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学习要开挂了(1 / 1)

申时末刻,下学的铜锣声总算敲响。

“散学”

随着黄启蒙先生声音落下,孩童们一哄而散。

黄少安经过林昭身边时,还故意重重哼了一声。

小小的人鼻孔朝天,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尽显无遗。

林昭不动声色地站起身,将自己的小木棍和沙盘归置整齐。

他没有去看任何人,但“鉴微”的能力却让他清晰地感知到周遭的一切。

从黄少安身上涌来的,是毫不掩饰的嫉妒与不屑。

周围其他孩童,投来的情绪则五花八门。

有几个是纯粹的好奇,带着打量新物件的审视。

还有几个则透着明显的疏远,那是一种被长辈告诫过后、刻意保持的距离感。

当然,也有那么一两道微弱的善意,很淡。

来自角落里几个同样穿着朴素的孩童。

林昭心中一片雪亮。

这才只是个启蒙的甲班,一个孩童的世界就已经壁垒分明。

他瞬间就明白了。

这里的亲疏远近,拉帮结派,根子不在这些孩子身上。

而在他们各自的爹娘,在整个黄氏宗族盘根错节的关系网里。

他这个外姓人,一个靠着舅公发话才进来的泥腿子。

从踏进这个门槛开始,就是异类。

林昭走出族学大门,一眼就看到了在老槐树下焦急等待的林根。

“昭儿!”

林根快步迎上来,脸上带着期盼的笑意,蹲下身替他理了理衣领。

“怎么样?第一天上学,先生教了什么?还习惯吗?”

“先生教了《百家姓》,让我们在沙盘上练字。”

林昭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父子俩走在回家的路上,林根还在兴奋地说着话。

畅想着儿子将来读书有成的模样。

回到家中,李氏已经做好了晚饭。

一看到林昭,便立刻拉到身边仔细端详。

饭桌上,听着林根眉飞色舞地描述族学的气派,李氏忍不住问林昭。

“昭儿,在学堂里,没人欺负你吧?”

林根的笑声戛然而止,也看向儿子。

林昭扒了一口饭,才慢慢开口。

“下午习字的时候,有个叫黄少安的,把沙子扬到我盘子里。我背书的时候,他还说我是捡来的便宜。”

他把事情说得轻描淡写,就像在说一件别人的事。

“什么?”

李氏手里的筷子被她猛的拍在桌上。

“啪”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圈泛红。

“他们怎么能这样欺负人!”

她一想到儿子穿着旧衣服,坐在那些富裕的族学孩子中间。

被他们那样嘲讽欺负,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林根的脸也沉了下来。

但他沉默了半晌,最后却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看着林昭,语气沉重地开口。

“昭儿,忍一忍。”

“爹知道你受了委屈,但咱们能在黄家族学里读书,已经是占了天大的便宜,是舅公给的恩典。”

“你莫要跟他们起冲突,也别把这些事放在心上。”

林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力感。

“你只要把书读好了,读出个名堂来,将来考上秀才,考上举人,他们自然就不敢再小瞧你!”

“到那时候,谁还敢说三道四?”

李氏听了,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只是扭过头去,悄悄抹了把眼泪。

林昭抬起头,看着一脸恳切和无奈的父亲,又看了看伤心垂泪的母亲。

他没有争辩,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爹。”

他低下头,继续安安静静地吃饭。

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点孩童该有的委屈,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忍?

在这个世界上,光靠忍,是换不来尊重的。

有些东西,必须亲手打回来才行。

夜深了。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草席下土炕的细微开裂声。

“忍一忍。”

父亲的话还在林昭的脑海里回荡。

他躺在冰凉的土炕上,睁着眼,望着头顶漆黑的房梁。

他一点也不怪父亲。

他知道,对于一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庄稼汉来说。

“忍”,是他们唯一能拿出的、也是最廉价的生存智慧。

但林昭不同。

忍耐,从来都只是积蓄力量的手段,而不是目的。

一味的退让和忍耐,换不来尊重,只会换来得寸进尺的欺凌和蔑视。

就像在野外,一头受伤后只知道呜咽躲藏的孤狼,最终的下场只会被其他野兽撕成碎片。

你必须亮出你的獠牙,哪怕你还幼小,也要让对方知道,咬你,是会付出代价的。

黄氏宗族。

族学。

这些地方,对他来说,就是一片新的丛林。

而那个叫黄少安的小胖子,就是第一头凑上来的、试探他虚实的豺狗。

和他打一架?

林昭小小的身躯在黑暗中动了动。

那是最愚蠢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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