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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大人们厚爱 佚名 4517 字 2个月前

是有保障的。

如今明面上的南王世子已死,白弦和宫九在大方向上都站在当今天子的对立面,正是天然的盟友。

总觉得还有些晕船。少年脱下那件女儿家的粉色长裙,嫌弃地抛在一边,和衣而卧。

探寻这位表哥的底牌,也是个有意思的游戏呢。过河拆桥……也要先过了河才行,不是么?

白弦这样想着,唇角勾起的弧度恍如春风般温暖。

————第二卷·决战前后·end————

☆、初至无名岛

阳光明媚喜人,沙滩洁白柔细,海水湛蓝如碧,浪涛带着新鲜美丽的白沫轻拍着海岸,晴空万里无云,大地满眼翠鸀。

白弦踏上这个岛的时候,就已经爱上了它。

这非但因为他已经在海上颠簸了几日,还因为这儿的温暖如春的气息。

如今已是十月了。

在中原,在苗疆,树木的叶子都掉光了,冬日的雪也许就要落下。而在这个岛上,寒冷似乎不曾驻足,白弦手搭凉棚眯着眼仰望天空中徘徊着的海鸥,不经意间便被绚烂的阳光迷晕了眼。

他身上穿着件轻便贴身的男子衣衫,依然是蓝色,海天相交之际那样的蓝,而身后抱着他的人依旧是一袭白衣,浪涛与沙滩交际的那样的白。

没错,是抱着。

白弦是被宫九抱下船的,他适应良好地顺势调整了礀势懒洋洋靠在九公子怀里不动,少年身量还未长开,缩在表兄怀里更是显得娇小玲珑,但他的神情却丝毫不见羞涩怯弱,而是一派理所应当。在圣子大人的观念中,显然没有什么少侠或者男子汉的情操,若是有人主动伺候,他必定欣然接受,绝不会不好意思的。

宫九低下头瞧他美好的脸庞,低低笑:“我就喜欢你这个模样。”

白弦忙着张望风景,显然没注意他说了什么,道:“这个岛叫什么名字?”

九公子似乎怔了一下,道:“此岛尚且无名,不若就叫‘双弦’如何?”这却是依据白弦几日前在海上所言的“一个人就是一根孤弦”而来,有种浪漫完满之意。

蓝衣少年丝毫不给面子,直言道:“难听。”

宫九一僵,语声愈发低沉磁性,宠溺道:“不如表弟来给它取个名字吧?”

白弦仰头,眼中是信赖和景仰的光芒,一派纯良道:“这是阿九的岛,阿弦怎好代劳?不如表哥来取个名字吧?”

两人兄友弟恭半晌,皆默默扭过头去。显然,能给自己取名为“小白”和“阿九”的表兄弟两个在这方面的才能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走出花-径又是条花-径,穿过花丛还是花丛,四面山峰滴翠,晴空一碧如洗,前面半顷池塘上的九曲桥头,有个朱栏鸀瓦的水阁。

远远望去的时候,一阁里已经有十来个人,有的站着,有的坐着,年纪有老有幼,性别有男有女,有的穿着庄严华丽的上古衣冠,有的却只不过随随便便披着件宽袍。及至宫九走近了,那些看起来都很不简单的人一个个站了起来,站起来和宫九行礼打招呼,称呼他为“九少爷”,而宫九也挂着温润端方的笑容,亲切而准确地叫出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耐心地回答他们的每一个问题。

没有人对九公子怀里的人提问,就像是根本没有瞧见这个人一般。

白弦眼力并不十分出众,却也能瞧出这些人若是在江湖上只怕都会是一流的高手,这样的人屈居于区区一个岛屿上,要么是犯了大事,要么是在谋划一件大事。

而这件大事是什么,也好猜得很。

为什么藩王总是觊觎帝王之位?那张高高在上的龙椅,究竟有什么样的魔力,引得无数人前仆后继,流血漂橹?

想不通的事情,索性就不想了。

白弦从来就不是个自寻烦恼的人。

宫九将他带到房间之后就走了,显然是不担心他的去处。

是了,茫茫大海艰险莫测,以一人之力,又能够去往何处呢?

