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饭菜和疲惫的味道。郝铁一瘸一拐地走向急诊科,每一步都让脚踝传来钻心的疼痛。他咬着牙,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一位护士看到他痛苦的样子,推来了一辆轮椅。
“脚受伤了?来,坐上来。”
郝铁本想拒绝,但疼痛让他无法坚持。他坐到轮椅上,低声说了句“谢谢”。
护士推着他去拍X光片。等待结果的时候,郝铁看着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焦急的家属,痛苦的病人,疲惫的医护人员。就在昨天,他也是这些人中的一员,为父亲的医药费发愁,为未来担忧。现在,那些忧虑依然存在,却又增添了更复杂的重量。
“郝铁?”医生拿着X光片走过来,“右踝关节扭伤,韧带拉伤,有轻微骨裂。需要打石膏固定,至少四周不能负重。”
“四周?”郝铁皱眉。今晚就要离开,打石膏会影响行动。
“必须打,否则会留下后遗症。”医生语气坚定,“去那边处置室,我帮你处理。”
郝铁被推进处置室,护士熟练地准备石膏材料。医生一边操作,一边问:“怎么伤的?摔的?”
“嗯,从自行车上摔下来。”
医生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郝铁身上的衣服虽然干净,但明显不合身,像是临时换上的。他脸上有淤青,手腕上有勒痕,这些逃不过医生的眼睛。
石膏打好后,护士递给他一副拐杖:“先用这个,尽量别用受伤的脚着地。三天后来复查,如果肿得厉害或者疼痛加剧,随时来医院。”
“谢谢。”
郝铁拄着拐杖走出处置室,每一步都显得笨拙而艰难。他看了看时间,下午一点。距离晚上八点的飞机,还有七个小时。
他想去看看父母,但犹豫了。柳倩说得对,苟强虽然被抓,但他的势力还在。如果他和父母接触,可能会给他们带来危险。
最终,他走到住院部楼下,在花坛边坐下,远远望着父亲病房的窗户。他不知道父亲在哪个房间,但能想象母亲正在给父亲喂饭,两人会说起他,会担心,会祈祷。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郝铁犹豫了一下,接起。
“是我。”柳倩的声音,“脚伤处理好了吗?”
“嗯,打了石膏。”
“我帮你在一家酒店开了房间,你先去休息。地址我发给你,房卡在前台,用‘陈默’的名字取。我晚上六点去接你。”
“我想……”
“我知道你想什么。”柳倩打断他,“但现在不是时候。相信我,这是为你好,也是为你父母好。”
电话挂断了。几秒后,一条短信进来,是一个酒店的名字和地址。
郝铁盯着手机屏幕,久久没有动作。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的人生,似乎总是被别人安排。小时候是父母,上学后是老师,工作后是老板,现在又是柳倩。
他想要自己做一次选择。
他拄着拐杖站起来,艰难地走到医院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这个地方。”他把手机递给司机看。
酒店在市中心,是一家高档商务酒店。郝铁用“陈默”的名字取了房卡,进入房间。房间很大,有落地窗,可以看到城市的天际线。床很软,但他毫无睡意。
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外面的城市。这是他长大的地方,每条街道都有他的记忆——小学时走过的路,中学时骑过的自行车道,大学时和同学逛过的商场,工作后每天通勤的地铁路线。
现在,他可能要永远离开这里了。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母亲的号码。郝铁接起。
“小铁,你在哪?”母亲的声音很急。
“在医院附近,怎么了?”
“刚才有几个陌生人来找你爸,说是你公司的同事,问你在哪。我觉得不对劲,就说不清楚。他们待了一会儿才走。”
郝铁心里一紧:“他们长什么样?”
“两个男的,都穿西装,一个平头,一个戴眼镜,说话很客气,但眼神不对。”
是苟强的人。虽然老板被抓了,但他的手下还在行动。
“妈,你和爸收拾一下东西,我马上安排你们离开医院。”
“离开?去哪?你爸还要观察两天才能出院……”
“来不及解释了,听我的。我让朋友去接你们,你们跟他走,什么都别问,什么都别说。等我电话。”
“小铁,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是不是惹上麻烦了?”
“是,但我能解决。你们先离开,保证安全,我才能安心。答应我,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终于传来母亲的声音:“好,我们听你的。但你一定要小心,一定要平安。”
“我会的,妈,我爱你和爸。”
挂了电话,郝铁立即打给柳倩。她很快接起。
“苟强的人去医院找我父母了。”
“我知道,我已经派人过去了。他们现在在去机场的路上,坐下午四点的飞机去南方。我在那边有朋友,会照顾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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