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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神的黑白羽翼 佚名 4377 字 1个月前

这下,她几乎能鲜明地感到“爸爸和妈妈”有话要对自己说一般。他们仿佛在轻声喊着她的名字,“嘉夜……嘉夜……”

“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他们啊?”她把照片揣在怀里,小心地问院长。

院长温热的手掌盖在她小巧的手上,慢慢收拢握紧,“嘉夜,只要你好好保存这张相片,总有一天可以见到他们的。”盛夏的光线下,可爱的妇人那么坚定的微笑,让她也毫不怀疑地点头笑了。

深夜醒来,眼角却已垂湿。

这么久远的往事,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忘记,在梦里苏醒过来,是不是为了提醒她,因为她没能守护好相认的凭证,即使到了天堂,她也没办法和他们重逢了?

第二天到学校,她的眼睛肿肿的。

“嘉夜!”快到校门口的时候,小蔓从背后叫住她,急切地跑上来。

“小蔓啊。”嘉夜无精打采地揉揉眼睛。

“咦?你哭过吗?眼睛成这样!”小蔓凑过来查看她的馒头眼,“果然还是哭了啊!”她鼓着腮帮子,“都怪肖肖!她们实在太过分了!”

“肖肖?”嘉夜困惑地瞅着她。

“啊,是啊!你的书包就是被她们几个剪烂的!”小蔓双手插腰,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不过会长已经替你教训过她们了!量她们以后不敢再欺负你了!”

嘉夜急忙拉住小蔓的手,“你是说,都是肖肖她们干的?”与杜谦永根本无关?

“你不知道?”小蔓惊讶地盯着嘉夜,把昨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嘉夜,“她们把你的包剪成一块一块的,把课本也撕碎了扔得满地都是,当时你的课桌周围真是惨不忍睹啊!还是会长把所有东西收拾好的。呃?他都没有告诉你吗?”

嘉夜一下子呆若木鸡。既然是这样,杜谦永为什么要咬定是他把包扔掉的?

心忽然一颤。他会不会是出于周到体贴才撒那样的谎的?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难堪;为了她固守的尊严;为了息事宁人;为了所有善意的理由……

课桌上,放着崭新的书包,和她的包一个款式,一种颜色,虽然细部还有一些差异,但看得出来买的人已经很用心了。书包里,所有课本一应俱全,就连笔袋的样式也是参照她以前的那个买的。

她感动地坐到座位上,缓缓拉开书包外包的拉链。里面果然躺着个一模一样的蓝色钱夹。她小心地打开钱夹——

那张照片好端端地夹在里面!娃娃脸的爸爸和温柔骄傲的妈妈,还是一如既往地对她亲切地笑着……

隔着塑料膜,她颤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张相片。用食指和拇指小心翼翼地把相片取出来的那一刻,她却怔住了!

不是以前的那张!虽然上面的画面和场景都一般无二,但从袋子里取出来,她一眼就认出不是以前的那张!

这一张是全新的,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每一个角落都平平展展,没有经年的痕迹。虽然那张照片她非常爱惜,以至于它看起来就像新的一样,但是那上面却有别人察觉不到的味道,那是陪伴她多年的亲切和熟悉,那种感觉是区区一张赝品无法替代的!

然而她还能说什么呢?杜谦永已经这么细心周到了。也许当她还在被窝里兀自伤心的时候,他正在想方设法还她一个“原封不动”。

她又想起昨天在教室里发生的争执。现在不再觉得杜谦永专横跋扈了,他又不是圣人,哪可能总是不生气不发脾气?尤其又是在窝着一肚子委屈的情况下。现在回想起来,她对他的态度太不友好了,她是真的在有意无意地躲避他,一直以“名义上的女友”来搪塞,实际却是因为他有着一张总让她产生不好联想的脸,所以她甚至不愿去了解他,一点点都不愿意。可是,这样胆小懦弱的做法,无论对杜谦永还是对她自己,都太不公平,太愚蠢了。

不是说好一切重新开始的吗?难道说她还是甩不掉过去的种种?

