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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大人们厚爱 佚名 4575 字 2个月前

切的人,就是帝王。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这么多江湖人齐聚京城,皇帝怎会没有半点举动?

——只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罢。

一个声音打断了白弦的思绪:“阿弦来到京城,莫非也是为了九月十五的决战?”

蓝衣少年勾了勾唇,对身旁人自来熟的称呼不置可否,反问道:“为什么你不认为我是京城人?”

宫九微笑道:“晚上一个人在巷子里乱走……可是很危险的。”他已经干掉三个缀在后面准备谋财或者还要加上害命的了。

白弦敏锐地察觉到宫九没有说出的事实,可有可无道:“多谢。”

一杯酒抵在他唇边,宫九道:“上好的梨花白,尝尝。”

月光下,眼前人的手雪白到有些透明,几乎与他的白衣同色……显然是保养良好。京城的人都这样轻佻吗?

蓝衣少年自然地就着凑到唇边的杯子喝下了酒。有人要服侍你,何乐而不为?

琥珀色的酒,雪白的杯子,乖顺却自如的动作……宫九回忆着红唇擦过手指的触感,也满饮一杯。

杯子很华贵,不知是宫九从哪里顺来的。三杯过后,白弦就开口拒绝道:“再喝就要醉了。”

宫九有些惊讶。作为一个野心勃勃的太平王世子,宫九接触的人也有好些是江湖人,但他从来没有碰到酒量如此之浅的。果酒而已,却过不了三杯么?连沙曼和牛肉汤也游刃有余的分量啊。

或者……只是一种表象?毕竟萍水相逢,自己表现得太过亲密了些。

天上月,地上星。蓝衣的少年举杯邀月,任由那已渐成圆满的月在杯中投下完整的景象,微微晃动后又成一片模糊。白弦悠然道:“宫公子莫不是在家里排行第九?”说完这句话,他愈加觉得姓宫不是什么好选择。

——若是称其为宫公子,最后一个字念轻了就要杯具,而若是称呼宫兄……怎么就和公熊那么像呢?

——大长老说过,好孩子是不能笑话别人的名字的。

宫九显然不知道身旁人正在心中同情自己,道:“不,我是家里的独子,还有一个妹妹。叫我阿九吧。”他顿了顿,躺在铺开来的洁白外衫上舒展了身躯,道:“你呢?”

白弦也在洁白的外衫上仰躺下来,道:“我有一个养父。”

宫九道:“亲生父母呢?”

白弦淡淡道:“都死了。”

宫九抱歉道:“对不住,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蓝衣少年转身撑起身体,绑成马尾的发从肩上滑落,触在身下白衣男子的脸颊上,当真是绸缎一般润滑,额发垂下,光洁额头上的朱砂黑夜中模模糊糊,看不分明。宫九看似全身放松,却暗暗绷紧了腰臀,保证自己随时都可借势而起,才道:“怎么了?”

白弦轻笑一声,微微俯身近距离瞧着宫九那没有丝毫抱歉意思的神色,转身躺了回去,轻嗤道:“说谎。”

——既然根本没有抱歉的意思,又何必装作善解人意?

宫九本就是顶聪明的人物,稍稍一想便明白原委,连连笑着道歉:“好吧好吧,是我不对。作为补偿,阿弦想要打听什么消息,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如何?”

白弦懒洋洋道:“你可知道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决斗为什么推迟了一个月?”害的他改了行程。

九公子被白弦这种“一点都不浪费”的态度取悦了,带着笑意道:“你知不知道西门吹雪有夫人了?”

白弦闭着眼睛,只吐出两个字:“直说。”

“好吧,”宫九停止了卖关子的不干脆行为,道:“西门吹雪娶了前峨眉弟子孙秀青,而孙秀青怀孕了,西门吹雪要求叶孤城给他一个月来安排妻子和孩子日后的生活,因为他无法保证自己决斗后还活着——这要求很合理,叶孤城当然不能拒绝。”

白弦道:“那地点改在哪里?”