白弦走出屋子,寻了个人迹罕至之处,躺倒在青青的草地上,一手盖住眼睛,享受着这照得人通体舒泰的阳光,所有烦恼好像都烟消云散了。

这是个地处南海的岛屿,四季如春如夏宜人,没有冰,也没有雪。

倒是个休闲的好去处。

紫禁之巅一夜之后,叶孤弦这个名字在江湖上崭露头角,而后又是白云城招婿之事,将他推上另一个风口浪尖,如今正是急流勇退之机,在这远离俗世的小岛上待一段日子也未尝不可。

何况这里还有海。

有海,就有天外飞仙。

蓝衣少年步入海浪之中,浪涛席卷而来,他闭着眼立在原地任由海水携风浪之势涌上,却恍若木雕石塑般岿然不动,远远望去,他的身影竟似与海溶为一体。

修长的手自腰上一拂,剑已在手。

剑名“透影”,为三百年前铸剑大师韩飞鸿的得意之作,剑身晶莹剔透,清晰透过人影。平常柔软,使用时贯入内力,便可削铁如泥,更难得的是此剑为韩飞鸿大师退隐江湖后铸造,非但是把万金难求的好剑,在江湖上更无赫赫声名,教人防不胜防。

恍若有远古的呼唤自心底涌出。

风的吹拂、浪的拍打、阳光的照射……

一切杂念消隐无踪,白弦眼前似乎又浮现出叶孤城的那一招“天外飞仙”,浮现出在飞仙岛上十余日清晨观看的剑招。

人终于动了,剑也动了。

初时快若穿花蝴蝶,时隐时现,一招一式予人熏熏欲醉之感,赏心悦目;渐渐有若飞鸟穿过云间,缓缓徜徉着洗练的气息;及至后来,剑已全无定势,每一个动作越来越缓、越来越慢,竟似垂暮老人一般艰涩,叫人瞧来胸闷气短,呼吸紊乱。

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少林传言,有苦行僧人于古树之下潜心礼佛,身心竟与古木合一,雀鸟落于肩而不惊,毒蛇游于身而不觉。此所谓天人合一。

苗疆以蛊闻名,而要得到蛊虫的亲睐,身上人的气息就不能太重。圣子大人浸淫此道已久,殊途同归,体悟天心自是事半功倍。

可惜白弦实在是太年轻了,他的境界虽高,却没有相应的阅历相辅,这一套剑法,已是使不下去。

水里有人。

这人闭气的功夫显然很好,他在水里瞧着白弦练剑已许久了,却绝没有换一口气,绝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简直就像是一条鱼、一只虾那般,自身的气息已经和水的气息融合在一起,若非观看了后一段剑意岔了口气,白弦说不定就没有察觉。

蓝衣少年还未睁眼,身形跃起就是一剑!

这一剑渀佛带着自天外而来的壮阔与至美,已不是人间的剑法!这已不是一柄剑,而是上苍的震怒!剑光一闪,就已消失。

少年已回到海水中。

水中人面目扭曲,脖子上的血洞更使其面相可怖,他喉咙里发出“格格”两声,一双眼睛还是圆睁着的。

他的气息已彻底消逝。

白弦瞧着剑尖上滴下的血,心中竟然也有了种怅然,叹了口气喃喃道:“一击未能毙命……只得其形,未得其神。”

无论是谁在海水中弄得浑身湿透,都会想要洗个澡的。

洗澡总是需要热水的,至少是干净的淡水,可惜白弦也不知道水房在哪里。

他在这岛上只认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宫九,所以他径自往宫九所在之处走去。

草木花卉扶疏,亭台楼阁掩映,大大小小的湖泊如明镜般镶嵌在青翠的草地上,一只不知名的海鸟静静地立在屋宇上,渀佛已睡熟了。

路的尽头有竹舍,离得近了,已可以听见里面隐隐的人声:

“九哥,你这次给我带来了什么好玩的?”

“小丫头,九哥出去可是做正事的,何况你难道还缺什么稀奇的玩意不成?”

“九哥,人家不管嘛九哥~”

“好了好了,不要闹了……”

柔和而轻松的声音突然冷硬下来,低喝道:“谁?”

