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饿了(1 / 1)

王一川踢开尸体,找到一处还没被血染红的雪地,捧起一坨雪就往脸上搓。

等头脸上的血腥气没那么重的时候,他这才停了手。

“不行了,这玩意的血怎么这么臭?”他有些崩溃得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过冷的天气让他回个头的功夫脑壳上就血液就冻的邦硬,他摸了摸此时自己的造型,感觉可以去cos武藏。

只可惜这里没有皮卡丘给他抢,只有稀烂的尸体和未来要变成稀烂尸体的蛮族们。

岑之榆原本是想给王一川一点精神上的支持的,但光是靠近就用尽了他所有的勇气与忍耐,这蛮族的血比老咸鱼的味还上劲儿。

原本心中就不快,这下搞得王一川火气越来越大,他本来还想避开蛮族调查一下这里,但现在他得先弄死几个出出气。

反正他多杀几个,倾光这傻小子就能少几分危险。

王一川在心中这么安慰自己。

“川哥,前面的山头上好像有火光?”岑之榆眼尖地发现远处有橙色光芒一闪而过,于是赶紧把手上的海焰灯熄了,想看个仔细。

在这种糟糕的情况下,王一川确实需要一双眼睛来替他看路,其他感官或多或少都被影响了,这让他只剩下一身蛮力。

“什么样子的火光?”他抠了抠脸上被冻起来的血,只不过这玩意现在连着他的皮,真要撕下来王一川也不忍心动手。

岑之榆想挖出眼珠子看看,可刚变成烟雾就差点被风吹得稀散,连忙把眼睛塞了回去。

光凭肉眼,他也只能眯着眼睛勉强去看:“嗯,像是点着火的木棒,上上下下地跳着,嘶,但是这火苗不太对,怎么不动呢?”

别说在这大风天的情况下,火苗会有多不稳定,哪怕没有风,像这样四处挥舞,火光也会跳动不息,哪像现在这样跟夜明珠绑上面了似的动也不动。

“去看看,这种大风刮下来,真能有火会被点着吗?。王一川也拿不准那到底是什么,毕竟他没法亲眼看看,于是只能先拉近距离。

路上又碰见几只雪山蛮族,这下王一川没再使用蛮力,大多都是几下闪身在蛮族还没发现他的时候就跑到对方脖子附近,借着助跑,他跳起来一脚打在蛮族后脑上,让其不得不倒下,随后再由岑之榆补刀。

在这样的配合下,他们也杀了十余头蛮族。

“啧,雪山蛮族不过如此嘛。”岑之榆在心中暗暗自喜,虽然他就是个捡人头的,但是看王一川几下就让它们失去行动能力,便下意识觉得这玩意好对付地狠。

但急行了一段时间后,他们登上了一座矮峰,周围的山峰错落有致地排列着,那奇怪的火苗也逐渐靠近。

不仅山峰上有零星的火苗,山下的山谷中,不可计数的火苗形成一条黄澄澄的巨蛇,盘踞在山谷内。

蛇头的部分火光最亮,岑之榆甚至能看到那里好像有个人被绑着。

但是更让他心惊的,是山谷内数以万计的蛮族,他们距离谷底还很远,所以一只蛮族在他眼里也不过绿豆大小,但眼下,岑之榆感觉自己好像进入了卖绿豆的摊子里,漫山遍野全是大大小小的蛮族离得稍微近一点时,他也终于看清那火苗是什么了。

那是一个个被挖空了的人头,只剩下薄薄的一层面皮和头骨,把这些绑在上面正是一个防风防雪的灯罩子。

那些人皮上还能看见残留的五官,或是咬牙或是惊恐的表情却成了点缀这残忍仪式的亮色。

而举着这些人头火炬的蛮族乐得跟野山魈似的,看到下方的人即将被行刑,有的甚至没忍住,对着人头灯罩狠狠啃了一口,随后就被里面的火苗烫了个哆嗦。

这种野蛮的狂欢让岑之榆感到一股恶寒从脚底传向心脏。

他忍着愤怒与恶心想看清那个被架起来的人到底是谁。

银色的狼头在光芒之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光华,这道光足以撕碎所有傲雪军的心。

“好像是个傲雪军的高层?”岑之榆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咋办?”

