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随地扔垃圾(1 / 1)

很显然,倾光的举动让重见天日的蛮族很不适应,它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洞口边上的小零食。

没想到睡一觉还能有这等好处,蛮族咧开大嘴,两排尖锐的巨齿闪过寒芒。

倾光咬着牙不让自己因为太过害怕而慌乱逃跑,手上灵力聚拢,刚想尝试把这蛮族冻在坑中,给自己争点逃跑的时间。

可那蛮族已经跳出了陷阱,直直地冲倾光扑过来。

倾光立刻改变策略,边退边在半息内张开数十道冰盾,无一例外,全都碎在地上,而那蛮族却丝毫不受影响。

蛮族很快冲到他面前,巨大的爪子伸向这个意外之喜。

又是一道冰盾挡在面前,蛮族不耐烦地敲碎,敲完后还有一道,给它整得十分不爽,它要吃小点心!

还差一步就能完成阵法,倾光在冰盾碎开的同时又凝出一面来。

如果在平时他这么不计后果的使用灵力,没一会儿就得力竭,但他现在在雪山之中,冰灵根让他在这里行动自如,并且有源源不断的灵力被他从外界吸收,没什么阻力就让其在经脉中流转。

就在阵法还差几笔的时候,倾光的速度终究是没赶上暴怒的蛮族砸冰的速度,他直接被抓着肩膀从地上提起来。

蛮族丑陋的五官在他面前摇晃。

倾光忍着剧痛还想给玉简上的阵法补上最后一笔

可那蛮族虽然傻,但也能感知到玉简上逐渐开始凝聚一股很可怕的气息,所以它直接开始大力摇晃手上的点心,随后就往嘴里塞。

被这么一折腾,倾光最终还是失败了,那一笔被猝不及防的摇晃影响,玉简整体都被划毁了,碎成十多块,从他手里掉下去了。

就在倾光还在盘算如何自救的时候,一道白色物体飞出,直接扎穿了那蛮族的脑壳把它钉在雪地里。

倾光掉到地上,原本受伤的肩膀彻底脱臼了。

但他好像根本感觉不到疼似的,只愣愣地看着那杆熟悉无比的枪。

那种惨白至极的颜色和狰狞的造型,正是王一川的骨枪。

一个穿着白色劲装的熟悉人影赶到他边上。

“你这孩子,急什么?不能先慢慢把雪清理掉吗?”

熟悉的唠叨从另一边传来,这让倾光怀疑自己刚才就被蛮族弄死,而现在只不过是死前的幻想。

“倾光,抱歉,让你受伤了。”王一川刚才蹲下来翻找伤药,突然自己就被抱住了。

倾光搂着王一川的脖子,确定面前确实是个活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从心中升腾而起。

“师,师父?”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嗯。”

“岑哥?”他又看向旁边。

“我在呢。”

“我,我还以为你们抛弃我了……”倾光喃喃道。

随后这片雪地里爆出惊天动地的哭声,下一刻倾光就被捂住了嘴。

“这里不知道有多少蛮族,小声点。”岑之榆低声警告道,看倾光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这才松开手,从怀中取出一张帕子来给他擦眼泪。

“长话短说,傅雅怀疑我们,所以这半年来我们一直被监视,没法找你,我们也在等你接任务,但他们好像把你看的很严。”王一川几句话先把倾光最在意的事解释清楚。

“先到安全区内,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随后倾光时隔半年,再一次被岑之榆夹着走。

倾光长高了几寸,但岑之榆身量不低,所以夹他还跟以前一样,只不过能感觉到倾光瘦了不少。

“怎么瘦了这么多?”岑之榆边飞边问道。

由于口味问题,在其他小孩满足于傲雪军的丰厚食物时,倾光反而是最愁的。

他吃的出酸甜苦辣咸,也知道什么样的好吃,但无论什么都没有王一川做出来的冲击力大。

在味觉最灵敏的年纪受了最大的刺激导致他觉得普通饭菜跟没味道差不多。

而岑之榆身上的咸鱼则是他自己亲手腌的,由于年少不懂事,偷了家里十多桶海盐去腌鱼,结果那些鱼比自己的刀还要硬,其他家人嫌弃这些鱼不仅味道大还占地方,全部打包塞进了岑之榆的储物戒中。