九公子道:“紫禁之巅。”

白弦还是懒洋洋的:“为什么?”这本是个除了当事人外谁也不知道的秘密,但宫九既然这样轻飘飘地说了,他也就这样相信了,并且丝毫不觉有什么不妥当。

九公子道:“这个我有猜测,但是不能告诉你。不过既然时间是西门吹雪改的,地点自然就是叶孤城改的了。”

白弦换了个话题,道:“京城有什么好吃的?”

宫九笑道:“这你可就问对人了,京城里鲜少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城西有家很不错的糕饼铺子,是老字号了,手艺也是传承的,据说先皇很喜欢……”

径自说了一会儿,九公子才停下来,察觉到身侧平缓的呼吸,失笑:“喂,你真的睡着了?”他坚持不认为是自己说的东西催眠。

宫九撑起身体,仔细观察少年的睡颜。相对于少年而言稍长的浓密睫毛保护着其下脆弱的眼睑,挺秀的鼻梁下是殷红的嘴唇,月光下整张脸就好像一整块白玉雕成,没有一丝衔接不自然之处,像是聚集了天底下所有的灵气般,似有光芒于其上流转不息。

九公子受到蛊惑般伸手轻轻拨开少年的额发,露出一片光洁上那血般艳丽的朱砂。少年的呼吸仍旧平稳。

看样子是真的睡着了。

这姿态在宫九眼中很是惑人。

一个武功高的人,眼力往往也很好。宫九可以很清晰地分辨出人的姿态,怎样是蓄势待发、怎样是留有余力、怎样是完全放松。眼前的少年为什么对他如此不设防?在怡情院,他虽然进了房间就径自和女人调情,但心中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个少年。理智、冷淡、别出心裁的报复……这样的一个人即便涉世未深也不该对一个陌生人如此不留戒备。

——九公子自然不知道,若他真的做了什么,立刻就会被几只忠心护主的毒蛊一拥而上“好好招待”的。

——误会造就真善美的世界。

有那么一段时间,宫九想就这样捏断身旁人的脖颈,让这白姓少年为如此轻易的相信付出代价,但他终究没有这样做。

这是一种反常,而他是宫九。宫九喜欢不合常理的事物。

从小到大,他想要的都能轻易得到,他想做的都能轻易做到,他学什么都轻而易举,一切都太简单以致于让他连兴趣都不能提起。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确实是两柄绝世名剑,但宫九也绝不认为自己会输给他们。

他从来有这个自信。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是他不可以应对的?

四周静谧,白日的喧嚣远去。偶有虫鸣,空气中暗香浮动。

宫九有些享受这样的氛围。

混在江湖上的人,有哪一个可以全心信任?情人的剑也许下一秒就会刺入胸膛,朋友会为了各种诱惑而变成仇敌,亲人在他这个位置反而都是最不可靠的存在……最平和的除了真正生死相许的朋友,也许就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了。

非敌,非友。

这实在是种很奇妙的体验。

屋顶很高,风很大,月亮似乎低了些,一伸手就可以触碰。

宫九索性坐起来,脱下外衫盖在少年身上,在风吹来的方向坐下,慢慢从酒坛里倒出琥珀色的酒水,自酌自饮。

身边的少年一直沉睡,偶尔蹭蹭身下的外衫,口中逸出几声不甚清晰的梦呓,很快消散在夜风中。

☆、一千万两的赌约

浴池是用青石砌成的,水很热,蒸腾起白色的雾气。

陆小凤把自己整个人泡在热水里,尽量放松了四肢,他实在觉得很疲倦,一种从心底深处发出来的疲惫和厌倦。

每当他做成了一件大事,破了一件巨案后,他都会有这种感觉,但却从没有像这次这么深。

绣花大盗、金九龄、鲁少华、公孙大娘、江重威、欧阳情、薛冰……他连想都不愿再想起这些人。尤其是已经死亡的薛冰。

而现在,他也并不能避开这一切。因为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就要在京城一战。为了这场决战,来到京城的武林中人已有四五百人,在九月十五之前,至少还有三四百位武林中人会到这里来,其中至少有五位掌门人,十位帮主,二三十个总镖头,甚至连武当的长老木道人和少林的护法大师们都会到,只要是能抽得开身的,谁也不愿错过这一战。

