比看看谁较能挨饿呢。”
陆羽听了,不由疑惑道:“那还有什么大消息?”
这时陈登脸上又露出那种很暖昧的笑容,慢慢踱到陆羽旁边,附耳低声道:“据说今晚三大名姬之一的沈碧芸会被请来演出,这好像是出自糜子仲那个家伙的手笔!”
陆羽听毕,不由哭笑不得。不过对这个家伙来说,这确实是个大消息了。
对于三大名姬的出身,陆羽也早从这些“损友”口中听过一些传闻。据说这三女都是国色天香、才艺双全的美女,虽是出身青楼,却是只卖艺不卖身,寻常人家想见之一面,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即使出得起那价值千金的出场费,还要看她们愿不愿意呢。看来她们似乎都看准了,天下男人有几个不是*骨头?也正因为如此,王孙公子无不为之疯狂;但据说此三大名姬背后都有一个势力暗中支持,所以无人敢动她们任何一人的念头。
这沈碧芸就是三姬中最负盛名的一位。据说她的一曲清笛幽婉低沉,黯然销魂,闻之令人肝肠寸断,无不落泪。同时又生沉鱼落雁之貌,比起“四美”、“七香”毫不逊色,只是因为出身青楼楚馆,才没有被列上《群芳谱》。看己那位大舅子能够请出她,果然是好大的手笔呀。
就在这时,一个仆役走到陆羽身边,陆羽在身边耳语了几句,陆羽微微皱眉,转身随那仆役走了出去。
穿过重重回廊,陆羽被引入内府之中。仆役将陆羽带到一所小厅前,作了一个请君入内的手势,然后退了下去。
陆羽走进小厅,只见小厅正中坐着刘备,左边是一张空位子和徐庶、陈群,右边是诸葛亮、庞统、陈宫。难怪刚才没有看到他们。陆羽这时走到徐庶上首的空位子坐下,看向刘备。
刘备向诸葛亮微微示意,诸葛亮轻轻点头,然后沉声道:“西蜀来人了。”
“哦?”陆羽的回答,显示他对这件事并没有多大的惊奇。不过这也难怪,他甚至也都猜得出西蜀来的人是谁,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
西蜀地理图
这时陆羽与诸葛亮和庞统交换了一下眼神,三人微微一笑,均是了然于胸。
陆羽这时笑着对刘备道:“恭喜主公,又将把益州收入囊中了。”
刘备听了,大吃一惊,刚要发问,这时仆役已经领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只见两人躬身行礼道:“益州法正、孟达,见过刘备大人,见过几位军师。”
刘备看向两人,法正是一副书生打扮,面貌平常,但眼中时而透出智慧的光芒;而孟达则是身穿盔甲,面留短须,神情镇定如常,只是眉宇间透出一股阴气,让人看上去不甚舒服。这时刘备对二人道:“不知二位远道而来有何要事?”
法正这时恭敬的道:“汉中太守张鲁不仁,侵犯我益州州郡,残民以逞;我二人特奉我家主公之命,前来求援,希望刘备大人能念在与我家主公同宗的分上,相助一臂之力。”
刘备听了,正沉吟未语,陆羽连忙先插话道:“先生可能有所不知。我荆州军月前南征交州,虽然侥天之悻,打败交州军,助山越百姓获得一块土地,但也损失惨重,府库几近一空,实是无力相助。而且我们与张鲁也曾约定互不相害。先生此来,恐怕要白跑一趟了。”说着陆羽以戏谑的眼光看向法正。
法正神色不变,微微笑道:“子诚先生实在是太过谦虚了,天下谁不知荆州如今已是天下第一富邑,钱粮堆积如山。闻听先生在济城、韶关、南海三站都大获全体,这损失惨重不知从何说起?交州士家不过是梁染小丑,如果以荆州军的精锐仍损失惨重,那不知数次败于先生手中的曹操该如何想了?”众人听了,不由都笑了起来。
陆羽这时微笑的与法正对视了一眼,都看得出对方眼中的欣赏。此时法正接着道:“至于与张鲁的关系,我家主公只是请刘备大人帮助防守,而且愿意奉上物资钱粮。张鲁即使知道,也无以责怪。”
陆羽微笑不答,只是转向刘备,等候他的指示。刘备听完,想了一会儿,然后道:“此议兹事体大,我还要与几位军师商量一番。”
法正听了,微微一笑,并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反而从怀中拿出一个檀紫色盒子道:“闻听今日乃是大人公子满周岁,法正与子庆特备了一分礼物献与大人。”一间时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檀紫色的盒子上。
法正怀中拿出一个檀紫色盒子道:“闻听今日乃是大人公子满周岁,法正与子庆特备了一分礼物献与大人。”说着双手奉。
刘备上微微一怔,从法正手中接过礼盒子道:“先生远道而来,仍然备下礼物,实在是太客气了。”
法正微微笑道:“使君缘何不打开盒子一看?”