所以倾光在被这样喂养了一段时间后对最基本的盐都有了抗性。

平时如果没有训练,他甚至只会吃点肉,饿了就喝水,有训练就用自己的修为顶着,能少吃就少吃。

“饮雪城里的饭,就那样。”倾光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大部分时候,他不愿意吃饭还是因为心中郁结,吃不下东西。

他们直接离开了雪山地范围,到了一处苔原,确认周围没有其他活物之后,岑之榆才把倾光放下。

王一川从储物戒里掏出几只烤鸡递给他:“饿了就吃点,知道你不喜欢那些饭。”

有些拘谨地接过这些东西,倾光手指摩挲着还带着余温的油纸,许多话在心里转了很多圈,最终他还是没问出口。

“斥候营的楚谨,他并没有死,我和你岑哥都在怀疑他在暗中帮傅雅寻找叛徒。”

就在倾光还在纠结要说什么的时候,王一川直接开门见山。

“啊?”消息太震惊,让他差点忘记自己刚打好的腹稿。

“可,就连狼王都承认了,然后送了陪葬给楚将军啊?”倾光不敢想要是大家知道楚谨还活着会有什么反应,但他还记得那几位将军当时表现的十分伤心,就连奚将军也为他掉了眼泪。

岑之榆接过话:“这死小子当时差点死,被我们所救,不过我们俩都做了些伪装,他应该没认出我们。”

“刚把他送到饮雪城外,就隔了几个时辰,我们再回去就听说他的死讯,这让我们怎么相信?”

“而且自从那天起,我们两个就被傅雅的人全天候监视,只要有其他动作,我们立刻就会被群起而攻之。”

岑之榆说得很无奈,毕竟利益牵扯众多,他也不能任性而为。

正如他们之前顶着海云城的名头可以在饮雪城和傲雪军营内随意进出,那他们行事就得多为海云城的名声和利益考虑几分。

倾光也正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在知道事情真相后无法对他们怨恨。

但自己受的委屈又是实打实的,这让他感到痛苦。

“实在不行的话,你过两天随便接个任务,然后假死,我们离开这里。”王一川沉默良久之后才说道。

他大多时候都是下定决心要做什么,哪怕死都会达到自己的目的,但王一川并非阴损之辈,他一般只会伤害自己。

所以在得知倾光的近况之后,他也没法让他继续在傲雪军种待着了,现在脱身并不是难事,大不了王一川偷偷摸回来把蛮族弄死一大半,虽然不一定能找那心魇,但绝对能搅局。

“没事的,我,我可以继续待在这里,反正他们放我接任务了,到时候我们能像这样偷偷在林子里……嗷!”倾光的脑子被多次震惊,说话都结巴,岑之榆看他注意力完全被王一川吸引走了,顺手把他脱臼的肩膀接了上去。

倾光刚才还不觉得,现在整条手臂都被痛感袭击,想说的话也被疼痛打断,但他还是忍着痛做到王一川旁边:“师父,我可以的。”

