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的阴间官署。
[19〕凭文:捐得官职的证书。
[20〕车服:车与冠服。本有高低等级的差别,某却自己购置,以为炫耀。
[21〕曹属:这里府衙的属官。
[22]迂 (yà讶):迎接。
[23〕卤簿:贵官出行时的仪仗队。
[24〕钲(zhēng争)息旗靡:锣声停,旌旗不张。钲,古代一种带有
长柄的打击乐器,形似钟,口向上!这里指开道用的铜锣。靡,倒下。
[25]小人径尺:人变小,只一尺长。
[26]关帝:即三国时蜀将关羽,明请时代称他为神,清初封他为“关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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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帝”。
[27]“须多绕颊”二句:满脸绕腮胡须,不像世间所画的那种样子。世
称关羽为“美髯公”,说他“髯长二尺”。模肖,描摹的肖像。
[28]张皇:夸张炫耀。
[29]任民社:担任地方官员。
[30〕干进:求得进身之阶,营谋官职。
[31]卖爵:卖官。
[32]“有二人捉某……四顾车马尽空”:据二十四卷抄本,原缺。
[33]偃息;仰卧。
[34〕寤:醒。据二十四卷抄本,原作“悟”。
[35]南面:此指做官。古时以坐北朝南为尊。官员坐堂皆南面而坐,故
称做宫长为“南面”。
[36]线索:事情的端绪;此指买通关节,营私舞弊。
[37〕作威福者作威作福的人,指“干进”、“卖爵”的人们。
[38〕郭华野:《山东通志》卷一七七,谓郭锈字瑞卿,号华野,即墨人。
少励志清苦,读书深山。康熙九年成进士。初任吴江知县、江南道御史,二
十八年擢左都御史,弹劾权贵,直声震朝野。三十八年授湖广总督,严惩贪
墨。四十二年罢归。五十四年卒。
[39〕以清鲠受主知:因清正鲠直,受到皇帝的赏识。
[40]再卢:再次起用。总制荆楚:总督荆楚地,指为湖广总督。荆楚,
泛指两湖 (湖南、湖北)地区,明清时称为“湖广”。
[41]萧然:稀少。
[42]驼车:运载行李的车辆。驼,通“驮”。
[43〕彼前马者:据二十四卷抄本,原无此四字。
[44]呵却之:斥退他们。
[45〕摹(zui最)尔:微小。
[46〕考成:旧时考核官吏的政事成绩,叫“考成”。
[47〕创闻:往昔所无的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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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方
明季,济郡以北数州县[1],邪疫大作,比户皆然,齐东农民韩方[2〕,
性至孝。父母皆病,因具格帛[3],哭祷于孤石大夫之庙[4]。归途零涕。遇
一人,衣冠清洁,问:“何悲?”韩具以告。其人曰:“孤石之神,不在于
此,祷之何益?仆有小术,可以一试。”韩喜,话其姓字。其人曰:“我不
求报,何必通乡贯乎[5]?”韩敦请临其家。其人曰:“无须。但归,以黄纸
置床上,厉声言:‘我明日赴都[6],告诸岳帝[7]!,病当已。”韩恐不验,
坚求移趾。其人日:“实告子:我非人也。巡环使者以我诚笃[8],俾为南县
土地[9]。感君孝,指授此术。目前岳帝举在死之鬼[10],其有功人民,或正
直不作邪祟者,以城隍、土地用。今日殃入者,皆郡城北兵所杀之鬼,急欲
赴都自投,故沿途索赂[11],以谋口食耳。言告岳帝,则彼必惧,故当已。”
韩悚然起敬,伏地叩谢。及起,其人已渺。惊叹而归,遵其教,父母皆愈。
以传邻村,无不验者。
异史氏曰:“沿途祟人而往,以求不作邪祟之用,此与策马应‘不求闻
达之科,[12]者何殊哉!天下事大率类此。犹忆甲戌、乙亥之间[13],当事
者使民捐谷[14],具疏谓民乐输[15]。于是各州县如数取盈[16],甚费敲扑
[17]。时郡北七邑被水,岁授[18],催办尤难。店大史偶至利津[19],见系
逮者十余人。因问:‘为何事?’答曰:‘宫捉吾等赴城,比追乐输耳[20]。’
农民不知 ‘乐输’二字作何解,遂以为摇役敲比之名[21],岂不可叹而可笑
哉!”