刘备开言,只觉得奇怪,看了法正一眼,确定了盒子没有问题后,轻轻揭开盒盖。只看盒中放着一卷锦织,上面用隶书写着:“西蜀地理图”五个大字。
刘备看了,心头一惊,猛的抬头望向法正道:“先生此是何意?”
法正面不改色的道:“方今天下,汉室衰微,民不聊生;外有诸侯割据,争战不休,内有曹操弄权,忠良被害。天下之势,有如倒悬。正窃观之,惟有使君能救天下百姓。此图乃正之好友益州别驾张松,张永年所作。永年、子庆与吾久慕使君仁德,故却献蜀中六郡四十一州与使君,以助使君成就王霸之业。”
此言一出,厅中众人具是又惊又喜,连陆羽也忍不住心情荡漾。现在刘备军已拥有荆州和交州差不多十八个郡,占到了大汉地土的四分之一有多;而且荆州经过数年发展,已经成为天下少有的富庶之地,人口众多,兵精粮足。只是荆州军乃天下之炉鼎,处于四战之地,故需要一个稳定的大后方,才能成为有力的支持。这也就是为什么陆羽、诸葛亮等人要发兵岭南。交州北有南岭阻隔,南*大海,无后顾之忧忧,而其地又物产富饶,土地肥沃,是绝佳的大后方。只是此时交州开发不久,虽拥七郡之地,人口却只有一百多万。还有有岭南山越族人的迁入;不过比之荆州超过五百万的人口,交州仍可谓是人烟稀少。所以人口近三百万,向有“天府之国”的益州,对刘备军来说,就至关重要。一旦有了它,刘备军就有了充分跟曹操抗衡的本钱和根基,可以毫无后顾之忧的荆州在与曹操周旋。想着陆羽不觉微微而笑。
兵发西蜀
但这时刘备却深深的皱下了眉头道:“先生好意,备心领了。蜀中丰余之地,非不欲取;奈刘季玉系备同宗,实不忍相图。”
旁边陈群闻言道:“主公仁义,实可至佩。然那刘焉在时,乘我荆州危急之际,出兵相伐,可有半点念及同宗之情?如今荆州东有孙策,依山川之固,舟船之利,顷刻间难以功伐。而北有曹操,手握百万虎狼之师,日夕窥伺,均难以得志。益州户口百万,土产丰富,财源广博,可资大业。今幸直、子庆等三位为内助,实天赐我也,奈何却之,绝其宿愿,置万民于水火?”
