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贺顿时一瞬,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谭佑铭在一旁捅了捅他的腰,他连忙道:“好,我这就去!保准明日通商竞品会世家门阀一个不少!”
在场其他官员,皆是有些傻眼。
他们当中有不认识谢宁的。
有知道谢宁只是个榷场副手,连六品官都不是的,但此时西北一干大小官员竟无一人跳出来反驳他。
原因无他。
这一系列举措太牛气了。
草原铁骑被赤甲军玩命追击,自己个王牌部队,跟大鱼吃虾米似得一点点被吞噬。
那可是草原铁骑。
大宴光养西北赤甲军一个重甲骑兵,一年白银都要消耗掉多少?
草原虽然盛产战马,但每一个重甲骑兵可都是银子堆出来的。
草原王能不着急?
打蛇打七寸,抓猫抓后颈。
有这么一个把柄捏着,草原来也得来,不来就打到他来。
虽然通商竞品会尚未开始,有了这一场压倒性胜利的战争打底,也几乎可以预见,明日竞品会上他们大宴官员该有多牛气,多有底气!
谢宁下达了一些列关于互市通商的举措,还有安全保卫,但到了边境军防,他就主动让出位置,退到后面跟吴俊源一起站着。
此时赵小脚已经被请了下去。
这老太监经历了人生第一场战争,激动劲过去,呼吸都发飘,便是让他多留他都不肯。
“舒坦了?”
吴俊源斜依着栏杆哼笑道。
“还成吧。”
自从遇见吴俊源之后,他的人生际遇就跟快马加鞭一番不受控制,他道:“我都有点后悔认识你了。”
“哎,这话怎么说?”
吴俊源心思多快,立刻就明白谢宁的意思,他道:“谢兄,你可要明白,浮世三千你我早在网中,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独善其身,便能甩袖逍遥的,世间没这么美的事儿!”
官场钱权争斗,无穷无尽。
谢宁以前从无意要做怎样的成就,可以说每一步几乎都是被推着走。
但现在……他的媳妇是杨家军的后人,他的老师是封疆大吏,便是他想独善其身,半点麻烦事没有地逍遥活着,除非他重新穿越回去。
*
武城王府。
一众侍卫正争分夺秒地往车上装东西。
关山老道被颤悠悠地抬上马车。
武成王夫妻俩挽着手,紧张地数着行李卷里的家当,恨不能立刻就飞奔到云州赶紧离开。
忽地,管家一路小跑,颠着道:“王爷!王爷,不、不用……打、打赢了,咱们打赢了!”
“你说什么?”
“打赢了?”
正在盘算着要不要领上一百府兵上城门楼上看看的赵斌大惊,两步走到管家跟前,薅着他的脖领子不敢相信地道:“打赢了?你说谁答应了?”
“哎呦我的小主子,还能是谁打赢了!”
“当然是咱们西北边军打赢了!”
管家刚从城楼下跑回来,他道:“半刻钟前就赢了,赤甲军的吴统领,现在都反攻追出去老远了!这场仗赢的漂亮,听城楼上下来的兵说,咱们的兵一个都没死!”
“一个都没死?”
这下连武成王都惊掉下巴了,完全无法相信,“你、你你不是大白天发梦吧?胡人!胡人十万大军攻打过来,怎可能一个没死?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打赢了?”
“哎呀王爷,老奴骗您做什么!”
“真的一个都没死!”
管家拍着大腿,赶紧让侍卫们停下,他还给武成王父子带来了另外一个消息。
那便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赵小脚来了。
听到这消息,武成王眉心一跳,看向关山道人他们的眼神骤缩。
“父王,您可是怕那件事没办好,赵小脚回告状?”
武成王点点头,“你大哥尚在被这件事牵累,现在皇帝又派人来催!”
龙脉这种玄而又玄的事,最是难办,就连道行高深的关山道人都半路折戟,谁知道那龙脉到底是不是真的。
赵斌凤眼微眯,望向黑烟隆隆的城楼方向道:“父亲,皇帝突然派人来,还是最信任的赵大监,这件事最好我们不做直面回应。”
“不做直面回应?”
武成王没太懂,自个儿子的意思。
赵斌看了看护卫关山道人的御林军道:“紫云山的人和御林军住在咱们王府上,几日晚间就要派人出去,还全部都是黑衣覆面,要说他们是去风花雪月,孩儿一万个不信。”
“你的意思是……”
赵斌道:“虽然不知他们去斩杀谁,只要皇帝跟前的太监提起,您就只管说龙脉已断,其他的您一概不知!”
赵小脚回到驿馆,扭伤的脚丫子还疼着。
十一二岁的小黄门,跪在他脚边给他敷药,讨好道:“爷爷,您今个可把孙儿我吓坏了,那把您劫走的到底是什么人呐,胆子也忒太了些,您这身子何等尊贵,要真伤到哪儿,砰到哪儿,回头我们可怎么跟万岁爷交代!”
赵小脚整个神经仍沉浸在血染疆场的战局上。
皇城根里蹲了一辈子,他还是头一次见识到什么千军万马,什么叫临危不惧,此时听手底下的人说谢宁的不是,立刻皱眉,“你懂个屁!”
“那是谢宁!”
“是把逍遥散根除了,瘟疫都能治得了的谢宁!”
“他带杂家走,是谁杂家治伤,要不然你以为那姓什么……”
小黄门连忙补充道:“姓卢,晨起堵门的那个世家老爷姓卢!”
“对!姓卢的。”宿川城楼上一幕幕走马灯一样,在赵小脚眼前晃,他半阖眼感受着过速的心跳道:“这兵荒马乱的你以为那行卢的能找来什么好大夫?还不是谢宁谢大人靠谱?”
“杂家的脚可是老早就不疼了!”
这老太监一天说话三个变。
谁知道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小黄门夸了几句谢宁,然后眼眸一动道:“爷爷,之前您给陛下的信里可是没少提谢大人,我听说胡人突然打过来,也是跟他脱不开干系,这要是据实禀告给陛下,不是打您之前的脸么?”
赵小脚眼眸一沉,看向小太监的眼神都冷了三分。
他又尖又细的指甲狠掐小太监的脸,阴恻恻地道:“胡人突然攻城,你从哪儿知道的是因为谢宁,谢大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