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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大人们厚爱 佚名 4581 字 2个月前

小凤顿了顿:“……嗯。”

白弦的神色竟然还是没有变,只轻轻地“哦”了一声。他是否早就料到了有这一天?

屋内的气氛一时之间凝滞下来。有人敲了敲门,是十一送来了采买的衣物,质料都是上乘的,针脚纹理细腻,绝不是这种小地方的裁缝能够做出来的。

十一能够这样不遗余力地给白弦供给这些华贵的物品,身后的组织必定有着强大的财力。一个疑问始终在陆小凤心中留存。白弦所在的寨子,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苗寨吗?在落海返回的那一次,他见到的皮草衣物是如此的完美而有价无市……这位圣子身上,显然有个很大的秘密。

陆小凤当然不认为朋友的秘密应该与他分享,但他实在是一个好奇心强烈的人,何况这好奇的源头就一直在他的眼前晃来晃去,实在让人心痒难耐。

就像是瞧出了他在想什么,白弦轻飘飘道:“你是小鸡,不是小猪。”

陆小猪不死心:“真的不能告诉我?”

从几件蓝色衣裳中挑出件颜色最深的,白弦柔声道:“我已经吩咐小二给你上好了热水,十一也已经给你买好了衣裳,你现在只需要回去美美地洗个澡,好好地睡一觉,就可以回到熟悉的地方了。”

对上少年那真切关怀着的眼神,心中黑暗的角落,似乎就被种圆润而不刺眼的光芒照亮。朋友的关心,本就是最能让浪子感到温暖的存在。陆小凤轻轻点了点头,走到门口关上门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貌似被耍了。他失笑摇头,抬起头来的时候,猛然后退了一大步。

不知何时,叶孤城已站在了门前,不知道站了多久。北风猎猎,他的白衣在风中飘扬,遗世而独立,整个人仿佛随时都会乘风而去,羽化而登仙。

但他到底还是凡俗中人,还会有凡俗的烦恼。

陆小凤试探道:“叶城主?”

叶孤城微有些迟疑道:“你觉得宫九……是个怎样的人?”

陆小凤突然觉得压力很大。如果宫九知道自己在这儿拖了他的后腿,不知道自己会遭到怎样的报复呢……这样一想,突然有种跃跃欲试的感觉。

但是绞尽脑汁,陆小凤也想不出宫九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心机狡诈不至于,诡计多端沾点边,家财万贯想必不是叶孤城想听的,小肚鸡肠爱吃醋倒是一点没错……至于英俊潇洒什么的,陆小凤表示他绝对不会这样形容一个男人,除了自己。

他纠结着道:“宫九的武功很高。”

叶孤城知道九公子在来拉哈苏之前在万梅山庄养伤,因为挨了西门吹雪一剑。他也已见识过宫九的武功。

但他想知道的并不是这些。

陆小凤没办法解释宫九的性子,破罐子破摔道:“宫九对于其他人来说实在不是良配,但是跟阿弦倒是挺般配的。”

叶孤城长长叹了口气,道:“我瞧出来了。”那两个人之间,的确有种别人插不进去的氛围,虽不明显,但确实存在。

有种微妙的嫁女儿的心态。

陆小凤道:“他们在一起,也算是亲上加亲……”

叶孤城犹疑着喃喃道:“亲上加亲?”

神经大条陆小凤道:“是啊,他们本来是表兄弟,不正是亲上加亲?”

与所有爱操心的兄长一样,叶孤城当然希望自己的弟弟娶个美貌贤惠的妻子,生下个健康可爱的儿子。

但他却也不忍心逼迫叶孤弦。

可若宫九是朱家的人,情况自然就不一样了。

叶孤城心中转过许多念头,良久才缓缓道:“我怎么不知道?”

陆小凤:“……tat。”闯祸了。

☆、西方之玉

一张质料上乘的梨花木桌子边,围着好些人。

陆小凤、白弦、红玉、宫九、叶孤城、方玉香、方玉飞、蓝胡子,还有西方魔教的护法“岁寒三友”孤松、青竹、寒梅。这张桌子若是能够思考,说不定也觉得三生有幸。

在拉哈苏得到罗刹牌后,孤松等三人本就想让陆小凤把牌子交出来,但陆小凤坚持要将这牌子给蓝胡子瞧瞧以还他一个清白,三人拗不过他,终究还是答应了这件事。

其中叶孤城的武力威慑当然也是一部分的原因。纵使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有做,但江湖人都知道,陆小凤是叶孤城的朋友。

陆小凤也知道这一点。非但知晓,而且感激。罗刹牌本以是个极为烫手的东西,但在这桌上他的朋友却足以和敌人分庭抗衡,所以他很开心。若是只有他一个人面对不怀好意的敌人们,情景岂不是凄凉许多?

