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李昭一直未说话,陆胜的心又重新提了起来。
后背冷汗直冒,紧张得手指下意识的蜷缩了起来。
“此事若是被发现,那可是判国的大罪,她这么做可有想过后果?”李昭放下信纸,终于开了口。
“殿下说,无论何种后果她都甘之如饴。”陆胜低头答道。
脑海中不由自觉的又浮现出来当时齐文竹疯狂的双眼。
路是走出来的,哪怕行差踏错,至少尝试过,那便不会后悔。
“拖延时间可以,但是大皇子不能在我靖国境内出现任何问题。”
她还得靠着这个人给她换好处呢。
“可......”陆胜皱起了眉。
若是完好无损的大皇子回了都城,那费的那么大的功夫岂不是全都白费了?
李昭见他没有领会她的意思,有些无奈,只能把话说得更透一些:“听闻大皇子也有不少的仇家,想来此次他遭此大难,应该有不少人想要落井下石的吧?”
陆胜一愣,抬头对上李昭泛着冷意的眼神,突然福至心灵明白了过来。
忙低下头道:“不说别人,就是先帝的旧部怕是都有不少见不得大皇子好的。”
南朝皇帝如今长成的皇子只有大皇子一个,若是他有个损伤,对于南朝皇帝而言会是极大的打击。
先帝的旧部并未清除干净,还有些残部在逃亡。
若是把大皇子回去的时间给捅出去......
“那此事我算是应下了,还望她不要让我失望才行。”李昭笑了笑。
“小的定会把陛下所说之话转告于殿下。”陆胜恭声回道。
李昭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一件事来,问道:“不知你可在都城见过一对父女,就是之前颇具盛名的神医父女。”
“陛下所说的可是李士诚?”陆胜问道。
李昭点了点头:“对。”
虽然不知道李昭突然问起此人是为何,但不过些许小事,陆胜还是如实告知了。
“这李士诚可不是什么神医,之前治疗瘟疫的方子不知道从何而来的,让他得了名声。”
“后来先帝的一位宠妃生了病,叫他去医治·,却给用错了药,险些害了人的性命。”
“从那以后他这神医之名便破了,变成了人人喊打的庸医。”
“以前也见过几次。”
他那女儿嫁给了先帝的大皇子做侧妃怀了身孕后很是得意,公主有次去赴宴见着了,还受过她的气。
正是因为此事,他才对这父女两个的情况一清二楚。
这些李昭都知道,之前探子有报信回来过。
不过后来改朝换代,传信艰难,再加上楚钰没提起过,她便没有再让人时时注意,便不知道后续如何了。
现在见到了陆胜,这些事情倒是可以顺便问一下,也能了了楚钰的一桩心愿。
“他们父女二人现在如何了?”李昭问道。
“先帝驾崩后,大皇子气急攻心病重之后瘫痪了,陛下宽厚,对这侄儿也是优待,封了王养在了都城郊外的别院之中。”
“其内眷自然也跟着一起去了别院之中,这位李侧妃有生下个儿子,在王府后院地位还是挺高的。”陆胜回道。
不过上面的皇位都换了人,他们这些身份敏感之人哪还能过什么好日子,能留下条命苟延残喘便是不易了。
“我要她们父女二人的性命。”李昭冷声开口。
“用以交换,我可以给你一样东西拿回去给你主子复命。”
陆胜有些惊讶,不知道那父女二人何时得罪了这祖宗,但此事并不算艰难,能换些好处也不错,便应了下来。
在人走后,李昭打开火折子,把那封信烧了个一干二净。
“去叫楚大夫过来一趟。”
烧完之后,李昭转头吩咐道。
之前一战伤患众多,轻伤的大多都回城休养了,不过也有许多重伤到不好轻易搬动的,还是留在了狼牙岭这边养伤。
楚钰便也带着人一直留在狼牙岭这边诊治。
过来之时衣服上的血迹污秽都还没处理干净,气色也不太好,最近实在是太累了,有点亏了身子。
“叫我过来什么事?”楚钰见她桌上有茶水,去倒了一杯喝了润润嗓子。
李昭让营帐内的人都下去后才说道:“你之前不是研究了一些好东西吗?”
说到‘好东西’这三个字,李昭挑了下眉加重了语气。
楚钰反应过来有些惊讶:“你要那些东西干嘛?如今你想要谁的性命,不就是动动嘴的事情?”
李昭没有多解释,摆了摆手:“这你别管,只管把东西给我就是了。”
“不需要剧毒的,只要些让人提不起精神,四肢无力,然后药效时间比较长,还不易让人发觉的就行。”
楚钰摸了摸下巴想了想:“这么鸡肋的药我还真没研发过,我那可都是动辄要命的,就算没那么毒的,也不至于如此无用。”
“那能做出来吗?”李昭问道。
“做肯定能做出来,小瞧我不是?”楚钰挑了挑眉。
“那就得了,你这段时间给我做一些出来,我有用。”
“祖宗,你可真是把我当牛马使啊,这手头上都还有很多伤患呢。”楚钰叹了口气,她可真是劳碌命。
“先交给你手底下的人处理吧,我知道比较严重的你都已经处理过了,如今不过是后续的医治而已。”李昭摆了摆手。
见她严肃了脸色,楚钰这才没有抱怨。
“此事做好,你之后也能了了一桩旧怨。”李昭笑着说道。
“旧怨?”
楚钰想了一下:“莫非是?”
她也只有那一桩旧怨了。