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十月底的时候,季含漪做了一个长长的梦境,她梦见自己站在悬崖边,深不见底又黑漆漆的的悬崖深处传来沈肆叫她的声音。
她下意识的就想要抬脚,脚下踏空的那一瞬间,她猛的从梦境中惊醒过来,又坐了起来。
外头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秋雨,雨声打在窗户上,淅淅声音不绝。
床头留着昏暗的一盏灯,屋内静谧的好似一根针落下都能听见,季含漪胸腔里的心跳跳的很快,手指放在心口上,那里跳动不止,仿佛依旧还心有余悸。
刚才梦中踏空快要坠落的惊恐仿佛依旧还在。
她独自缓了许久,心跳也没有平复多少。
这一夜她都没怎么睡好,早上起来时精神也不大好。
沈肆去的时候是八月初,如今已经是十月下旬,算着日子来说的话,沈肆应该在这个月底,或则下个月初回来。
也有可能,这个时候,沈肆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但是季含漪的心里还是不放心。
因为她已经快十日没有收到沈肆送来的信了。
上一次收到的最后一封沈肆送来的信,信上还说他不久就要回来了。
她心里又装着沉甸甸的心事。
洗漱穿戴完毕后,用了早膳,季含漪才往前头议事厅去。
这些日日日下着秋雨,天气骤然便凉了许多,季含漪倒是无事,她身子一向不怎么病,老太太却病了,太医来开了药方,吃了半月也没什么大用,季含漪去看的时候,沈老太太还是靠在床榻上看着软绵绵的。
老太太这一病倒,铺子的事情就又压在了季含漪的身上,这些日便都往东跨院的议事厅去一并处理和分派一日的事情。
好在季含漪的身边有崔氏帮忙,她也轻松了些。
这些日季含漪越发的发觉崔氏很能干,她本来就自小学过掌家的本事,即便是有些繁杂的账目,对于她来说,看了几回就会了,也是有一颗玲珑心,沈长钦确实没有看到过崔氏身上的好。
季含漪到议事厅的时候,里面已经站了十来个管事婆子,见她进来,齐齐福了福身。
崔氏也等着季含漪,只要季含漪来议事厅,她必然要也会来帮忙。
头一个回事的是外院采办的赵全,他呈上单子,恭敬道:“二夫人,这是这个月府里各处采买的炭火清单,按往年的例,十月底就该把各院的炭都分发下去了,只是今年北边的炭价涨了两成,小的想请示夫人,是按照往年的数目采买,还是减一些?”
季含漪接过单子扫了一眼,抬头看他:“北边今年雨水多,炭窑产量少,这事我听过,但各院的份例不能减,你只管按单子采买,差价从公中出。"
“另外……”
季含漪顿了顿,低头看着昨日铺子里送来的账目:“城西两家铺子上个月的盈余比往年多了不少,你去账房支银子的时候,让刘先生把铺子上的账一并带过来,我下午要看。”
赵全应了声,退到一旁。
接着回事的是针线房的孙娘子,说的是年节新衣的事,沈家人口多,特别是大房的人,加上有头脸的丫鬟婆子,年节新衣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孙娘子递了衣料单子上来,季含漪一项一项看过,并没有什么大错,总之按着往年的旧例来就是。
其实季含漪也懒得花心思去管什么哪个院用什么料,她现在的身子越来越重,十二月就是她生产的日子,也惫懒管,点点头将册子给身边的崔氏:“你瞧瞧吧。”
“听说四姑娘明年开春要办及笄礼了,是要做两身鲜亮衣裳,怎么安排你来就是。”
崔氏接过来,对着季含漪道:“这些琐事婶婶放心,我能安排好的。”
季含漪对崔氏也放心,笑了笑点头。
事情一项一项安排完,季含漪与崔氏一起往沈老太太那儿去探病去。
两人走在长廊下,外头的细雨依如毛,随着冷风一吹,就落到人的身上,脚下的地面也带着些湿润。
崔氏让季含漪走在里头:“婶婶还有一月多就要生了,千万别受了寒。”
季含漪身上披着斗篷,这斗篷还是沈肆让人给她做的,披在身上其实一点不冷,但崔氏的心自然是好的,季含漪也应承。
如今白氏没有在府里的这些日子,府里头倒是清净了不少,更融洽了许多,崔氏脸上也渐渐多了些笑意。
她与崔氏道:“这些日倒是麻烦了你。”
崔氏便忙道:“婶婶别说这样的话,婶婶现在的身子不方便,我为婶婶分忧也是应当的。”
说着崔氏又垂眸低声道:“其实我觉得现在的日子真好。”
“我有了事情做,不用再去在意婆婆的脸色,不用再去在意夫君今夜会不会来我这里,更没有心思去管那妾室做什么妖。”
“他们的事情我全都不管了,不管沈长钦夜里多久回来,不管他有没有去看孩子,也不会去管他喜欢吃什么,有没有爱惜身子。”
“更不会每日早早的去侍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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