而红玉、宫九和叶孤城,都是白弦带来的。

所以陆小凤从怀中取出块牌子,就径自给了白弦。

古玉在灯光下发出温润的光,流转一室,整个地下房间中,似乎都充斥着淡淡的宝光,温柔缱绻。纤长十指抚触着玉牌上的起舞的飞天,手指也染上层魅惑的珠光——珍宝和美人,本就是相得益彰。

众人瞧着玉牌的表情,就像是瞧着传国的玉玺。白弦把玩着这玉牌,笑盈盈道:“哥,你想不想要西方魔教?”

叶孤城无奈道:“胡闹。”他本是正襟危坐着,脸上的表情冷冰冰的,但是叶孤弦一发话,他脸上的神情便和缓了许多,只要眼睛没有瞎的人,就能瞧出白云城主对于自家“小妹”的宠爱。

宫九不甘寂寞地凑上去仔细瞧着那牌子,而后不以为然道:“做得不怎么样。”

红玉怯怯微笑。

白弦的眼中泛着种奇怪的光芒,道:“这块牌子是假的。”

方玉飞道:“何出此言?”

一直默不作声的孤松也道:“雕刻的确可以乱真,但这块牌子的玉质,比真的要差得多。”他转向陆小凤道:“这就是你从李霞那里买来的罗刹牌?”

陆小凤苦笑道:“不错,我辗转得到两块牌子,可惜都是假的。”他又从怀中掏出块牌子来放在桌上,两块一对比,后面这块牌子发出的光竟比前一块还要黯淡。

白弦轻轻拍了拍手,待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后,也从怀中取出块牌子,眸中光华流转,轻轻道:“我这儿也有一块罗刹牌,不如三位也来瞧瞧是真是假?”

这一块的纹理更细腻,其上雕刻的诸神诸魔之像也更为清晰,表情动作生动地简直就像是活着一样。

孤松的长袖已如狂风卷起。他无疑已承认这块才是真的。

狂风吹过,罗刹牌却在另一个人手里。

陆小凤觉得“岁寒三友”是三个老怪物,只因他们不但有绝顶难缠的脾气,还有绝顶高明的武功,一个人若是用他人生的大半辈子来钻研武功,到了老的时候能够达到他们那个程度的,也是寥寥无几。

但如今就在这桌上,有人在孤松的手下抢下了罗刹牌。

陆小凤的眼睛已经瞪大了。

出手的人有两个,方玉飞和红玉,但这牌子却落在了红玉手里。短短一瞬间的交手,眼花缭乱地几乎让人瞧不清,但众人都知道,红玉这一直表现地像是叶孤弦的从属的人,并不是个简单人物。

大红衣裳的美人、晶莹洁白的玉牌,灯火辉煌下,这本是种美丽的景色,方玉飞却露出种戒备的神色:“你是谁?”

方玉飞看着红玉,每一个人都看着红玉。

陆小凤凑近白弦轻轻道:“红玉是谁?”

瞧见他眼里微妙的同情,白弦揶揄道:“你以为我会像你一样,交的朋友到底是谁都不知道么?”

陆小凤刚要说什么,就已被宫九推开,然后九公子就姿态优雅地搬着张椅子坐到了两人之间。

“……”

红玉轻笑,有若飞鸟在晴空下振翅般的从容,道:“我只不过想瞧瞧到底哪块是真的罢了。”他竟是也取出块玉牌,与手上的并排列在一处。

陆小凤张大了嘴,好像随时要从椅子上摔下去,寒梅冷冷道:“只要都拿到不就得了!”

青竹拦下他,眼神锐利:“不知众位还有几块牌子?”

白弦支着下巴,神态天真眉眼无邪,轻轻道:“嗯……我记得蓝胡子应该还有一块,对不对?”

方玉香斟了杯酒给自己的丈夫,蓝胡子捏了捏她的手,眼中也漫上种温柔之色,道:“叶姑娘怎么会如此以为?”

