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相,这究竟是怎么了,我舅舅怎么会被人押下去了?”
刘聪面色苍白,刚才看到江华被两个禁卫带下去,他都吓傻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无法进入宣华殿,就只能在殿外等。此时退朝,立马上前询问韩成风。
韩成风脸色不太好看,冷哼一声道:“都是你出的馊主意。”
“韩相此言何意?”
“程成早就安排了人手前往工部闹事,你坑害灾民,害的不过是你舅舅罢了。”
韩成风说完,拂袖而去。
要不是刘聪献计,他又怎么会棋差一着,在皇帝面前大丢脸面?
正值皇权争夺,丢的可不仅仅是脸面的问题,如此将会助长皇帝威严,使得原来的中立派更加摇摆不定,甚至可能倾向于皇帝,这损失大了。
刘聪整个人傻了,这怎么可能?
程成是如何知晓他的计划,还提前安排人布署,这也太离谱了吧。
若真是如此,此人简直是个妖孽!
他哪里知道,程成的行动之所以这么快准狠,并不在于他们做了什么。因为他们无论做什么,矿井都一定会塌,灾民一定会死,也一定会闹到工部。
这本来就是程成要做的事,只不过他们助推了一把而已。
程成为什么要杀灾民,自然是为了收网,不死人,如何将事情闹大?
此时他从皇宫出来之后,马不停蹄的去了户部衙门。
而衙门里,各个商人与大户的代表正聚集在院里,对先回来的程远山解释着此次矿难之事。
“程大人,这都怪矿井年久失修,可不能怨我们啊。”
“是啊是啊,都是工部的错,谁知道矿井竟腐朽成那般模样?”
“陛下究竟是怎么说的,不会真怪到我们头上吧?”
他们十分忐忑不安,眼巴巴的望着程远山。
程远山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能将早朝上的事情说了一遍,至于陛下会不会降罪,他也没个底。
“看看你们干的好事!”
正时,程成回来了。
一来就让人将大门关上,脸色阴沉,将商人和大户们一顿臭骂。
“你们是猪吗?不知道此次开矿的重要性?若不是为了赈灾,朝廷岂会开放私营?”
“给你们机会你们不中用啊,若非本官让王老板提醒你们去工部闹事,将事情推到工部头上,你们现在都已经人头落地了!”
“本官当时怎么说的,怎么说的?告诉你们要善待矿工,等这阵风头过了再说,你们居然连矿井都给我弄塌了!”
“时间也给你们了,也让你们去视察了矿区,结果呢?本官好说歹说才让陛下同意免税,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真是气死我了!”
程成一屁股坐在院前台阶上,怒气冲冲。
商人大户们都吓傻了,没想到事情居然这么严重。
不过也是,此次赈灾,皇帝自然看重,出了这等事,必须要有一个交待。程成说的没错,若不是推到工部身上,皇帝的雷霆之怒一定会降到他们头上。
“程大人,陛下有何说法?”王老板小心翼翼的问道。
程成接过一位吏员递来的茶水,一饮而尽,瞪着他们道:“陛下震怒,打算关了西山煤矿,征灾民为徭役去建造金华寺。”
这就是在骗人了,徭役是家中有田者才需要服役,同时需要他们自备口粮和工具,因为他们有那个能力。
而灾民有啥?征他们为徭役,与朝廷出钱赈灾又有什么区别?
当然,还是有区别的,至少能让这些灾民派上点用场,不至于完全成为朝廷的负担。
所以商人和大户们不会怀疑,当下就吓傻了。
“这可不行啊!”
他们为了尽快开矿获利,钱都投下去了,工具窝棚粮食衣物,甚至运输渠道,可不是小数目。
现在告诉他们不让挖矿?这不妥妥的大冤种么,谁能接受?
“本官有什么办法,这都是你们自找的,若是仔细检修,岂会有这般结果?”
商人大户们都快哭了,差点给程成跪下来:“程大人,你可要为我们作主啊,我们可是响应你的号召才开采煤矿的。”
“怎么,怪到本官头上了?”
“不是不是,我们哪敢啊,只是还求程大人想想办法,劝劝陛下,西山煤矿不能关啊!”
商人大户们眼巴巴的看着程成。
程成暗笑,之前以最优惠的政策将他们都骗进这个坑,现在自然是要宰了,否则为何要杀灾民,逼他们就范。
不但要宰,还要让他们感恩戴德,乖乖送银子来吧。
“难啊……”程成叹道。
“朝廷不是要建金华寺么,我等愿捐助朝廷,保佑我大唐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王老板连忙道。
众商人大户互视一眼,也道:“对对对,虽然我等能力有限,但也愿尽绵薄之力。”
程成赞赏的看了王老板一眼,随后一拍大腿:“也罢,本官定会尽力而为。”
“多谢程大人!”
商人大户们大喜,只要算下来有利可图,捐点钱自然也是可以接受的。
能怎么样呢,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西山煤矿关闭,平白遭受损失吧。
而他们并没有说要捐多少,自然是完全交给程成来决定。所以有相当一部分,是给程成的辛苦费。
这种事,心照不宣啦,正常得很。
送走这些商人大户,程成伸了个懒腰,搞定。
程远山都看傻了,不但让商人帮着开矿赈灾,还要让商人主动捐钱,这也行?
齐雨也是惊得直咽口水,亲眼看着程成这一系列的操作,真是让她叹为观止。此人简直就是卑鄙无耻,妥妥的奸臣。
“你们怎么了?这么看我作甚?”
程远山抹了把头上的汗水,忍不住道:“儿啊,你借矿难之事行敛财之举,这可是人血馒头啊。”
“既然血都流了,馒头你做不做,又吃不吃?”
“可是……”
“若是不吃,我就得死。”
程远山一愣,对哦,三万两白银呢,不从这些商人大户身上割,又从哪里来。
“罢了,明日为父告假,去庙里上柱香吧。”
而齐雨则是默默的走到暗处,掏出纸笔,记下此间发生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