刘备答道:“今与吾水火相敌者,曹操也。故曹以急,吾以宽;曹以暴,吾以仁;曹以谲,吾以忠;每与曹相反,事乃可成。
彼虽不仁,吾不能无义。若以小利而失信义于天下,事不可为也。”
法正听了,却摇了摇头道:“使君此言差矣。岂不闻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乎?今蜀中北有张鲁为祸,南有蛮族作乱,川西四族亦起而相叛,刘季玉却只顾喝酒享乐,致使百姓危如累卵。今使君只顾兄弟小义,而忘却国家大义,为一己之仁而视万民于暴虐不顾,正窃为使君所不取。”
徐庶点点头道:“主公之言,虽合天理,顺人伦。奈何离乱之时,用兵争强,固非一道;若拘执常理,寸步不可行矣。宜从权变。”
庞统这时“咕噜咕噜”灌了口酒道:“现在天下大乱,背信弃义者比比皆是,兼弱攻昧,逆取顺守,乃汤、武之道。等事成之后,封那刘季玉一方诸侯,也不失义于天下。可况那刘季玉闇弱无能,西蜀富庶之地,早晚为他人所夺。如此便宜他人,不如便宜自家上算。”
刘备听了,不由默然无语。陆羽乘机劝道:“主公切莫为难。昔刘崎公子言,若与之荆州,实乃害之,盖其志不如曹操、孙策等,恐荆州终为所夺,失却祖宗基业,下黄泉亦无颜相见;又其能不足以治州事而安万民,故请于宗室之有仁德者。今刘季玉虽有志,奈何无能,徒使百姓受苦,祖宗蒙羞。若使其为张鲁所得,张鲁久后必败于操,如此则坐视祖宗基业败于兄弟,亦非大忠大孝所当为。愿主公胸怀坦荡,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祖宗继家业,为万世开太平。”
刘备听了,方才点头道:“听子诚之言,甚得吾心。如此当如何安排?”
众人一听,不由松了口气,面泛喜色。陆羽刚要开口,突然对面庞统道:“这几年都是陆小子和孔明二人忙里忙外。老庞我空拿那么多俸禄,也挺不好意思的。这次便让我到西蜀活动活动筋骨罢。”
陆羽听了,怵然一惊,想到庞统历史上的命运,那该死的落凤波。其实在陆羽心中一直有个疑问:自己虽然来到这个时代,凭藉着对历史的了解,扭转了一些局势,帮助刘备拥有了雄厚的本钱,将陈宫、陈群、管亥、太史慈、张辽、高顺、臧霸、甘宁等这些原来不属于刘备麾下的谋臣猛将召到了刘备军的旗下,然而历史的大方向似乎仍然没有改变。虽然自己题醒了袁绍,但他依然在官渡中流矢而亡,使袁军最后依然惨败;而刘备从徐州到洝南,再到荆州发展,也是按照历史的大方向走去的;现刘备在军又要按照历史的方向前去取西蜀了,那庞统会不会按照历史,在落凤坡前陨命呢?陆羽想着就要出言反对,却一时找不到理由,此时刘备却已经点头答应了下来。
陆羽急得想要说话,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回来。难道真要庞统闲着,让自己去折腾?在座的人或许不以为意,但若外面有人说他贬抑他人,想自己独占鳌头,甚至怀有不轨野心,亦甚可虑。但是总不能告诉大家:自已算准了庞统若去,恐会有落凤坡的劫难罢!且不说庞统会不会放在心上,听在众人的耳中会有什么想法?耳中突然又响起当日那个可能是左慈的老人说的话:“切不可泄漏天机!”自己该怎么办?这些念头如电光火石般在陆羽脑中闪过。
眼看刘备正要开口安排,陆羽急中生智,赶紧道:“慢!蜀中地理复杂,所谓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虽有地理图志,恐仍不尽详细,对临场运筹谋画,不免有碍。士元之才固足,然其贪杯亦众所周知,羽和孔明实有点不放心。羽早年曾游历天下,对蜀中地理颇有留意。孔明早先躬耕南阳,汉中、荆州之势尽在掌中。羽不才,愿与士元陪主公走一趟;荆州便由孔明、元直、公台等守护,可保无虞。”众人不由点头。看来由陆羽盯着庞统,众人很是放心。陆羽也希望自己能像西山猎场那样,再次扭转变局,化解庞统的落凤坡之劫。
刘备见众皆无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