他看向在一边不言语的王一川,想救下那人,但他们四拳难敌四十万只手,就算王一川能把它们的脖子都拧下来,那个傲雪军也早就死得渣都不剩了。

“按理来说,这群脑子没有小呱大的怪物们应该不会出现这种行为。”王一川听了半天,虽然这些雪山蛮族们呜呜嗷嗷地吱哇乱叫,但他还真就听出一种莫名的节奏感出来。

再加上岑之榆描述有个人被绑在架子上等死,他就更加觉得奇怪了。

一群未开化的怪物是怎么会有这种类似于祭祀的行为?那些人头灯罩的工艺也不是这群满脑子打架的异族该有的……

这些蛮族一方面像是老天给它们开了门然后又用窗户狠狠地夹了它们脑袋似的,如果不是巨大的体型和蛮劲儿,它们也不可能成为雪山地顶级掠食者。

但这已经初具雏形的祭祀和恶意满满的人头灯罩又让人怀疑它们是否具备一定的通人性的可能。

“走,下去看看。”王一川掏出小呱,在它的喙上贴了一张神隐符,随后让它变大到极限。

小呱很久没有这么舒坦得变身过了,颈子上闪过层层叠叠的鳞片,只不过夜太黑,岑之榆没注意。

他们乘上小呱,随后让它缓缓盘旋在某一高度。

这足以让岑之榆看清被绑着的人是谁。

那人穿的盔甲很精致,只不过银灰色的甲面上只剩下斑驳的血迹和无数条刮痕,他肩膀上的兽首已经消失不见,肩甲只靠一根麻绳勉强固定在上面。

他腹部被木刺贯穿,胸口处的盔甲早就碎裂,露出已经变形的胸腔。

那人微垂着头,嘴里呛着血沫,如果不是那胸口还在顽强地起伏着,岑之榆都感觉这些怪物在对着一具尸体狂欢。

岑之榆滑到小呱的脚蹼上,还好这里雪山蛮族众多,挡住了不少碍事的狂风,他这才能把自己双手抻直了散成烟雾,随后牢牢的抓住绑着这人的绳子。

他吹了声口哨,在极其嘈杂的环境中,王一川还是捕捉到了这细碎的声音,于是然后小呱卯足了劲升空。

这里的风雪比起深渊暗域隔三差五的罡风,就像倾光和王一川比一样,对小呱来说,这风吹得它很舒适,平日里挤在一块的毛都被吹顺畅了。

呱舒服了,呱也有劲儿飞了,小呱猛扑了几下翅膀,形成的飓风甚至让下面好些个蛮族摔了个趔趄。

而岑之榆也顺利地连人带杆拔起来了。

下面的雪山蛮族在愣了很久之后,这才一个个爆发出惊人的吼叫,如果在这里的是个普通人,能被这此起彼伏的音浪逼死。

小呱头也不回地往远处飞去。

岑之榆把人拉上来,突然换了个位置,那人用尽最后的力气咳嗽了一下,他勉强睁开眼,却发现自己眼前一片模糊,连周围有几个人都看不见。

还好,至少没有死在那些蛮族手上,他有些庆幸地想道。

原本死撑着的意识逐渐开始消散,他最后只感觉自己的下巴好像脱臼了。

嗯?下巴脱臼了?

随后就是无法计数的丹药,前一批丹药才化成药液流入口中,后面的丹药就补了上来,他逐渐失去味觉的空腔里开始出现或甜或辣或苦的味道。

“啧,怎么把调料瓶子也倒出来了?”