窗外刮进一阵微风,嘉夜深深地吸了口气。

她静静地坐在湖边的草坪上,头埋在双臂里,处于半睡半醒之间。

一个阴影笼罩在她头顶,她诧异地抬头。杜谦永居高临下望着她。

他在她身边坐下,目光投向安静的湖泊,“你在找我?”

“嗯,找了一个上午。”她的声音透着浅浅的疲惫。

他愣了一下,“找到了吗?”

“找到了。可是我没有叫你。”那时,他正和那位漂亮的混血学姐在一起,就是她第一次在音乐教室遇见的那位。她不想破坏那样美丽的画面,于是走开了。

杜谦永侧目打量她,看到她的馒头眼,不由皱起眉头,“你的眼睛怎么肿成这样?”

嘉夜也转头瞥杜谦永,他漂亮的眼睛下有淡淡的黑眼圈,她也不动声色地笑,“你也有熊猫眼了哦!”

杜谦永的手下意识地伸向自己的眼睛,嘉夜忍不住笑出声来,“学长!黑眼圈是摸不到的!”

他的手停在半空,尴尬地拿下来。

嘉夜向前伸了伸胳膊,大呼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知道吗?现在想起来,我觉得你昨天发火的样子蛮帅的。”

“嗯?”杜谦永一怔,“我不是故意要发火的。”天知道他当时为什么会变得语无伦次?

嘉夜咯咯地笑,“学长!你又错了!没有人会故意发火的!那个时候你发火,说明你很生我的气啊!你那个样子,好像突然火山爆发一般。不过……”她面向水面,“这很好啊。长期把怨气憋在肚子里是会憋出病来的,偶尔发泄一下没什么不好,而且我也的确欠骂。”

杜谦永不解地看着她。

《爱神的黑白羽翼》 翱翔的自由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家伙(1)

“昨天的事,小蔓已经都告诉我了。”嘉夜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其实你不需要那么维护我的面子的。像我这样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家伙,就是要让我出丑让我狼狈才好。”有自尊心当然不是错,但自尊心太强,却会不断伤害到别人。

风停息得不是时候,太安静了……

“我是想跟你说声谢谢和对不起。谢谢你帮我把一切还原,抱歉我以前太任性。”她的语气里带着愧疚。

杜谦永沉默着,从衬衣口袋里摸出那张贴补后的照片,放进嘉夜手心,“我知道,这个……是无论什么都不能替代的。”

嘉夜整个人怔怔的,看了杜谦永好久,又低头看了手中的照片好久——

一分为二的痕迹被弥补得很淡,不仔细看很容易忽视掉。

她的心暖暖的。重新找回失落的宝物,尽管上面已经有抹不去的伤痕,却也凭添了另一个人的用心。一个人的用心,也是好珍贵的东西。

杜谦永侧头,望着女孩脸上淡淡的幸福表情,心也不由一颤。

“嘉夜,能给我唱那首胧月夜吗?”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之间好想听一听那首歌。

嘉夜转头,一脸诧异。

“不是要道歉吗?就用那首歌来道歉吧。”他笑道,“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杜谦永的微笑看得她有点神情恍惚。原来传闻都是真的,这个看似冷俊的少年真的可以既冷酷又温柔。

“可是……”她有点不好意思,“在这种气氛下,有点怪怪的……”

“我会闭上眼睛,保证不会睁开。”

嘉夜被搞得有点措手不及,杜谦永难得如此坚持。闭上眼睛,面朝湖水的他,表情恬静得像个孩子。

真是,这样还让人怎么拒绝?

