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秦铮手里的特制长铳冒出一缕青烟。
管事脑袋像熟透的西瓜当场炸裂。无头尸体晃了两下,手里的火把掉进积水的烂泥里,“嗤啦”一声熄灭。
林昭眼皮都没抬一下,踩着混着血水的泥浆继续往前走。
穿过外围码头,太仓黑粮库的核心内城横亘在眼前。常家为了保这三百万石的命根子,硬生生在平地上修起了一座土堡。
两丈高的夯土墙厚实无比,墙外还引白茆河的水挖了一道两丈宽的壕沟。
此时水栅门紧闭。墙头上,两百多名披着重铁甲、手持强弓的常家死士严阵以待。这是晋商砸真金白银养了十几年的底牌,装备甚至比京城三大营还要精良。
“林昭!擅攻皇商重地,你这是谋逆!”墙头,一名穿锁子甲的头目厉声嘶吼,“再敢往前一步,乱箭穿心!”
林昭停步,大拇指缓缓转动玉扳指,抬头瞥了眼夯土墙。
他连句场面话都懒得搭理。
“床弩,高爆弹。”
“拆了它。”
后方河道上,十艘蜈蚣船的生铁防盾后,神机营老兵迅速绞紧弓弦。粗如儿臂的弩箭推上滑槽,箭头绑着磨盘大小的特制高爆开花弹。
“放!”秦铮一挥手。
崩!崩!崩!
十枚高爆弹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划出致命的抛物线,精准砸在土堡的水栅门和夯土墙上。
碰炸引信触发!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太仓夜空,橘红火球冲天而起。狂暴的冲击波生生将两丈高的夯土墙,撕开一个四丈宽的豁口!
碎土、断木连同残破的尸块被掀飞十几丈高,像下饺子一样砸进护城河。
墙头上的重甲死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被这股伟力彻底抹平。
“搭板。平推。”林昭踏着满地焦土,下达第二道指令。
神机营爆破组迅速上前,几块厚重钢板直接架在被炸平的壕沟上。一千名神机营老兵端着连发火铳,踩着钢板鱼贯而入。
没有战吼,没有冲锋,只有死神般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土堡内,残存的几百名盐枭和私兵从眩晕中爬起,举着砍刀和长矛嘶吼着扑来。
“第一列,平枪!”秦铮拔出战刀,厉声暴喝。
三百把连发火铳瞬间端平。
“放!”
砰砰砰!
密集的排枪声在内城炸响。锥形铅弹交织成金属风暴,毫无悬念地撕碎了冲锋的人群。
“第一列退!第二列上!放!”
经典的三段击线式战术。火舌喷吐,弹雨不绝。
短短半盏茶的功夫,冲上来的几百人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层层叠叠扑死在神机营防线二十步外。残存的活口彻底吓破了胆,丢下兵器跪在血泊里疯狂磕头。
林昭踏着满地残肢,径直走进粮库内城深处。
四周是一排排高大的粮囤,空气中弥漫着陈麦和糙米的厚重气味。
走着走着,林昭拨动玉扳指的手指骤然一顿。
“鉴微”瞬间开启。
周围的温度、气流、微小的声波在脑海中迅速重构。他清晰地“看”到,脚下两尺深的泥土里,有一条极细的火药引线正带着嘶嘶微响快速燃烧,直通粮囤深处的地下掩体。
常家大掌柜明面上让人在外头泼猛火油,暗地里却在地下埋了炸药,想玩一手同归于尽。
林昭冷嗤一声,偏头看向许之一。
“东南方位,三十五步。地下两尺,引线燃烧速度每息三寸。”林昭报出一串极其精准的数据,“切了。”
许之一推了推水晶眼镜,半句废话没有。抓起工兵铲,带着两名爆破手狂奔而出。
三十五步外,许之一双手握铲,对准地面狠劈!
泥土翻开,一条正冒着火星的油浸火药引线暴露在空气中。火星距离埋在粮囤下方的十几桶猛火油,仅剩不到一尺!
许之一面无表情地一脚踩灭火星,顺手拔出腰间匕首,将引线干脆利落地切成两段。
“安全。”许之一打了个手势。
林昭走到内城中央的大堂前,大门紧闭。
秦铮大步上前,抬腿一脚,将两扇包铜大门踹得粉碎。
大堂内,烛火摇曳。常家驻江南的大掌柜常四爷瘫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死死攥着个火折子。他脚边堆着十几个敞开的红木箱,里头全是面额万两的银票和厚厚的地契。
看见林昭毫发无损地走进来,常四爷脸瞬间惨白,手里的火折子“当啷”落地。
“火怎么没炸?引线怎么断了?!”常四爷像个疯子一样喃喃自语。
林昭走到太师椅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常四爷,大同的饭好吃吗?”林昭语气平缓,“拿着神灰局的供应链图纸去讨好鞑靼人,断我的粮道,抄我的后路。晋商这算盘打得,太仓的狗都听见了。”
常四爷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跌下椅子,扑到那些红木箱子前。
“林侯爷!林大人!误会!全是误会!”常四爷双手抓起大把银票,拼命往林昭脚下塞,“这是五百万两晋商票号的见票即兑!这是太仓周边五千台织机的地契!全给你!只要留我一条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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