他好像听见有人这么不耐烦地说道。

然后一股干碟味就席卷了他的口腔。

岑之榆其实是很想补救的,只可惜丹药入口即化,那干碟料就这么被顺了进去。

“川哥,我们不会送了这人一程吧?”他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对方的鼻息,发现他从气若游丝变成了大口喘气,感觉不至于现在就咽气儿,这才放下心来。

“我这全是救命的,吃了这么多,他得倒欠我两条命。”王一川让小呱随便找个山头落下,那些蛮族虽然恼怒有人把他们的祭品劫走,但小呱速度很快,而它们在跟着追了三个山头的时候就已经跟不上了。

此时风雪更甚,王一川感觉那人恢复了不少元气,于是随手把他肚子上那根手腕粗细的树枝拔了出来,血液因为太过寒冷,在溢出去的瞬间就被冻上,正好做了止血。

“呃!”那人疼得死死抓着小呱的毛,随后就被锋利的羽刃割伤了手指。

这样消耗下来原本要清醒的人又昏了过去。

小呱只稍微变小了些,方便它驮着伤员在雪中行走。

他们并不会捡到个受伤的就会想着立即把人送回去,属于夜晚的时间不算多了,不如先把人带上,反正捡回一条命已是王一川保佑,接下来就看他到底有没有这个福分了。

“真奇怪,那些蛮族并不像开化了的样子,但又能做出那种羞辱敌军的东西,还能把这倒霉蛋绑架子上。”岑之榆突然起之前埋在地下的伏击,“难道这群蛮族笨了上万年,突然有一只就觉醒了超前的智慧呢?”

“不像。”王一川摇摇头,“这基因要能突变早就变了,怎么可能等到这会儿,怕是背后有高人指点。”

虽然岑之榆没听懂前半句,但后半句他还是能懂的。

“可如果真有这么个人,他图什么呢?饮雪城?”岑之榆不解,按照那些傲雪军的秉性,如果真的被攻破城门,他们宁可飞蛾扑火都不会降,可幕后主使做这么多就为了得到一城尸体吗?有这功夫全大陆的乱葬岗都能被攻下来了。

“你要是能理解他,你也可以混进蛮族里跟着捶胸口了。”王一川没想到他能在这事儿纠结,现在他们只能说乱入了这场祭祀,背后之人的目的即使不是想得到饮雪城那也是想毁掉这里,毕竟那些人头灯罩全都是由死在雪山中的斥候和傲雪军主力制作而成,能这样去对待敌对方的尸体,那幕后主使对傲雪军肯定是怀着极大恨意的。

他们在雪山上走了很久,但是这狂风暴雪依旧不见停,甚至愈演愈烈,到最后就连王一川都得站到小呱后面,他已无法再准确判断前面到底是路还是被雪掩埋的地洞。

岑之榆给伤员加了一层结界,免得被冻成冰雕。

脚下踩着的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但是很快这些声音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哒哒”之声,仿佛他们站在冬天结冰的湖面上。

“这里是冰川?”王一川蹲下身用已经没有一丝血色的手抚摸着脚下的冰面,“都小心点,底下是深渊,踩空了只能去地下当速冻肉糜了。”

没走一会儿就能感觉脚下的冰层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动。

如果不是风大到维持体内灵力流转都困难,岑之榆绝对会御刀飞行。

“咚咚!”王一川的心猛跳了几下,他感觉前方的冰层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让他鬼使神差地往那里走去。

随后他的耳边竟然出现了一个声音,那声音忽远忽近,说的话也没法辨认清楚,但是王一川听见了极其清晰的三个字。

“大师兄。”

他记得,觅道峰有个妖族师妹,原身就是冰川雪兰,难道是她?

可自己为什么会特意去记一个姑娘家的妖形是什么样子?

他好像跟那位师妹从未有过交集……

但是耳边深深浅浅的“大师兄”却让他忍不住想走到源头。

说不定,说不定他那些妖族师弟妹们能有人活下来……

“川哥!”岑之榆发现身边的王一川突然大步往前走,而不远处是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如果放任他走下去,只怕是王一川那样的身体强度都得摔成两截。

岑之榆赶紧顶着雪去扯他的袖子,只不过刚才还因为王一川能手撕蛮族而与荣有焉的岑之榆恨不得给之前的自己几巴掌,哪怕他调动灵力都没法让这人停顿一下。

他不知道前面有什么,但是他知道再往前他们俩再被发现估计就是几万年后了。

他拼尽全力下也顾不得什么尊敬不尊敬了,直接大喊了一声:“王一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