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时间,足以让许多事情尘埃落定,也足以让新的生活悄然发芽。
柳文山被捕后的第七天,市里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张副厅长亲自出席,向媒体公布了这起涉及政商两界的特大贪腐、洗钱及故意杀人案的初步调查结果。二十三名涉案人员被依法采取强制措施,包括三名厅级干部、七名处级干部以及柳文山商业帝国中的十三名高管。陈建国在被留置的第四天就全盘供认,为争取宽大处理,他提供了更多柳文山与境外犯罪组织“黑石”往来的证据。
新闻播出时,柳倩和郝铁坐在重新开业的花店二楼。电视屏幕上,张副厅长的表情严肃而疲惫,但眼神坚定。
“经查,犯罪嫌疑人柳文山涉嫌指使他人制造车祸,致使其姐姐、姐夫死亡;涉嫌雇凶杀害其外甥女林婉;涉嫌非法拘禁、故意伤害其另一外甥女林薇(目前在逃,警方正全力搜寻);此外,还涉嫌走私、洗钱、行贿等多项罪名,涉案金额特别巨大,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柳倩关掉了电视。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稀疏的人流。花店重新开张已经一周,生意比想象中好些。老街坊们听说她的遭遇,都特意来买花,说些安慰的话。但柳倩知道,有些伤痕,不是几句安慰就能抚平的。
“小薇还是没有消息。”她轻声说。
郝铁走到她身后,手轻轻搭在她肩上:“李警官说,专案组在柳文山的一处秘密别墅里发现了女性生活痕迹,DNA检测与小薇的牙刷样本匹配。但人已经转移了,他们正在追查。”
“柳文山交代了吗?”
“没有。他一口咬定不知道小薇的下落,说小薇是自己离家出走的。”郝铁的声音低沉,“但审讯的警察说,他在提到小薇时,眼神有明显躲闪。他们判断,小薇要么被他藏在某个地方,要么……”
“要么已经被灭口了。”柳倩接过话,声音平静得可怕。
郝铁沉默了一会儿,说:“柳文山现在只承认经济犯罪,对命案一概否认。他说林婉是自杀,你父母是意外,小薇是出走。没有直接证据,很难定罪。”
“铁盒里的录音呢?”
“技术科在分析。但时间太久,有些部分模糊不清,需要增强处理。而且,柳文山在录音里没有明确说出‘杀人’这样的字眼,都是用暗语。律师可能会辩称那些话有别的解释。”
柳倩转过身,眼里是压抑的怒火:“所以他可能逃脱谋杀罪的惩罚?”
“李警官说,经济犯罪的证据确凿,光这一项就够他判无期甚至死刑。但谋杀罪如果定不了,对死者不公平。”郝铁握住她的手,“但别灰心,警方还在查。柳文山的几个手下在争取立功,可能会供出些什么。”
楼下传来风铃声,有客人来了。柳倩整理了一下情绪,对郝铁笑了笑:“我去看看。”
来的是个老妇人,说要买一束白菊,祭奠老朋友。柳倩细心地为她搭配,加了点淡紫色的勿忘我。老妇人付钱时,看着她说:“姑娘,你长得真像我一个故人。”
柳倩心里一动:“您说的是?”
“她姓林,叫林婉,以前也住这附近。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她还是个小姑娘,常来我店里买糖。”老妇人眼神恍惚,仿佛陷入回忆,“可惜啊,那么好的孩子,说没就没了。”
柳倩的手微微一颤:“您认识我姐姐?”
老妇人愣住了,仔细打量柳倩,眼圈渐渐红了:“你是……小倩?林婉的妹妹?”
“是,我是柳倩。”
“都长这么大了……”老妇人握住柳倩的手,眼泪掉下来,“你姐姐以前常带着你来我店里,你总吵着要最大的棒棒糖。后来你们搬走了,我再没见过。没想到……没想到……”
柳倩请老妇人坐下,泡了茶。老妇人姓周,以前在槐花胡同口开杂货铺,林婉姐妹是她看着长大的。
“你姐姐出事前,来找过我一次。”周婆婆抹着眼泪说,“那时她脸色很不好,给了我一个信封,说如果她出事了,就把信封交给警察。但没说是哪个警察,只说了个名字,我年纪大了,记不清了。”
柳倩的心跳加快了:“信封呢?”
“我一直收着,放在家里。后来听说你姐姐自杀,我想交给警察,但又怕惹事。我一个老太婆,无儿无女的,怕啊……”周婆婆羞愧地低下头,“前阵子听说柳文山被抓了,我才敢把东西拿出来。这几天我天天来这附近转,想着能不能遇到认识的人,没想到真遇到你了。”
“信封里是什么?”
“我没敢拆,但摸着像是照片。”周婆婆从布包里拿出一个泛黄的信封,边缘已经磨损。
柳倩接过信封,手在颤抖。信封没有封口,她小心地抽出里面的东西——是几张照片,和一个U盘。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但能看清是在某个会所的包间里。柳文山、陈建国,还有两个陌生男人坐在一起,桌上摆着酒和文件。其中一张,柳文山正将一张银行卡推给陈建国;另一张,陈建国在打电话,表情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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