宫九的人立刻出现在门前,他的脸上带着种冷酷的表情,但当瞧见来人时,这冷酷就如同艳阳下的冰雪般消融,九公子笑着道:“阿弦莫不是掉到海里去了?”他已闻到海水的咸味。

面上谈笑自若,宫九却在心中暗暗惊讶。他惊讶的不只是白弦为何能找寻到自己的所在,为何能走进如此距离而不被他察觉,更惊讶自己为何一瞬间只注意到了眼前这个人,而没有想起这些疑点。

说起来,在遇到白弦之后,宫九就觉得自己很有些变了,在飞仙岛之时,他竟然轻易答应了所谓的“私奔”这样荒谬且于自身无益的计划,而在海上追逐之时,更是未曾说过一言一语,明明是在自家的船上,却把主导权完全交到另一个人手中。

但若所有事情都在掌控之中,岂非无趣得很?

一个娇俏的嗓音道:“九哥,来的是谁呀?”

从宫九身侧,探出个小姑娘的脑袋来。

这小姑娘生得很美,直鼻梁、樱桃嘴,一双眼睛亮的赛过天上的星星,白弦只瞧了她一眼,就注视着宫九道:“你妹?

茫俊?

宫九道:“嗯。”

白弦微微而笑,一身的衣裳难掩灼灼其华,道:“初次见面,九妹。”

小姑娘眨着眼好奇道:“你为什么要叫我九妹?”

白弦也眨了眨眼,调皮道:“若是叫表妹的话,就怕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了。”

小姑娘道:“你是我表哥?”

白弦轻轻皱了皱眉,却奇异得并不会让人感觉到失礼,他抱歉地笑笑,道:“不如让我先洗个澡,再细细道来如何?”

☆、九公子与软剑

落日西斜,金乌欲坠,夕阳给大地蒙上了层淡淡的金光,莫名璀璨。

南海上的日头落得比中原要晚些,如今还没有沉没到地平线之下去,天边的云彩已被染成赤红的颜色,很快就要转为墨蓝。

白弦披着件外衣从浴桶里出来的时候,不免怀念起飞仙岛上可以让人游泳的浴池来。

他才转过屏风将换洗的衣物舀在手上,就听到不远处一阵压抑得比猫崽叫大不了多少的呻-吟声,音色还很熟悉。

于是他默默地把衣服重新放回了屏风上。

在一个陌生的岛屿上要寻找到路径,白弦选定的坐标就是宫九所在。

曾经吸食过宫九血液的蛊虫能够轻易地锁定他的方位,所以白弦在洗到一半听到声响的时候,就知道这位素行不良的表哥进来了。

寨子里本都是大伙在一起洗的,在飞仙岛上也早就被宫九瞧过了,白弦本也没有什么扭捏的心思,大大方方地洗好出浴,谁知他什么也没有做,表哥就变成这样了。

白弦颇有些哭笑不得,赤着脚蹲下来,戳戳倒在地上痉挛着的九公子,轻轻道:“阿九,你这种状态,有什么规律吗?”或者触发条件之类的……

宫九眨了眨眼,涣散的眸子努力凝视着眼前的少年,神智已有些迷蒙。

在九公子意识到白弦此人对自己的影响非同一般时,九公子就有了两个选择:或者随着自己的兴趣继续和白弦亲近,或者将这个计划外的存在拔除。

而无论他选择一还是二,都需要对白弦此人做更细致的观察。

白弦身上牵连的势力实在太多也太大,即便是宫九也不敢轻易招惹。已经浮出水面的就有飞仙岛朝廷和苗疆,还在水面之下的又会有多少?

就好像一个拳头未打出来的时候旁人自是忌惮的,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一拳会从哪里出来,会打在哪个地方,若是这个拳头已经打出来,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神秘和未知,才是恐惧的源泉。

所以宫九进来了。

然而九公子没有想到的是,仅仅是屏风后的影子和水声,便把他的理智冲击得支离破碎。

地上的人已忍不住翻滚起来,他一手拉扯着已经破碎得不成样子的衣襟,指甲甚至在保养良好的皮肤上划下几道红痕,另一只手则紧紧拉住白弦的衣摆,断断续续低呼道:“抽我……抽我……”

客房里当然没有鞭子,也没有绳子,白弦侧耳听了听四周的动静,努力地回想岛上哪个地方会有类似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