他自然不是在说大话,毕竟之前那么绝望他都坚持下来了,以后的日子再差也不会和前半年那样,那他自然是不会同意离开的。

“我这段时间也查到点东西,说走就走太亏了啊,师父!”倾光是真舍不得自己的沉没成本,毕竟说白他吃这么多苦,不让他得到点回报就这么走了,他没法接受。

不等其余二人继续发问,倾光竹筒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开始说话。

事情要从倾光进入傲雪军的第三个月说起。

虽然下定决心要查出点什么,可自己现在就是小兵,再加上楚谨的死给了其他人很大的刺激,对于自己这种未来的将苗子,秦哥他们把他看得很紧。

这也是倾光迟迟不独立接任务的原因。

不过有天晚上,他突然在储物戒中翻到一张王一川之前给他备用的神隐符,于是他趁着大家睡着后贴着符出去逛了一圈。

夜晚的军营安静异常,就连那些雪原狼都记在狼窝里团着睡着了,由于倾光身上有狼王标记,所以在他路过那些巨狼时,它们也只是抖了抖耳朵,并未睁眼。

两名将军的帐子还亮着灯,奚妙嫣在复看今日的造物模型,米安阳则是在安排明日的巡查人选,他们的帐子里只有热乎乎的暖意和羊毛毡上的羊味儿,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倾光记得这两人身上偶尔会出现浅淡的臭味,但是风一吹就没了。

这味道出现的时间不固定,但能肯定的是,每次他们都是同时出现这个股味道的。

所以他推测出现心魇味道就代表着他们去和傅雅碰头了。

傅雅确实是被倾光所怀疑的,但他从不离开城主府最高层,再加上也没听说过有人因为心脏丢失而死。

倾光虽然被困在傲雪军内,但也正因如此,他也算是在监视傅雅。

但就在那天晚上,他看见一道黑影突然落在某处帐篷顶端。

即使他能闻到的心魇气息只有十分之一,但他的眼泪还是第一时间就流了出来。

实在是太臭了,这种味道一出现,倾光想都不用想就能确定这人就是心魇本人。

那黑影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都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几乎要跪到地上来。

至少是元婴期中期,金丹期的威压他体验过,并不算难熬,但此人的威压却让他痛苦地想死不能。

以上也只是倾光的心路历程,在这一期间内,他是动都没敢动,神隐符能完全遮盖身形和气息,但坏处是只要你动用灵力,符纸效果就会消失。

所以倾光只能尽力让自己的灵力不在这样的威压下下意识自保,而他只能完全靠自己的肉身来抵抗。

那人在帐篷顶上伫立了很久,随后轻车熟路地进入营地深处。

直到那人离开许久,倾光这才大口喘着气瘫坐在地上,他没那个本事跟踪人家,但刚才还是尽力瞪大眼睛去记下黑影的特点。

比王一川稍矮一点,但十分健壮,短发,身上没有很显眼的武器。

第二天他逃了早练,顺着残留的味道找过去,发现黑影停在墓园门口,再往里就没法确定了。

之后他就不停地实验,终于在两月后的廿七那天,再一次碰到了黑影,只不过他这次没有神隐符,所以只能远远地看一眼。

甚至不能多看,不然肯定会被发现,但他这次发现黑影身上穿着一件很厚的斗篷,惨淡的月光只能让他看清那斗篷是带毛的,很白。

倾光这次早早去了墓园,随后发现那黑影在几处残碑前停留许久,只可惜碑身早已损坏,连什么时候立的碑都不知道。

他问过算是老资历的秦哥,但他对此也是一知半解。

所以直到现在倾光都在查那些墓碑的主人。

“短发?他头发有多短?”岑之榆问道,毕竟头发长的人一抓一大把,短头发倒是十分罕见。

“跟光头差不多,但是有半寸长的发茬。”倾光在自己脑壳上比了比。

“那这人是和尚还俗吗?”王一川也是疑惑,这种短寸头只在佛门那群秃驴头上见过,出门修行一段时间,没人搭理的脑壳自然是会冒出发茬来。

但到了元婴期往后的层次,基本上就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和尚们已经能永久维持大光头的发型。

这人实力如此高强,不可能做不到这件事,所以应该不是僧侣。

“他手上并没有念珠之类的,但是我没法保证他怀里有没有。”倾光也是无能为力,毕竟多靠近一点他就有直接暴毙的危险。

“如果你愿意的话,你想查就继续查吧,不愿意的话咱们就直接走。”这下岑之榆都在劝倾光仔细想清楚了。

不过倾光早就在心中有了决断:“我次次校考和比试都故意输,就是为了发配到书库里查资料,那地方平时都不许进去,好不容易有这机会,我绝对不会放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