来的人里面自然也有陆小凤的朋友们。

他整个人沉下了浴池,只想得到哪怕一刻的清净。

春华楼地方很大,生意也很好,宫九和白弦到的时候,好位置已经全被人占了。不知宫九用了什么法子,那倚窗位置的一桌客人就给他们让了做,而且满脸带笑,就像是他们占了便宜一般。

白弦坐下来,冰冷的脸色终于稍微溶解。

清炖鸭汤、醋溜鱼、锅贴豆腐、蘑菇炒青菜,还有一壶雪山银毫。菜是好菜,茶是好茶,除了同座的人稍微差强人意,也没什么可挑剔的了。

九公子挂着温柔的笑意为蓝衣少年布菜,神色竟给人一种宠溺之感:“还在生我的气?”那语气,就仿佛是大度的兄长在包容使小性子的幼弟,任是谁也舍不得不搭理他的。

白弦抬起眼皮瞧了他一眼,眸子里冷意更甚。

——即便早已运功消除了不适,他还是有一种半边身体僵硬的感觉。

——在屋顶上睡觉,也许浪漫,但显然很不舒服。

九公子无奈道:“难道我应该把你抱回床上么?

白弦冷冷道:“你可以叫醒我,回客栈这点小事,在下想必还是能够胜任的。”只想到抱回去这一种解决方法才是不正常的好吗!

宫九作恍然大悟状,惭愧道:“我倒是没有想到还有这个方法,害阿弦受苦了,理应赔罪。”他姿态优雅地倒了两杯茶,一杯递到了白弦手边。

京城的九公子待人自是进退有度,礼仪也是完美无缺,白弦却连半个字也不信。

只是在怡情院遇见一次,就值得这个人如此鞍前马后?而且不知是否错觉,自己对他越是冷淡,他反而越是殷勤周到了。

——若是白弦能有现代的知识,他就会知道有一种人被称为,而宫九就是其中翘楚。

也罢,京城实在太大,这个人熟知时势,倒是还有用的着的地方。

修长的手指端起小巧的铜铸酒杯,那再普通不过的被子便仿佛被笼上古朴的韵味,显出种历史的厚重来。蓝衣少年举杯浅酌,唇角便染上些许润泽,诱惑旁人的眼球。

宫九转移注意力,道:“不知道阿弦有没有兴趣赌一把?”

白弦道:“赌?”

宫九颔首道:“九月十五的那一战,京城所有或明或暗的赌场都已下了盘口,西门吹雪自从八月十五提出要推迟这一战以后,就再也不见了踪影。每个人看好叶孤城,前两天的盘口,已经到了以二博一,直到昨天上午为止。”

白弦皱眉道:“是有了西门吹雪的消息?不……是有了对叶孤城不利的消息?”

宫九抚掌而笑:“不错,据说昨天上午叶孤城和蜀中唐门大公子唐天仪在张家口附近遇上了,也不知为了什么发生冲突,叶孤城虽然以一招天外飞仙重伤了唐天仪,可是他自己也中了唐天仪的一把毒砂。”

蜀中唐门的毒药暗器,除了唐家的子弟外,天下无人能解。这下叶孤城的实力大打折扣,那些以全副身家买他赢的人,岂不是要急得想上吊?

白弦提起了兴趣:“你买了谁赢?”

宫九并不回答,而是道:“据说就在昨晚一夜之间,京城中就有至少三十人因此而死,其中不乏一些成名已久的人物。”他眨了眨眼,卖乖道:“像这种危险的赌博,阿九怎么会去参加呢?”

白弦戳破他,道:“那你为什么让我参加?”

九公子一本正经:“有个词叫‘十赌九输’,越是输的人越是拼命去赌,才会越输越多,阿弦你一看就是冷静的人,适可而止这个道理想必是明白的,‘小赌怡情,大赌伤身’,若是小小玩上一把,也并无不可。”

蓝衣少年淡淡笑了笑,伸出根食指凑到九公子笔挺的鼻梁前,手指如玉,修长白皙,上端的指甲是健康的粉红色,秋日有些淡漠的天光自窗棂透入投射其上,这普通的手指恍然间竟有了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魔力。少年清脆的嗓音生生显出逼人的优雅来:“一千万两,我赌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平手。”

阳光下细微的尘埃在蓝衣少年的身边起伏,他整个人就像是浸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