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次日早朝,刑部左侍郎方中月怒了,还不等皇帝让他们平身,他就唰的一下站了起来,迫不及待的要上奏。
“户部昨日拨给刑部款项简直滑天下之大稽,臣怀疑程家父子狼狈为奸,私下开设娼馆,求陛下严查!”
“哦?竟有此事,方爱卿可有凭证?”
方中月立时递上户部的清单,脸色十分难看。
皇帝拿过来一看,差点喷了。
笔墨纸砚倒是正常,不过加起来仅仅只有三十两,而之后罗列了一大堆什么琴棋书画,什么胭脂水粉,更要命的是,居然还有男倌……
皇帝强忍着没笑出声,程成这小子,简直乱来,这是将刑部比作娼馆么,难怪方中月会如此气愤。
“咳,许是个误会,让户部重新查证即可,不必小题大作。”皇帝道。
“陛下,此事非同小可,岂能说是小题大作?”
方中月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道:“程家父子如今在户部只手遮天,肆意妄为,已然无法无天。陛下,此清单便是明证,户部不能再这般放任不管了。”
“方爱卿会不会危言耸听了?”
“陛下,这等错误已是不可原谅,若是他日紧要关头,岂不乱套?更何况,此绝非首例,程家父子能力不足以在户部任职,还请陛下将此二人革职查办。”
“这……”皇帝皱眉。
韩成风此时出列道:“陛下,方侍郎所言有理,此事虽只是一个误会,但不可纵容,必须严惩才是。”
“韩相说的有理。”皇帝点头,道:“只不过既是误会,便让程爱卿自己来解释吧。宣,程成上殿。”
毫无疑问,程成就在殿外等着呢。
皇帝现如今都不问程远山任何事了,上次程成不在,程远山的表现让她很不满。虽然是父子,程远山更是户部暂时的一把手,但与程成相去甚远。
与其如此,不如当个哑巴,省得说多错多。
皇帝要让程成上殿,韩成风并不意外,虽然他来时并没有看到程成,但此事过于巧合,显然是程成故意的,又岂会不在?
只不过他猜不到程成这么做究竟是何意,主动犯错,实在匪夷所思。
既然如此,他也不会客气,犯错就得罚,没什么好解释的,倒要看看你这次如何掰得回来。
程成步入殿中,看了一眼韩成风,上前道:“微臣程成,参见陛下。”
“程爱卿,此乃何物?”皇帝手里拿着那份清单晃了晃。
程成轻咳一声,道:“此事微臣已知晓,只因户部几名吏员不熟悉流程,犯了错误,这份清单是礼部教坊司的。”
“朕看着也不像是教坊司的啊。”
“这……是因为教坊司与刑部混到一起去了。”
皇帝差点笑出声来。
“简直一派胡言!”方中月大怒,道:“恐怕不止是弄混这么简单吧,连账目也算错了。”
程成沉默。
“哼,吏终究是吏,只能做些杂活,又岂能处理政事?”
方中月一脸鄙夷的道:“依本官之见,程员外郎更是无力胜任户部之职,本就是因赈灾一事破格提拔。如今赈灾已过,还是早日卸任的好。”
“方大人此言未免过了些,之前本官盯着他们做事,可有出差错?”程成表示不服。
韩成风闻言不禁挑了下眉,户部之前那么能抗压,是因为程成一直盯着吗。
方中月都懒得理会程成了,看向皇帝道:“陛下,事实证明,程成并无能力担任仓部司员外郎一职,且有越俎代庖之嫌,还请陛下将其罢免。”
“方侍郎所言甚是,户部要职,岂能任由无能之辈担任?望陛下以国事为重,将户部官员禁令解除,回归户部处理公事,以免生乱。”韩成风道。
程成此时冷笑一声,道:“韩相,要罢免下官也就算了,户部那些官员就不必回去了吧。”
“大胆,你竟如此非议上官,可知罪否?”方中月喝道。
“非议?不不不,我只是实话实说。许侍郎等人在户部之时,比如今更糟,指望他们,怕是大唐要亡。”
“程成,休要胡言!”皇帝都听不下去了,这些话也是你能说的?
“微臣失言。”程成面无表情的道了个歉,道:“但微臣所言,句句属实。吏员或许经验不足,但许侍郎等人更是百无一用。”
“程爱卿此言,恐怕难以让人信服。”皇帝道。
“远的不说,便说今次赈灾,许侍郎等人自知无能,怕露出马脚连累家人被诛九族,便避之不及,如此官员,要之何用?”
“嗯,倒是有理。”皇帝点头。
韩成风都吐了,你俩搁这唱双簧呢,有个屁的理。
他开口道:“真是一派胡言,许侍郎等官员或许有错,但此事早有定论,皆因你而起。至于你质疑许侍郎等人的能力,更是无稽之谈。”
“许侍郎等人在户部之时,有多少钱银不翼而飞,难道韩相不知道?”
“本相如何知晓?”韩成风暗怒,你是指老夫伙同他们贪污?
“希望韩相不知,那是最好。”
程成微微一笑,掏出一本册子呈上,道:“陛下,微臣这段时日于户部翻阅旧账,意外查出许侍郎等人的罪证,桩桩件件触目惊心,还请陛下过目。”
韩成风眉头立时皱起,这小子是要抄户部官员的老底?
难怪他不怕犯错,因为许志等人所犯的错更大。只要得以证实,这小子自然稳如泰山。
可不能任由此事捅破,否则涉及的可不止是许志等人,哪怕是他,都要牵扯其中。
虽然他可以轻易摆平,但终究会落人口舌,程成这小子真是个莽夫,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所以他忙道:“陛下,户部事务复杂,处理麻烦,出错也是在所难免之事。而许侍郎等人皆是惊才绝艳之辈,朝廷正值用人之时,岂能因小失大?”
“惊才绝艳?韩相这话从何说起啊,他们有何才华可言?”程成笑了。
“混账,许侍郎是京城才子,才名远播。而户部官员更有几人乃是科举入仕,岂容你质疑。”
“这话说的,科举考的是文章策论,什么时候考过记账算账了?别的部门也就罢了,户部可不吃那一套,没点能耐还真胜任不了。”
韩成风一脸鄙夷的道:“他们若是胜任不了,还有何人可胜任?”
“吏啊。”程成暗喜,终于逮到了:“韩相敢不敢与下官打个赌,论记账算账,户部吏员足以虐杀许志等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