白弦不再说话。

蓝胡子一饮而尽,道:“玉天宝的确在赌坊中输了这块玉牌,我本想妥善放好,却被李霞偷走了。若是罗刹牌还在我手中,我又为何要让陆小凤去找呢?”

陆小凤的思路渐渐清晰,道:“这正是你的迷魂之计。任何一个人瞧见你花费这许多心力让我去找罗刹牌,都不会怀疑罗刹牌还在你的手中。”

蓝胡子笑道:“陆小凤不愧是陆小凤。只可惜我现在也不知道,究竟哪一块是真的了。”话音刚落,他那温和亲切的笑容,突然变得怨毒而可怖,喉咙里发出格格的声响,眼睛死死瞪着方玉香,七窍已开始流血。不是红色,不是黑色,蓝胡子七窍中流出来的血,竟成了惨碧色,而后他就倒在地上,溅起一地尘埃。

白弦可有可无地叹了口气,道:“我从不跟死人说话。”他的声音中带着让人忍不住侧耳倾听的柔和与潇洒,道:“玉香,把牌子拿出来吧。”

对上他的眼神,方玉香突然像个未见世面的小姑娘般不知所措,讷讷道:“我……”

方玉飞突然道:“你们知不知道‘飞天玉虎’?”

黑虎堂是个江湖中新崛起的帮派,可是势力之庞大,据说已超过昔年的青衣楼,财力之雄厚,更连江湖中第一大帮丐帮都比不上。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才是黑虎堂崛起得如此迅速的原因。

黑虎堂的首领,就是飞天玉虎。他是个很神秘的人,没有人能够知道他的真面目——神秘组织的首领,总是要保持神秘,才会活得更长一些。

不知什么时候起,江湖上已有许多人认为,西方玉罗刹和北方飞天玉虎,是最不能惹的两个人。

方玉飞脸上突然出现中愤怒之色,道:“像飞天玉虎这样恶贯满盈的人,该不该杀?”

黑虎堂能够这样快得崛起,当然少不了要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比起西方玉罗刹的神秘莫测,北方飞天玉虎更多是以心狠手辣而闻名。陆小凤作恍然大悟状:“蓝胡子就是飞天玉虎?”

方玉香已躲在方玉飞背后,含泪道:“不错。”她瞧上去柔顺又可怜,就像是个不情不愿被人强迫的弱女子。

白弦忍不住笑了起来,清脆的笑声回响在这地下秘室之中,既慵懒又迷人,他的手更是要人命。要方玉飞的命。

电光火石之间,便有把透明的剑,刺入了方玉飞的胸口,剑势不减,尖端已没入他身后的方玉香体内。少年唇边笑意清浅,额头的朱砂如血般殷红,道:“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自己恶贯满盈呢。”

方玉飞握住剑,心口的血和手心的血混合在一起沿着剑身流淌,神情扭曲着艰难道:“为什么?”江湖人或多或少都想过自己死亡时的情形,但‘飞天玉虎’方玉飞却想不到自己会死得这样不明不白。他还年轻,年轻而俊朗,还有许多野心没有实现,他是不甘心的。

白弦曼声吟道:“西方一玉,北方一玉,遇见双玉,大势已去……”他话锋一转,笑道:“凭你也配?”

红玉已走到他身边,收敛了所有表情,轻轻道:“与本座齐名的时候,你就该想到这一天了。”这声音低沉、嘶哑,却带着种无法形容的权威和慑人之力,仿佛他一句话说出,就可以决定千百人的生死。

玉罗刹要杀方玉飞,不是因为方玉飞觊觎西方魔教,甚至不是因为黑虎堂给西方魔教造成的威胁,仅仅是因为飞天玉虎和他齐名罢了。这齐名甚至不是方玉飞说的,而是江湖流传的。

——即便没有任何理由,玉罗刹想要一个人死,那人也只不过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罢了。

红玉的身影已被笼罩在一层突如其来的雾气中,余下条淡淡的影子,这影子也像是雾一般虚幻而不可捉摸,只露出双闪着光芒的眼睛,透出种讥诮之意,仿佛随时在嘲讽这个世间。

似人非人,似鬼非鬼。

他不需要说话,每个人都已知道他是谁。

孤松三人当然也瞧见了这个人,“呯”的一声,这三个人竟然如石块一般跌落在地上,动也不会动了。玉罗刹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