据 《聊斋志异》铸雪斋抄本
【注释】
[1]洗济郡:济南府,令山东省济南市。
[2]齐东:山东省旧县名。公元一九五八年撤销,划归邹平、博兴两县。
[3]楮帛:旧俗祭把时用的纸钱。
[4]孤石大夫:吕湛恩注:“《章邱县志》:东陵山下大石,高丈馀,有
神异,不时化为人,行医邑中。嘉靖初,尝化一男子,假星命,白号石大夫。”
按道光《章邱县志》卷三谓(东陵山)“相传此山多仙灵,土人祈祷辄应。”
又嘉庆《长山县志》卷一;长山县西南三十里山王庄有尤泉寺,寺中有孤石
神室。
[5〕乡贫乡里籍贯。
[6]敌赴都:指赴鬼都。迷信传说,泰山之南的蒿里山为鬼都。
[7]岳帝,当指泰山神东岳大帝。迷信传说,东岳大帝掌人间生死。《云
笈七签·五岳真形图序》:“东岳泰山君领群神五千九百人,主治死生,百
鬼之主帅也。”
[8]巡坏使者:迷信传说,阴曹地府巡视人间生死祸福的神。
[9]土地:乡神名。清赵懿《名山县志》卷九:“李凤翧《觉轩杂录》云:
‘土地,乡神也,村乡处处奉之。’”
[10]举:推举、推荐。在死鬼:屈死鬼,指下文“郡城中北兵所杀之鬼”。
[11]索赂:指祟人以求楮钱。
[12]策马应“不求闻达之科”:意谓热中功名,而又白称不求闻达。用
以讽刺名实相背、言行乖违。赵磷《因话录》卷四:唐德宗时,“搜访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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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器不求闻达者。有人于昭应县逢一书生,奔驰人京。问求何事,答云:‘将
应不求闻达科。’”
[13]“甲戌、乙亥之间”句:指康熙三十三年(甲戌)、三十四年(乙
亥)对西塞用兵,科敛繁琐事。详见《鸮鸟》注。
[14]当事者:主事者,指地方主管官吏。
[15]乐输:乐意输纳。
[16]如数取盈:照数取足。
[17]敲扑:意谓鞭答催逼。敲扑,本为施教令之具;短曰敲,长日扑。
贾谊《过秦论》:“履至尊而制六合,执敲扑以鞭答天下。”
[18]岁祲:岁凶,荒年。岁,一年的农业收成。
[19]唐太史:指唐梦赉,淄川县人。顺治进士,官至翰林院。详见《雹
神》注。
[20]比追;同“追比”。谓限期催逼缴纳,过期则敲扑示罚。见《促织》
注。
[21]敲比:义同追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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纫针
虞小思,东昌人[1]。居积为业。妻夏,归宁而返[2]:见门外一妪,偕
少女哭甚哀。夏诘之,妪挥泪相告。乃知其夫王心斋,亦宦商也,家中落,
无衣食业,浼中保贷宫室黄氏金[3],作贾,中途遭寇,丧资,幸不死。至家,
黄素偿,计子母不下三十金[4],实无可准抵[5]。黄窥其女纫针美,将谋作
妾。使中保质告之:如肯可,折债外,仍以什全压券[6]。王谋诸妻。妻泣曰:
“我虽贫,固簪缨之胄[7]。彼以执鞭发迹[8],何敢遂媵吾女[9]!况纫针固
自有婿,汝何得擅作主!”先是,同邑傅孝廉之子,与王投契[10],生男阿
卯,与褓中论婚[11],后孝廉官于闽,年余而卒,妻子不能归,音耗俱绝。
以故纫针十五,尚未字也。妻言及此,王无词,但谋所以为什。妻曰:“不
得已,其试谋诸两弟。”盖妻范氏,共祖曾任京职,两孙田产尚多也。次日,