她苦笑着,挑了个合适的起音。一开始,声音还有些生涩,但当她在歌声中融入感情,便很自然地恢复到那种悦耳缥缈。

每一个音符,就像在冰凉的空气中戳了一个洞,而她正敞开双臂邀请天堂的温暖进来……

菜园花前 日薄西山

峰稜遍览 晚霞将敛

春风吹拂 仰望天际

黄昏晓月 暗香浅浅

乡间火光 林中绿意

人们闲步田埂上

蛙鸣钟响

夜幕半掩 胧月夜

听呀听呀

闭上眼

听风和星星

唱歌

远远地远远地

遥远的未来

耀眼的耀眼的

释放光芒

所有的所有的

大地之母

都活在都活在

我的心底

杜谦永平静地闭着双眼,第一次,没有昏睡过去,没有中途逃跑,完完整整,一字不漏地听完这首胧月夜。原来竟是这么好听,好听得仿佛不是真的。

嘉夜的声音,同那个他熟悉的声音重叠起来,在他耳畔不断萦绕,萦绕……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的回音也消散进微凉的空气。

“真的很好听。”他深吸了口气,慢慢睁开眼。

“为什么让我唱这首歌?它对你有什么意义吗?”嘉夜小心地问。

杜谦永沉吟了许久。

“我的母亲,以前常会在床边给我们唱这首歌。”他苦笑,“但我每次都困得很早,连一次都没能把这首歌听完。”

他们的母亲,一定是很端庄很高贵的夫人吧,高挑婀娜,肌肤如玉。嘉夜不由联想起在电视和杂志上看到的那种贵妇人形象,心头一阵唏嘘。

“伯母一定唱得比我好多了。”她笑得孩子气。

“我不知道。”他的口气突然变得很沉很沉,犀利的眼睛瞬间暗淡下来,“我已经无从比较。”

嘉夜困惑地盯着他,心里顿时有不好的预感。

“她已经不在了……”

嘉夜瞪大了眼,一阵窒息。微风轻扫着杜谦永脸颊的垂发,一丝一缕地遮掩着他此刻的表情。然而她还是看见了,又在无意中窥见了他眼睛里,那样深的神伤……

十六

秋天在不知不觉中翩然降临。当人们有所意识的时候,树叶已经从枯黄开始飘零。天空告别了晴朗的蓝色,变得不可思议的苍白高远。

早上刚下过雨,人行道上湿漉漉的。女孩穿着洁白的毛衣,淡蓝的外套,还有宽松的草绿色休闲裤,正急急地从路人中穿过。

拐过一个又一个街角,终于在一片开阔的视野里看到那座约定的天桥。她一眼就看见站在天桥上的高帅身影,在众多平凡人中间,他实在显眼得叫人嫉妒。

“对不起!我迟到了多久?”嘉夜一面跑上来,一面抬手看表。

杜谦永淡淡地笑,“你没有迟到,还早了五分钟。”

“哦。”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但毕竟是你等我。”

《爱神的黑白羽翼》 翱翔的自由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家伙(2)

杜谦永里面还是穿着整洁的白衬衫,外面套了件黑色毛线衫,黑白分明,凉爽的天气,搭配着清爽的造型。嘉夜不由看傻了眼。身材挺拔而修长,杜谦永似乎生就适合简单的衣着,尤其是纯白干净的衬衫,穿在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出挑气质。

“为什么要约在这里?”杜谦永四下看着,“如果我去接你,不是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可那样就不像正常的约会了。”至少……不像她所见过的约会该有的样子。

他愕然,迟疑着开口问,“……嘉夜,为什么接受我的邀请?”

“因为是音乐会啊。而且……”她笑,“是你自己说过要我认真的当一个名义上的女朋友的。”

为什么会接受他的邀请?这个问题她也反复问过自己。

我们只是在拼命想要使这样的关系持久!

每次问起自己,脑海里就会不断回响他当时激动的声音。

其实杜谦永是个认真得离谱的人,尽管他的认真显得有些无的放矢,却让老是对别人敷衍了事的她惭愧不已。

这大概就是她无法拒绝的原因吧,还有便是,她必须补偿之前的不认真。

真是,她何必要在乎什么“名义上的女友”?就如杜谦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