妻携女归告两弟。两弟任其涕泪,井无一词肯为设处,范乃号啼而归。适逢
夏诘,且诉且哭。
夏怜之:视其女,绰约可爱[12],益为哀楚。遂邀入其家,款以酒食,
慰之曰:“母子勿戚,妾当竭力。”范未逞谢,女已哭伏在地,益加惋惜,
筹思曰:“虽有薄蓄,然三十金亦复大难,当典质相付。”母女拜谢。夏以
三日为约,别后,百计为之营谋,亦未敢告诸其夫。三日,未满其数,又使
人假诸其母。范母女已至,因以实告,又订次日。抵暮:假金至,合裹并置
床头。至夜,有盗穴壁,以火入。夏觉,睨之,见一人臂跨短刀,状貌凶恶。
大惧,不敢作声,伪为睡者。盗近箱,意将发扃。回顾,夏枕边有裹物,探
身攫去,就灯解视;乃人腰橐,不复胠箧而去[13]。夏乃起呼。家中唯一小
婢,隔墙呼邻,邻人集而盗已远。夏乃对灯啜泣。见婢睡熟,乃引带白经于
棂间,天曙婢觉,呼人解救,四肢冰冷。虞闻奔至,诘婢始得其由,惊涕营
葬。时方夏,尸不僵,亦不腐。过七日,乃殓之,既葬,纫针潜出,哭于其
墓。暴雨忽集,霹雳大作,发墓,纫针震死。虞闻,奔验,则棺木已启,妻
呻嘶其中,抱出之。见女尸,不知为谁。夏审视,始辨之。方相骇怪。未几,
范至,见女已死,哭曰:“固疑其在此,今果然矣!闻夫人自缢,日夜不绝
声。今夜语我,欲哭于殡宫[14],我未之应也。”夏感其义,遂与夫言,即
以所葬材穴葬之。范拜谢,虞负妻归[15],范亦归告共夫。闻村北一人被雷
击死于途,身有字云:“偷夏氏金贼。”俄闻邻妇哭声,乃知雷击者即其夫
马大也。村人白于官,官拘妇械鞠,则范氏以夏之措金赎女,对人感位,马
大赔博无赖,闻之而盗心遂生也。官押妇梭赃,则止存二十数;又检马尸得
四数。官判卖妇偿补责还虞。夏益喜,全金悉仍付范,伸偿债主。
葬女三日,夜大雷电以风,坟复发,女亦顿活。不归其家,往扣夏氏之
门,盖认其墓,疑其复生也。夏惊起,隔扉问之。女曰:“夫人果生耶!我
纫针耳。”夏骇为鬼,呼邻媪诘之,知其复活,喜内入室,女自言:“愿从
夫人服役,不复归矣。”夏曰:“得无谓我损金为买婢耶?汝葬后,债已代
偿,可勿见猜。”女益感泣,愿以母事。夏不允。女曰:“儿能操作,亦不
坐食。”天明告范,范喜,急至。亦从女意,即以属夏[16]。范去,夏强送
女归。女啼思夏。王心斋自负女来,委诸门年而去。夏见惊问,始知其故,
遂亦安之。女见虞至,急下拜,呼以父。虞固无子女,又见女依依伶人,颇
以为欢。女纺绩缝纫,勤劳臻至。夏偶病剧,女昼夜给役[17]。见夏不食,
亦不食;面上时有啼痕,向人曰:“母有万一,我誓不复生!”夏少瘳,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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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颜为欢[18]。夏闻流涕,曰:“我四十无子,但得生一女如纫针亦足矣。”
夏从不育;逾年忽生一男,人以为行善之报。
居二年,女益长。虞与王谋,不能坚守旧盟。王曰:“女在君家,婚姻
惟君所命。”女十七,惠美无双。此言出,问名者趾错干门[19],夫妻为拣
宫室。黄某亦遣媒来,虞恶其为富不仁,力却之。为择于冯氏。冯,邑名士,
子慧而能文。将告于王;王出负贩未归,遂径诺之。黄以不得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